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哥哥的营帐告诉他,你心悦他许久……不,多年了!”
晓依本就容易害羞,一听她要去找曲萧风更慌了,叫住她,“姑娘!你别去!我放出去!”
陈窈见晓依掉入她的圈套里,灵动的双眸一眯,得意地笑了笑。
晓依:“但你要保证早点回来,不能被王爷发现!”
陈窈坚定地点了下头,“我保证!”
林间秋风瑟瑟,高树耸立。
走了半天也没看见半个身影,晓依说:“姑娘,皇家的队伍是不是不在这一片啊。”
陈窈也纳闷,她们跟了这么久也没看到树林里有人,按理说,小皇帝带大臣们应该浩浩荡荡的。
“也许咱们走得慢,还未赶上他们呢?”陈窈认出此地离与卓资摘果子的地方不远,便带着晓依往深了走。
晓依越走越感到不对,害怕地拉住陈窈的胳膊,“姑娘,咱们不会迷路吧?”
一路上,陈窈用小刀在树上刻“十字”,保证他们能找到回家的路。
陈窈兴致勃勃,有说有笑地,晓依却觉身体发冷,下过雨的林间凉气从地底冒出,像松针往她皮肤上扎似的。
“姑娘,咱们还是回去吧,天黑了不好找回家的路。”晓依说。
“你要害怕就拉我再紧些!”陈窈认识路,一点都不慌。
又走了一会儿,萧瑟的秋叶被风吹扫落下,晓依环视四周,地面上有几只死鸟,她心底充满不满,“姑娘,这边会不会有狼啊……”
陈窈跟着她看过去,几只鸟上明显是被箭射中的,不难发现此人身法了得,只拉了一发弓却射穿了五只鸟。
她猜测道:“肯定是他们打中的鸟儿,分量小不能算作猎物就没带回去。”
晓依似被她说服了,但声音仍然颤抖:“……好”
陈窈抬眼望了望头顶,干涩的树枝交织一起似几只张牙舞爪的人手,瘆人的风钻进她的衣袖,她也怕了,再找不到回去也罢。
“姑娘,那……那是什么?”晓依一转头,瞳孔骤然放大,清澈的眼底映出一道令人惊悚的身躯。
陈窈与她同时看到,双腿发颤,双眼瞠起。
一只硕大的黑熊。
晓依胆子小,眼神聚焦在它恐怖的脸上后,控制不住要大叫起来,陈窈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她的嘴。
“啊嗯……”晓依眼珠子快要冲出眼眶一般,惊慌地覆上了陈窈的手。
看到这庞然大物,足足有三个人垒起来一样高,任谁都会猛然一惊,陈窈也不例外,她深呼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嘘,它被绑着呢!”陈窈注意到黑熊的周围用绳子勒住了身体,她说:“咱们只要不惊动它,从旁边绕回去就行!”
晓依泪在眼眶里打转,害怕得不成样子,只一个劲儿地点头同意。
她们所处地势偏高,想要原路返回从黑熊边上的高地走过就可,虽离着有段距离,但两个小姑娘都没见过这场面,每一步都颤颤巍巍。
陈窈一颗汗珠从额头滑落,刚走过与黑熊的位置相平,忽地有一阵窸窣的脚步声接近。
晓依再次紧张地攥住陈窈的袖口,薄纱硬生生被她的汗水浸湿。
陈窈反应迅速,立马拉着晓依背过身,靠在一块大石头后蹲下,正好将她们二人身影挡住。
身后传来两个男人的说话声。
“头儿!这只黑熊我们找了许久,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可算是被驯服了!”
男人的声音听上去三十多岁,他故意将本就低醇的声音又往下压了压,应是怕惊动眼前的猎物。
陈窈听着心想,来者应是皇家捕猎的人,正踌躇要不要上前求救,却被另一道截然不同的声音止住了脚步。
“做得不错!等会儿我便把皇帝一行人引到此处,你想办法将熊放出来!”此人音调清冽,宛若溪边桃花流水。
陈窈耳尖动了动,熟悉的声调在耳畔徘徊,脑海中思绪翻涌,下一刻如雷电闪过,她倏尔睁大了双眸,认出了此人的身份。
男人忧虑道:“这头熊极为凶猛!脱了束缚后只怕会伤人性命!”
“不会!有顾宴书在不会真伤到小皇帝分毫!”年轻的男人却不觉危险,话语间带着轻笑。
“头儿!我是担心你的性命啊!你若有什么意外,太后娘娘怎……”
男人担忧的话语被打断,“这熊不会攻击别人,只会朝他的身上扑去!”
“为何?”
“因为……”
年轻的男人靠近,贴在他耳侧低语,男人听后大为震撼,洋溢着赞许之色,“好计策!还是您思虑周全!”
随后,两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淡出此地。
晓依这才松了一口气,眼睛闪着疑惑说:“姑娘,那人的声音听上去好耳熟啊?”
陈窈原本落下的心,又被提了起来。
因为她听清了,领头的年轻男人是——林羽植。
陈窈心里惴惴不安,这只黑熊不是猎物,他们要捕捉的对象另有其人,随之而来的疑问被晓依说出口,“他们要害谁啊?”
林羽植要害的人不会是顾宴书吧?
她选择了顾宴书,没有选择林羽植,他定是憎恨顾宴书!
想到此处,陈窈如石化一般愣在原地,背后洇出一道道的冷汗。
晓依以为陈窈也吓坏了,推了推她的胳膊,“姑娘,你怎么不说话啊?”
陈窈被她一推,清醒过来也做出了决定,“晓依,我要跟着他们去看看!”
“那不更危险吗?!”晓依仍旧惊魂未定,那两个男人捕到这只黑熊明显是为了让它咬人了,到时候熊一失控起来,所有人都会成为他的口中之物。
陈窈铁了心要跟着去,林羽植要伤害顾宴书,她不可能视而不见!
就在这时,天空一声巨响,她们眼前的黑熊遽然睁开黑漆漆的瞳,宽大骇人的臂膀一用力,身躯缠绕的麻绳顿时被它挣脱。
它仰天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似发了疯了一般双手匍地,寻声冲去。
陈窈心里大喊不妙,已经来不及了。
不远处的树林,小皇帝一脸郁闷,哪里来的什么九色鹿,除了几只鸟和兔子外,一无所获!
他神色恹恹,站在一巨石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底下这群无用的东西,“还愣着做甚!还不快给朕找去!”
大臣们不知如何是好,面面相觑地看了看,他们都清楚世上根本没有九色鹿,只有小孩才会相信话本里的传说。
若是自家孩子,他们定打一顿让其信服,而此刻面对天子,他们一脸苦涩,像哑巴一样说不出话,部分会审时度势的大臣看向了顾宴书。
摄政王教导小皇帝温书习字,是一个眼神都能震慑小皇帝的存在,有他出言劝阻比他们上万句都管用。
顾宴书都没看他们求助的眼神,面如冰山的脸庞抬起,恭敬向前一步,“臣认为皇上若想真寻求神鹿,也不是无法子可解?”
大臣们眼珠皆是茫然地转了转,摄政王怎能任由小皇帝撒泼呢?
顾宴书天生凉薄的眼皮一挑,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条条在理地道:“可问见过九色鹿的踪迹是何人,他既看到神鹿便是有缘之人,定能助皇上寻到祥瑞!”
众大臣这才惊觉顾宴书的深意,谁敢散播谣言谁负责。
小皇帝小手挥了挥,散出威严的气势,“把那人给朕带
上来!”
片刻,那人便跪在了小皇帝面前,男人看上去害怕极了,连头都不敢抬,指尖发着颤。
小皇帝像看到了希望一般,问道:“朕问你,你在哪里见到的九色鹿?”
男人脸色浮现心虚,吞吐道:“回皇上,就在……在林间。”
此树林旷阔无边,他们每逢秋猎都会前来,也没探过全貌,可见此人所言虚假。
顾宴书一眼就认出此人是冯家军营里的人,他冷冷地说:“今日不见神鹿踪迹,你可知有什么下场!”
此乃欺君之罪,按律当即可斩杀!
顾宴书沉沉语气得令人生寒,男人都快被他吓尿了,他怎知九色鹿在哪儿,是他的领队让他将消息散播给小皇帝,说小皇帝听了欣喜不已,定会嘉奖于他数不尽的金银珠宝。
他迟疑了下问,小皇帝没寻到踪迹岂不是要怪罪他?
领队只是笑笑,与他说,小皇帝生性贪玩,你提前准备些容易打的猎物给他,只要他玩得尽兴,早就把神鹿之事抛之脑后。
男人家中贫寒才入了军营,为谋得钱好回家娶妻生子,这才答应了下来。
此刻男人心中已懊悔不已,为了活命他随便指了个方位,“嗯……好像在西边。”
说话间,周围忽然发出强烈的震感,大地颤动,愈来愈近,似山崩海啸一般。
顾宴书已执起了剑,与御林军一同护在了小皇帝的身前,他耳尖微动,辨别震声来自何方。
下一刻,庞大漆黑的身影撞倒树木,发出阵阵轰鸣,只见一只黑熊从林间飞跃而出,尖利如刀锋的牙齿上沾着口水,面部狰狞地向他们冲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