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是在闹这个。”顾宴书将药碗递在她面前,挑了下眉,“你若乖乖都喝掉,本王可以考虑带你去见他。”
陈窈一听秦恒之可能有生的希望,二话没说接过瓷碗一饮而尽,药味苦涩难以下咽,她几乎是皱着眉头完成的。
她此举刺痛了顾宴书的心,他眼神犀利,“他对你就这般重要?”
陈窈对他的话置之不理,迫切地说:“喝完了,现在带我去吧。”
顾宴书低眸瞥了眼空空的药碗,唇角勾起一抹狡猾的笑说:“本王只说考虑,没说马上带你见他。”
陈窈斜眸瞪他,大骂道:“卑鄙!”
顾宴书目的达到,他还有公务要处理,留下婢女尽心尽力伺候陈窈,不许出现任何闪失。
但顾宴书的得逞没坚持多久,不时有下人进书房来报,不是王妃要上吊就是王妃要抹脖自刎……
顾宴书:“把屋内所有的利器和绳子都扔出去,若是她出事,本王要你们所有人陪葬!”
老嬷嬷一听,吓得跪在地上求饶,欲哭无泪:“王妃说她要咬舌自尽。”
“……”
顾宴书眉心紧了紧,薄唇轻启不带有一丝温度,“叫凌雲把人拖进来!”
正殿大厅,顾宴书一身华贵浮光锦,腰间系一金镶宝石带,危坐在梨花木的雕椅。
陈窈坐在他身侧的山水屏风后,她视线微挪,男人眉骨挺立,目光平淡,和戏文中描述吃人不吐骨头的王爷如出一辙,冷漠无情,暴戾阴狠。
顾宴书倏然转过头,注意到陈窈不经意移开的目光,鼻尖哼出一声轻笑。
陈窈心里泛窘,她不是偷看他……
顾宴书看她穿着单薄的衣服,吩咐说:“给王妃多加一身衣服。”
“我不冷。”
陈窈不是真不冷,她只想快点和恒之哥哥相见。
“你大病初愈,尚未完全恢复,切勿冻坏身子!”
顾宴书的命令无人敢违抗,嬷嬷在他发出命令时就已动身去陈窈的寝殿,很快取来一件淡粉色的披风便罩在陈窈的身上,挡住冷气。
“坐在屏风后不许出来,等凌雲把秦恒之带来,你远远望一眼即可。”顾宴书说。
“好!”
陈窈答应得顾宴书好好的,可真见到秦恒之的那一刻,她彻底绷不住了。
秦恒之鼻青眼肿,眼神黯淡无光,肩膀上几道鞭子抽过的血痕,头发上沾染的
水珠与灰尘混在一起,散发一种恶臭。
陈窈难以置信地捂住惊颤的嘴,双眸被泪水模糊,她提起裙子就要冲过去,“恒之哥哥……”
顾宴书像是早料到陈窈会不守信用,在她起身的一刻,他已跨步走出,大臂揽过她的腰身,陈窈稳当地落入他的腿上。
屏风后两道朦胧的影子隐约浮动,秦恒之依稀能看出陈窈被顾宴书禁锢在怀中,动弹不得。
大婚当日,他全家被顾宴书掠走时,才知道他将过门的妻子曾攀附过当朝摄政王,在村中有一段隐秘的情事。
秦恒之是一个很传统的男人,多多少少都有那么点在意陈窈的清白。
但又被他母亲劝回,秦母说若是能送摄政王一个顺水推舟的人情,他家照样能富足,不用靠联姻来让生意红火。
秦母说得有道理,他确有几分动容,但也喜欢陈窈。
他还没亲过陈窈的脸,还有她粉嫩的唇……怎能让他轻易地将要入怀的美人拱手相让。
秦恒之想上前救陈窈,但他双肩被凌雲押着更自顾不暇,奋力挣脱中他脚下一软,单边膝盖重重跪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窈娘!”
顾宴书冷眉抬起,“窈娘也是你能叫的?”
“放开她!”秦恒之不甘示弱,仰视他的眼神发狠,但声音却比之前弱了不少。
顾宴书大掌扣握着陈窈晃动的肩膀,牢牢拥着她娇小的身躯在自己胸膛,似炫耀般地嗤笑他,“她是本王的女人,岂容你置喙?”
秦恒之面露痛苦,陈窈急坏了,她疯狂捶打顾宴书硬挺的胸膛,仿佛在敲击他坚如磐石的心,“顾宴书!你答应我不伤他的!”
顾宴书对这种小痛小痒毫不在意,任由陈窈冲自己发泄。
他长眸微凝,“你还承诺过本王绝不出屏风,不也失言?”
陈窈顿住,气堵在胸口,“你!”
顾宴书唇角微微一翘,攥住她呆呆悬在半空中的小手,往嘴边贴了贴,“所以咱们天生一对!”
蜻蜓点水般的冰凉划过她的手背,陈窈整个身子似被雷电了般石化。
陈窈抽回被他握住手,在他眼皮子下,明目张胆地在长裙上抹掉沾过他气息的指。
顾宴书眼底一沉,略有不爽,但也没再强求。
两人痴情的戏码让他倦了,顾宴书大手一挥,“带下去!”
凌雲得令,单手扣住秦恒之的肩,一把将他提起,秦恒之痛苦地嘶吼陈窈名字的声音越行越远。
“人也见了,可否乖乖待在府中?”
顾宴书头疼,只要这位小祖宗不再寻死觅活,怎样都行。
陈窈圆眼怒瞪着他,胸口被他气得起伏。
“别拿这种眼神看本王。”顾宴书剑眉微拧,冷眸暗了暗。
不看就不看!
下一刻,陈窈忽然趴在他身上,猛地低头,对着他近在咫尺的脖颈狠狠咬了下去!
第30章
顾宴书眉心皱起,瞪大了双眼。
比顾宴书更震惊的是侍候在王府多年的下人们,她们都替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倒吸了口凉气。
王爷能忍她一时的小打小闹,她竟仗着王爷的宠爱得寸进尺,胆敢伤害王爷的金玉之体,真是不知死活!
女人的贝齿化作锋利的獠牙向他刺去,顾宴书脖根处发狠的痛感让扣在她腰间的手不由一紧。
陈窈像在咬一块粗糙的虎皮般,就在她感觉鲜血随之喷射出时,后颈却掀起一阵疼痛。
顾宴书面容紧绷,大手掐住她的后颈,五指似苍树的根系牢牢箍住,陈窈顿时吃痛一声,利齿强行与他的脖颈分开。
陈窈被他发力的大掌桎梏,被迫扬起下巴,她目光冰冷地垂落,“你以为这样,我就会老实留在府中吗?”
顾宴书冷冷一哼,唇角凝起一个危险的弧度,鼻尖凑近朝她似笑非笑道:“本王有的是办法让你听话!”
话落,门外传来几声钻心的惨叫,像是秦恒之所发,伴随长鞭啪啪地脆响,陈窈浑身发寒,双腿发软无力,整个人被顾宴书攥在手掌心,他感受到她在微微发抖。
顾宴书俊美的容颜好似破出一个个黑洞,将他本就残暴的天性展露无遗,“害怕了吗?当初你将本王卖入烟花巷柳之地,可曾想过有朝一日本王会风风光光地回来?”
陈窈清眸中倒映出男人的狠绝之色,他就是来找她寻仇的!
如果对她是爱,他什么时候不能来接她,偏偏选在她的大婚之日,他要让她尝到痛苦的滋味,将她体会到的疼,加之数倍地讨伐在她的身上!
果然与陈窈所想那般,顾宴书修长如玉的指背划过她的脸蛋,黑眸沉沉如倒映在深水中的暗月,“这是你欠本王的,本王要好好折磨你!”
陈窈身体剧烈地颤抖,她心如死灰,死亡的来临仿佛一片阴影将她笼罩,像一块被风干的石像,游离的神色空洞。
顾宴书嘴角顽劣地勾起,随后厉声道:“还愣着干吗?把王妃带下去!”
婢女们登时像还魂一般,几人架起陈窈就往外走,绝不让这种不要命的女人碍王爷的眼!
果然如想的那般,王爷还是震怒了,但老嬷嬷不忍见如此花季的少女就此折损,她壮着胆子上前问:“带下去灌药还是先扔出府再说?”
顾宴书一顿,眼神幽冷地抬起。
老嬷嬷怔住,浑身寒战。
顾宴书一字一顿地说:“带、去、休、息!”
“……”
老嬷嬷还以为像从前那样审问犯人一样,把人带下去用过火的家伙轮番折磨一遍,直到归西。
年近五十的老嬷嬷一路小跑,呼哧带踹地终于跟上架着陈窈的下人们,她大声呼喊,“停下来!将王妃娘娘带回寝殿侍候!”
陈窈:“……”
她最终被顾宴书囚禁在王府里,一切用度都是上好,起居也有下人们无微不至的照顾,如一只飞不出去的金丝雀,被圈养在华贵的牢笼。
陈窈大病过一场,拖着虚弱的身体压根没力气去想逃离顾宴书的办法,未刻的日头如金光铺洒,她躺在美人榻上睡着了。
许是温煦的日光将她冰寒的心慢慢融化了,这一觉她睡的格外的好,梦里没有裴照七也没有顾宴书,漆黑的世界只有她安宁的生活。
婢女们时候在雕花门两边,一道阴影遮住头顶刺眼的光照,正要出声行礼,被男人抬起的手制止,婢女们见状纷纷退下。
顾宴书步子轻慢,宁谧的室内窸窣声细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