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照七:“怎么了?”
“你这样不说话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村头出来的汉子。”陈窈捂嘴笑得花枝乱颤,忽地话锋一转,“倒像是哪家的闲散王爷!”
裴照七眸色一深,扯了下嘴角,没有再言声儿。
陈窈媚眼如钩,唇边一翘,起身吹灭了灯,软如春水般的身子往裴照七胸口一靠,“相公,你闻闻我身上香不香?”
裴照七鼻子都没往她嫩滑的脖颈上嗅,只是略略一应,似敷衍她般。
随后他说:“你喜欢那种王爷吗?”
陈窈兴致盎然,对他这种扫兴的话有点莫名,但还是认真回了他,“我才不喜欢什么王爷呢,那些高官显爵可不是好相处的主儿,连说上句话都要谨言慎行小心琢磨,我可不想过这种谨小慎微的日子。”
裴照七顿了顿,较真地追问她:“若是有那种好相处的呢?”
“反正是王爷我就不喜欢!”陈窈不想和他深入探讨这些有的没的,随口一答。
一片黑暗中,陈窈发觉他身子略有些僵,“相公,你怎么了嘛?”
裴照七暗眸比夜色还要沉,他否道:“没。”
他说着没什么事儿,但语气尽显低落。
陈窈眯眸,猜测道:“你不会还以为我会喜欢别人,抛下你吧?”
裴照七:“没有。”
他说没,就是有!
陈窈悠悠一笑,直接翻坐在他身上。
女人领口微开,两条玉腿从长裙中,她指尖绕到脖后,轻轻一撩,似绸缎般柔顺的墨发披落一侧,露出的白颈犹如幽谷里绽放的雪莲。
裴照七鼻尖萦绕一种淡淡的香,心跳紊乱了几分。
身上的女人似乎不打算止于此,她手抚上他的侧脸,像个噬人的小妖精,“我怎会抛下如此俊的小郎君呢?”
裴照七心一紧,像失了魂般,伴着一股热火灼灼外冒。
“相公,你心好热~”陈窈趴上去,耳朵贴近他强有力的心跳,“和我的一样。”
裴照七哪儿还受得住陈窈的撩拨,刚才的愁云顿时烟消云散。
他反扣住女人的嫩手,轻咬住她耳垂,声音又哑又沉,“我还能让你更热。”
——
晚间,月桂飘香。
香案上面摆着几盘圆饼和葡萄等供品,大家纷纷来拜月祈福,愿“貌似嫦娥,面如皓月”。
未出阁的少女们会去月老祠,祈求一份姻缘。
“陈窈姐,咱们收拾好去拜月啊。”簪娘们围坐在一起,商量着一会儿出街安排,其中一位叫住正要出门的陈窈。
陈窈腼腆着脸回头,冁然一笑,“我就不去了。”
几位簪娘瞧着她一身不由都驻足了会儿,女人一袭紫檀色长裙,秀发高挽,配一支玉兰银簪,衬着她整个人的媚而不妖,恰到好处。
她们不忍住打趣道:“你穿得好好看啊。”
“看来是有约了才不和我们这些无家可归的人耍喽~”
“人家还要和相公另有安排,咱们可别耽误人家亲热的哟~”
陈窈被她们一个个说得都不好意思了,脸颊两侧红扑扑的,像刚出嫁的小娘子一般,这全要归功于成亲这几年的滋润的夫妻生活。
女人们聚在一起,便叽叽喳喳地聊个没完,像是被她们逮到机会,陈窈被左一个问题右一个问题弄得晕头转向。
就在这时,一道清润携着几分焦灼的声音在她们身后响起,“娘子?你好没,我等你等得都饿了。”
裴照七本在堂外等她梳妆打扮,结果这一去竟快半炷香,他肚子空得咕咕叫。
簪娘们见她家男人来找,也不好拽着人家问东问西,“好了,我们把你家的娇娘子还给你!”
陈窈可算是得到解脱,提着裙子走到裴照七身边。
两人站在月下,郎才女貌,好一对璧人。
陈窈在大家艳羡的目光下,羞红着脸拉起裴照七上街。
街景繁华,裴照七被她牵着走了好远,才慢慢回过神来。
他垂视于陈窈软软的小手,对比自己又厚又宽的掌,每次他轻轻一扣,她的两只手就全都被裹住了。
裴照七唇角微勾,接着大手反扣她,手心的温热传来。
陈窈脚步一顿,眼底被满城的灯火点亮,明眸亮着光回望他。
蓦地停下脚步,周围熙攘人群穿梭于此,两人手挽手紧紧相依,眼神交汇,甜蜜之情尽在不言中。
裴照七唤她,“窈娘,我们走吧。”
二人来到河边,已有不少人来此祈福。
陈窈拿出银子给小贩,要了两盏花灯,她给裴照七解释说:“许愿就是把心里最最最期待的事情说出来,让花灯承载心愿飘向远方,求神保佑自己愿望得以实现。”
裴照七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学着陈窈将花灯放置河里。
河面波光粼粼,一盏盏花灯随水流漂浮,光点交汇成线,璀璨如一条天河。
陈窈双手合十闭目,虔诚祈祷,许下心愿。
裴照七跟着她,也将手心并在一起,在心里默念自己的愿望。
他不似旁人那般有鸿鹄之志,愿望近在眼前,无需依靠缥缈的神明,所以他早早睁开眼,静等着还在许愿的陈窈。
陈窈的愿望就特别多,她好长时间才心满意足地睁眼,引得裴照七好奇地问:“窈娘许了什么愿望,这么半天?”
“那你许了什么,这么快就许好了?”陈窈故意卖关子,不告诉他。
“我的特别简单,就是想……”
裴照七深邃的眼神盛满深情,落在陈窈那一抹红艳的双唇,正要轻轻俯下身,身子突然被跑来的人撞了下,话音被打断。
撞他的人略点了下头,又匆忙地往前跑,边放声大喊:“快走!快走!望月楼有人撒银钱了!快去捡银子!”
白捡银票?
陈窈一听有钱捡,什么楼的她都甩到脑后,“咱们也去看看?”
第18章
裴照七任由陈窈拉他冲进人海,低下的头颅稍显出男人郁闷的心情。
他对捡银子一点都不关心,只想亲陈窈!
陈窈察觉到他没刚出街那般的兴奋劲儿,放缓了脚步问他,“相公,你不开心吗?”
裴照七挠了挠头,眉心闪过几丝不解,“咱们不是有银子嘛,为何还要去捡?”
陈窈笑出声,“谁会嫌银子少啊,这玩意当然是越多越好!”
裴照七一言不发地看她。
像是嫌他麻烦般,陈窈拽着他的手紧了紧,“别问这么多,你只管跟着我就行!”
裴照七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好。”
算了,陈窈开心他就开心。
陈窈随着人群前行,越走越感觉这条路如此熟悉,直到头顶出现一块大牌匾才恍然大悟。
这不是她之前来过的望月楼吗?
楼外比任何时候都要热闹,大多数都是男人们围聚一起,三五成群结伴等待着什么。
陈窈观望了半晌,也没见什么银钱撒下,倒是前来的人越来越多,她一个女人不好往男人堆里扎,便从袖中拿出面纱遮住脸。
从旁边热聊的几位大哥的话语间,陈窈得知他们对此十分熟悉,她忙不迭地道:“敢问哪里有人撒银子?”
大哥双肘抱拳,被她的话逗笑,“谁会平白无故撒钱玩?那是望月楼抛出的噱头,要不怎会聚集如此多的人前来捧场。”
陈窈眨了下眼,“你既知晓,为何还来?”
大哥看了眼左右的兄弟们,乐呵着说:“我们来当然是来目睹花魁牡丹姑娘的芳容,也想看看谁能出手如此阔绰为其赎身。”
正此时,二层阁楼传来几声清脆的掌声,楼下喧哗的众人顿时噤了声,目光全向那张灯结彩处望去。
牡丹姑娘从帘后款款走来,真当是人如其名,一缕发丝从中不经意地垂落额边,配上这双楚楚动人的美目,任哪个男人看了都会心生怜惜之情。
男人们一个个仰起脖子,目不转睛地寻这张花容,生怕眨下眼错过。
见凤姨从后走出,陈窈怕她眼尖认出自己,连忙拂过长袖盖面,再遮一层。
宽大的袖子挡住她,陈窈忽地好奇裴照七在注视什么,是否同那些男人们一样。
结果裴照七被隔了几个摊的炊饼馋的不行,眼神跟着师傅从炉中拿起又放进烤的饼来回打转,就差口水没流出来了。
陈窈:“……”
她嫁这相公倒是叫她放心。
裴照七扯了扯陈窈的袖子,“咕嘟”一声吞了下口水,“窈娘,我饿了。”
陈窈哭笑不得,轻声笑着,“一会儿给你买。”
“吉时已到!牡丹姑娘开始抛绣球了!”凤姨站在二楼高喊,递给牡丹事先备好的布织绣花球。
牡丹姑娘缓缓侧身,低垂的眉眼扫过精巧的绣球,唇边倏而弯了弯,如悄然绽放的花朵。
这一笑引得底下的人阵阵躁动,争相找个最佳位置,陈窈他们被人群挤到了最边上,而想看热闹的那几位大哥竟也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