面对未知的情况,心底里的恐惧无限放大,完全盖过了两个人这一个月的所有甜蜜生活。
但被何霄这么一威胁,何橘也不敢说了。
见她脸色不对,何霄就知道自己说话语气太冲了,又忙道歉:“阿橘,对不起,我不是要凶你,我只是不想分手。”
安全带解开,何霄倾身靠近。
大掌抚上她的脸颊,轻吻了下莹润光泽的唇瓣,只是浅尝即止就结束了这一吻。
目光描摹着她的五官,他几乎是在哄着她:“你担心的那些事,我都会解决。”
“等回去以后,你在家里休息,我去安排店铺重新装修的事。等这事差不多定了,我就带你去姥姥姥爷家,给姥姥补过一个生日,到时候你在姥姥家住几天,陪陪老人家。”
“其他所有事情都交给我来处理,你陪着姥姥就行。”
性格使然,面对同一件事,何橘是退缩,何霄是想解决。
何橘稍稍抬眼,眼底微微泛着红,目光柔和。
但她这么红着眼看向何霄时,何霄很没出息的吞了下口水。
脑子里就剩下一句话——姐姐哭的时候真好看。
“我遇到事就总是想躲着,是不是很没出息?”
“怎么会呢?我们情况不一样,你是女方,又是姐姐,真有议论声,大概也是你受影响比较大。你想躲着,也是情有可原。”
何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眼神温柔的看着她:“阿橘,我之前跟你说过,只要我们不分手,其他所有的事都交给我来解决,你只要做你想做的就行。”
“可是你总要给我个机会,我才能去解决这些事,是不是?”
他知道何橘想在自己的壳里面缩着,那他就手执利刃站在壳外面,守护好她。
至少,他不想逼着她出来。
许是感动,何橘眼底蓄起了泪水。
尽管哭的好看,但何霄还是不喜欢她哭——除非是在床上。
于是何霄突然岔开话:“等回去,给你做水煮牛肉吃,再来一盘可乐鸡翅。夏天嘛,顺便腌点黄瓜和辣椒丝,怎么样?”
何橘喜欢吃辣的,却又享受不了太辣,每次都是吃一点辣的就开始猛喝水。但何霄还是每顿都给她做一道辣菜、一道甜口的菜,供她挑选。
他这会儿说的这些菜,都是何橘喜欢的。
提起吃的,何橘的眼泪又被逼了回去。
她点了点头,“好。”
“那就赶快回去,到家以后还要打扫卫生。家里家外打扫一遍,再做做饭、吃吃饭,饭后就轮到你喂饱我了。这么下来,估计又要到凌晨了。”何霄说的又急又快,更是直接启动车子,迫不及待的要赶回去。
但何橘仍是听到了隐藏在其中的那句——她要喂饱何霄。
可何霄根本就是个饿狼,她实在是喂不饱他。
但毫无意外,何霄这么一通操作下来,接下来的路上,何橘的脑子里就再也没想过分手的事。
脑子里只剩下何霄说的那些美食,以及回到家还要喂饱他这两件事。
……
两人上午十点多出发,中途在服务区吃了点东西,等赶到圻辕县的时候已经接近下午四点了。
这个时间几乎都在上班上学,两人回家的路上没碰见熟人。到家后何霄几次往返,将行李搬到楼上。
等所有行李都搬进了家,两人又忙着打扫卫生,将带回来的东西归位。
何霄干活利索,打扫卫生和摆放东西用
一个多小时就搞定了。
还没坐下歇会儿,又忙着出门去买菜,开始准备晚饭。
何橘则是被何霄安排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剧,切好的西瓜就放在她面前。
厨房内,两个灶火都开着,两个炒锅同时进行。饭香味飘来,何橘抬眼看看厨房,肚子里的馋虫叫嚣着想吃,起身往厨房去。
油烟机开着,等何霄听见何橘的脚步声时,她已经进了厨房。
何霄回头看到她,就知道她想尝尝菜。
可惜两道菜都没做好,腌黄瓜和腌辣椒丝都在冰箱里冷藏,还没入味,尝了大概率也不好吃。
他朝着何橘走过去,双手捧着她的脸,毫不犹豫的低头亲下去——
何橘眨了眨眼,有点懵。
她是想来尝尝菜的,何霄以前都是会给她递筷子,今天是怎么了?
锅里还有菜,何霄不敢亲太久,只是轻轻亲了下她,“菜还没好,所以你唯一能品尝的,就只有我。”
他现在说话是越来越油嘴滑舌了!
但何橘还是被他这话逗笑,双手撑在他腰腹上轻轻推着,催促:“别闹了,快去做饭。”
“等会儿就能吃饭了,饿了就先吃点零食。”何霄说着就忙翻炒锅里的菜。
何橘应了声好,识趣的从厨房出来。
五月份的圻辕县已经进入了夏天,气温常常在二三十度之间。
楼下是小区外面的街道,树荫下有小三轮拉着各种水果在摆摊卖,晚上六点多,太阳还没落下,已经下班和放学的人陆陆续续的回家,街上也热闹起来,路过的人大多都会在卖西瓜的摊上买一个西瓜拎回去。
圻辕县的西瓜便宜,一个西瓜也就几块钱。
何橘记得,姥姥家种的就有点西瓜,不多,只是自己家吃而已。
她站在阳台的窗前往楼下看,何霄正好站在厨房门口看她——
她身上穿的正是前段时间两人一起去买的那条浅蓝色裙子,腰带松松的系着,但仍是不难看出何橘不堪一握的腰肢。
即便她现在比之前是稍稍胖了点,但也仅仅算是正常且偏瘦一点的身材。
毕竟她以前太瘦了,只是因为正好是冬天,羽绒服藏起了她的瘦而已。
何霄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对着何橘的背影拍了张照。
似火般的夕阳下,她侧着脸,松松绑起的长发有几根发丝散落垂在耳边,唇角的那抹笑格外温柔,此刻连夕阳对她都分外偏爱,光影下正好将她侧脸的轮廓迎着光拍了下来。
何霄顺手将照片设置为手机壁纸。
……
他做饭一如既往的好吃,何橘也早就已经习惯了被他的厨艺惊艳。
她吃了个饱,饭后就忙着去洗漱。等出来时,正好看见主卧室的门开着,何霄正手执香柱冲着三位长辈的遗照鞠躬。
等香柱插进香炉里,何橘也恰好顶着湿漉漉的头发走进去。
浴巾轻轻擦着发丝,她边走边说:“你去洗漱吧。”
正好她也想和三位长辈说说话。
何霄猜到她的心思,便回屋去拿了换洗衣物去洗手间。
何橘走上前,看着三张遗照,目光不自觉的落在了冯樾那张遗照上。
从圻辕县离开时,她将冯樾给她买的项链和玉佛都带走了,那是她十分宝贵的礼物,全都是冯樾买的。
“妈,我……我和何霄在一起了。”她声音小的几乎连自己都要听不见了,微微低着头,看向遗照时,像极了一个犯了错的孩子。
她不知道冯樾知道这件事,会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或许会觉得惊讶,毕竟冯樾大概也不会想到他们竟然会在一起。
目光挪到何父与亲生母亲的遗照上时,她又与二人重复说一遍:“爸妈,我和何霄在一起了。”
“他把我照顾的很好,他很会做饭,做的都是我爱吃的。水果店那边他也都懂,以后水果店应该能交给他。”
“姥姥姥爷那边也很好,你们不用担心。”
沉默几秒,何橘听见洗手间的花洒水流声还在响,就知道何霄一时半会儿出不来。
她才放心的和三人说起了悄悄话:“爸妈,其实我也不知道和何霄在一起到底是对还是错……反正是稀里糊涂的就答应和他在一起了。”
“这段时间我也想过,我们在一起可能是错的。”
“但我也知道,我大概率是找不到比何霄对我更好的人了,他是真的把我照顾的很好。”
——或许,她也是自私的。
何橘不止一次这么想过。
她明知道和何霄之间不可以,但还是贪恋何霄对她的好,她甚至觉得何霄将她逼到角落又逼她做决定的强势,对于她这种性格而言,也是好的。
毕竟如果不是何霄的强势,她是绝不会迈出这一步的。
何橘不止一次的内观自己,对自己的性格她也算了解一部分。至少有许多事,需要有人逼着她去做,她才能迈出那一步。
没有人逼她,她大概率会在圻辕县就这么平庸的过一辈子。
只是恰好,何霄常常逼她迈出那一步。
也恰好何霄能照顾好她,又懂的从她这索取。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似乎真的很难再找到像何霄这种人了——能照顾她,能逼她做决定,但他又常常能解决到大部分外界的事。
或许,他们确实是合适的。何橘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