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依也看到了,这是陈窈曾经为收买凌霄送的若下酒。
陈窈疑惑,这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酒是?”陈窈指着说。
“我家相公买的!要尝尝吗?”女人提起自家男人,眼中露出甜蜜,笑着道。
“好啊!”陈窈整好看看是不是她送的那壶酒。
女人给她们二人一人倒了杯,酒壶拿进一看陈窈心里便有了数,确实是送凌霄的。
姑娘说:“这酒是他东家的娘子送他的!”
陈窈意味深长地笑了下,“哦。”
凌霄平日里看着沉默寡言的,没想到这么深藏不露,竟然藏了个美人,不过这么破旧的屋子他也好意思,真对不起顾宴书给他的俸禄。
巧了,凌霄就在她身边,见了他娘子也不现身,真是能忍啊,陈窈定要让他现身。
陈窈转了转眼珠子说:“这酒应是初五时拿回来的吧,这正是我送给他的,你家相公是不是姓凌,一个单字?”
女人微微惊讶,随后道:“凌雲,你们认识他?”
第56章
凌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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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室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陈窈浓密的睫毛轻轻眨动,她确实没听错,这位姑娘说的就是凌雲。
可她明明让晓依把酒给的是凌霄啊………………怎么成凌雲了呢?
愣一瞬,陈窈脑子慢慢转过弯来了,她若想得没错,问题就出现在这位姑娘身上,她许是把凌霄和凌雲认反了,毕竟他们是长相一模一样的亲哥俩,分不清也是情理之中。
这么一说的话,这位姑娘的相公岂不应是……名叫凌雲的凌霄。
所以,她以为自己是和凌雲成得亲,却不想此时的丈夫却是凌霄…………………
电光火石之间,陈窈就被自己冒出的这个想法惊呆了,宛如被天雷打到身上一动不动,而晓依的神色也没比陈窈好到哪里去,眼珠子瞪得仿佛要掉出来般……
显然,主仆两人都想到一块去了。
两人像发现什么惊天大秘密,嘴巴紧抿,说不出一句话。
玉兰被她俩的反应也愣了下,莫名地道:“你们怎么了?”
“没……没事……”
陈窈嘴角抽动了下,神色跟着恢复自然,但心里却如鼓点般跳动,她想身在暗处的凌霄应该也看出了端倪,会不会要杀她灭口啊?
但她转念一想,她可是摄政王的女人谁人敢动她!又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咣当”一声房梁掉落一道黑影,一阵携着尘土的劲风席面,墙面挂着的篓子被冲力掀在地上,三人披落在背的发丝皆卷起。
凌霄单膝跪在地上,高高的马尾被一根淡蓝的绳子系住,额前细碎的薄发遮住他的眼睛,只露出半颗黑眸,像深林中凶猛狠毒的巨蟒。
“求王妃饶命!”他腰间的佩剑置于地面,眼底染上深深的焦灼,叩首道。
这是陈窈第一次听凌霄说话,他连声音都和哥哥凌雲很像,两人的声调都似水滴敲打溪石婉转,若是有意伪装,很难区分二人。
“相公?”玉兰迷茫地眨了下眼,过去扶着他的胳膊。
她说去打猎不过是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可凌雲应是在顾宴书身边当差,怎会出现在此?
玉兰压下心中的疑虑,听到凌雲喊陈窈王妃,玉兰立刻反应过来她就是顾宴书身边最亲密的女人,想起她把陈窈的踪迹告诉了冯太后,玉兰心中有愧疚,一同与凌雲跪在了陈窈面前。
陈窈皱起眉头,与晓依相对一眼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凌霄一两句话解释不清楚,“请王妃借一步说话!”
陈窈跟着他去了一处被高高芦苇挡住的空旷之地,晓依在外把守。
凌霄说得很详细,芦苇轻轻晃动发出沙沙的声响,一群飞鸟掠过天际,留下几道白色的痕迹。
原来竟是这样,陈窈下巴微点,睫毛压下眼中的思虑。
玉兰本是冯太后派到顾宴书身边的细作,替她打探情报,来日好扳倒顾宴书。但顾宴书生性多疑,玉兰传递情报时不慎暴露了自己,命令凌雲杀了玉兰。
凌雲常驻于望月楼,他作为顾宴书的影子给望月楼布置任务,他办起事来一板一眼,但私下与姑娘们相处又是另一番风趣,一来二往中与玉兰产生了情愫,面对顾宴书的命令他根本下不去手。
顾宴书的暗卫遍布嬅京,凌雲负责盯着望月楼,自然也有人盯着凌雲的一举一动,他知道凌雲对玉兰钟情一身,便派了最信任的暗卫凌霄去刺杀玉兰。
却不料,他手底下养了一对痴情的兄弟。
凌霄早在很久之前就对玉兰一见倾心,他喜欢在暗处看玉兰笑起来如清冷皎月的面庞,喜欢听她弹奏的妙音,如高山流水,慢慢滋润他的心,也……会奢求去嗅女人撩拨琴弦的双手,但他性子深沉又冷淡,不似凌雲活泼风趣能讨女孩子欢心,就算顶着与凌雲一模一样的面孔,旁人也不过对他是秉公办事,他只能把爱意深藏于心。
多年的潜伏,早已让他养成了阴暗的性格,一次暗杀的机会让他抢走了本属于弟弟的妻子,他是该死,他不配出现在凌雲的面前,比一只阴沟里的老鼠都不如。
他保住了玉兰的性命,也注定只能藏匿于这张面皮之下与她亲近。
比起玉兰,一切都显得无足轻重了。
最后,他挖了一头鹿的心脏带回去复命,王爷并未对他产生怀疑,他与玉兰过上了民间夫妻的生活,生活不富裕,但玉兰眼中只有他,只盛得下他一人的富足。
谁知王妃今日来到此,还被好心的玉兰救下,平静的生活被打扰,他的肮脏与龌龊全被洞悉。
他其实动过杀了陈窈的心,但王爷对她比对自己都看重,若她死了,只怕他与玉兰都难逃,除了恳求陈窈,他别无他法。
陈窈听后很纠结,面对双膝跪地的凌雲,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男儿膝下有黄金,他为了玉兰也算是痴心一片了。
陈窈垂视他,“你想让我帮你什么?”
凌霄:“求王妃替属下保守秘密!”
这是陈窈听他说最多的话了,她抿唇一笑,“你的秘密究竟是对顾宴书的还是对凌雲的?”
凌霄不让顾宴书知晓是为保住玉兰的性命,一旦泄露,二人将死无葬身之地,彻底变成一对亡命鸳鸯。
陈窈目光平平,“如果是对顾宴书我要知道玉兰究竟向太后传递了什么情报?”
“她……她让太后知道了你的存在。”凌霄提到此,声音哆嗦,“知晓王爷府中有一位他珍爱的女人,王爷也便有了软肋。”
陈窈睫毛轻颤,似被风沙迷住了眼。
她这才明白过来,先前太后早不宣她入宫晚不宣她入宫,偏偏在她入府后,原来是有人告密,太后才想用她的命要挟顾宴书,难怪顾宴书想杀了玉兰。
陈窈的心微微动摇,她不是不想帮凌霄,王爷手下最得力的暗卫都不听从他的命令,日后该如何用人。
但比起自己的东家,凌霄更对不起的是自己的亲弟弟。
陈窈长叹一声,“对凌雲又当如何?你叫我每日看见他忧伤的眼神又该如何自处?”
这就不难解释那几日凌雲为何总是郁郁寡欢,她和晓依有好几次都撞见凌雲呆呆地看夕阳,看霞光,看浮云……
现在想来,他不是喜欢看风景,而是在思念一个人。
若是凌雲知道自己心爱的姑娘还活着,他该有多幸福,可凌霄就……
陈窈可以帮他瞒住顾宴书,单纯是因为她不想引来杀戮,但她对凌雲做不到,她不忍看到凌
雲日日消沉。
凌霄双眼湿润,像漫上的水雾掩盖心底的忧伤,他心里清楚凌雲与顾宴书不同,凌雲对他没有生命危险,只有对玉兰的不死心。
被凌雲知晓被玉兰看穿,都比一剑杀了他更让他难过,他是一个躲在黑影的小人,如果可以他愿意一辈子都阴暗。
凌霄眼角发红,一抹狠厉悄然染上眉梢,掌背因用力绷起的纹路似数条密麻的蛇。
他扬起下巴,拍起自己的胸脯,字字铿锵如锤击砺石的钉子,“我对不起他,也对不起玉兰,但我对玉兰是真心的,如今与她过起日子的是我!不是能恰巧证明她心里也是有我的?王妃若执意告密,难道不是在棒打鸳鸯吗?”
陈窈轻声哼出一句笑,明显被他无耻的言语震惊到,简直不可思议。
玉兰与凌雲才是情投意合的一对,凌雲才是棒打鸳鸯,他明明可以让玉兰与凌雲团圆,却偏偏生出这种见不得光的手段。
陈窈目光冷冷地扫过凌霄,这种作风别说还真像顾宴书带出来的人,和他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疯癫。
“是不是鸳鸯你比谁都清楚,话说到此,你自便吧。”陈窈不再多言,转头而去。
就在这时,凌霄倏然拽住她的裙角,大声哭喊,撕裂肺腑的声音充斥着恳求,“玉兰已怀有身孕!求王妃宽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