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越界[合约]_临渊鱼儿【完结】(116)

  专心致志的神情,仿佛在欣赏艺术品。

  一幅世界名画。

  他曾去过不少地方,却是生平第一次得见这么美的雪景。

  除了想独占外,还升起某种难以抑制的破坏欲。

  想在雪面留下痕迹,想亲吻玫瑰,想……

  一旦逾越界限,所有深藏不露的阴暗面都会暴露在她面前。

  她会不会被吓到?

  毕竟这样的自己,连他至今都觉得陌生。

  江稚察觉到了危险气息,铺天盖地,无处可逃。

  随着她心脏的剧烈颤动,雪山颤颤巍巍,隐隐有雪崩的迹象。

  在雪崩之前,程与淮克制着,强行挪开了视线。

  江稚心悸得厉害,也不好意思再看他,垂眸去看身下坐着的长形玻璃柜,里面分门别类,整齐摆放着他价值不菲的手表、领带、领夹和精致的宝石袖扣……

  余光里。

  男人面色沉静,看不出什么异样之色,正认真地,耐心细致地,从上到下,一粒粒系上衬衫扣子。

  这漫长过程对江稚来说无疑是巨大的折磨。

  就几粒扣子而已,需要系这么久吗?!

  该好了吧?

  啊怎么还没好……

  他离得近,尽管手指并无半分逾矩,可气息很轻地从上方吹拂而来,她颊边碎发微动,皮肤迅速冒起了大片雪粒。

  江稚反而更紧张了。

  因为她发现他在刻意地控制呼吸。

  程与淮系上最后一颗扣子,整理好领口,又慢条斯理地帮她卷起过长的衣袖,露出白皙纤细的手腕。

  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

  睡衣换好,江稚刚松一口气,以为这场酷刑就到此为止了。

  然而毫无防备,他蓦地低头,隔着衬衫在她心口处亲了下。

  姿态虔诚得,仿佛不夹带任何欲,念。

  顷刻间,雪崩了。

  地动山摇。

  江稚并拢双膝,坐着的缘故,衬衫衣摆无法遮住全部。

  揪着下摆往下拉,也只是徒劳。

  男人目光灼灼,带着强大的穿透力。

  她如同一团生于春夜的雪,被盛夏烈日融化成了水。

  浴室里的空间像彻底和外界隔开,正经历着一场小型地震,橘黄灯光摇晃不停,令人轻微目眩。

  在沙发帮他时,那儿就已经微微潮润……现在是怎么都藏不住了。

  被发现秘密后,江稚慌了神,第一反应是想从玻璃柜跳下去,赶快逃走,随便逃到哪儿都行。

  可他就挡在正前方,如同一座难以逾越的巍峨高山。

  程与淮只用单手便轻松箍着她,指尖轻搭在那纯白布料的边缘,压低声问:“这个要不要换,嗯?”

  江稚脚趾蜷缩,羞得耳根都红透了。

  要换也是她自己来,哪用得着他帮忙!

  “看来不换不行了。”

  程与淮喉结轻滚,意味不明地低笑了声,又拦腰抱起她。

  这次去的是浴室。

  江稚被放到洗手台上,怕她着凉,他在底下贴心地垫了条干净浴巾。

  “在哪儿?”

  江稚知道他在问什么,扭过头去,避而不答。

  她长睫扑闪,悄悄从镜子里打量他。

  他黑色长裤也弄脏了,扣子潦草系着,门户半开,鼓鼓|囊囊。

  江稚赶紧上移视线。

  浑然不知,她眼波流转,含羞露怯的模样,有多动人。

  程与淮手撑台面,将她拥在两臂之间,上半身逼近,又问了一遍:“在哪儿?”

  江稚知道逃不过了,声若蚊呐:“行李箱里,有个橙粉色防尘袋。”

  目标十分明确,程与淮很快就去而复返。

  他调暗灯光,将橙粉色防尘袋放在一边,卷起袖口,又打开水龙头,按了两泵洗手液,在掌心搓出雪白细腻的泡沫,反复清洗。

  江稚忍不住腹诽,有必要洗得这么细致吗?

  明明她这边才是首当其冲的重灾区。

  不对,不对。

  她脑子嗡鸣了下,突然想到,有个选项是用手帮她。

  该不会……

  洗净手后,程与淮又用棉柔巾仔细擦干水珠。

  洗手液是柠檬香型,周围黏稠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清新起来。

  也许是她盯着看了太久,他转头问:“要帮你洗手吗?”

  见她仍在失神,他在她手背轻点了两下,刚洗过手,指尖还带着丝丝凉意。

  江稚怔怔看着他的手,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左手无名指上有一粒浅褐色的痣,将来这个位置如果戴上属于他们的婚戒,一定会很好看。

  其实,如果用手的话,也不是不能接受……

  可他好像并没有这方面的意思,额,原来是她会错意了。

  程与淮打开防尘袋,里边装的东西全是浅色系,白色居多:“想要什么颜色?”

  现在是选哪种颜色的问题吗?!

  江稚闭了闭眼:“我自己来吧。”

  “我说过会负责到底。”程与淮眼神浓稠地注视着她,声音低沉而缓慢,掺杂了无法忽略的低哑。

  觉得她害羞的样子太可爱,没忍住,他又轻拨了拨她卷翘上扬的睫毛。

  它们像一群受惊的蝴蝶在他指间起舞。

  江稚眼睛闭得更紧,抿唇不作声。

  “那我来选?”

  程与淮挑了条雾紫色的,和她现在穿的款式很像,都有蕾|丝边和蝴蝶结。

  最后的屏障也被剥除,江稚猛地睁开眼,就看到小块微湿的纯白布料像一只白鸽展翅从她眼前飞过,落在角落的剃须水上。

  程与淮低下头,视线不经意闯入一方秘境,呼吸微滞。

  泉眼无声惜细流。

  随着他靠近,头顶的灯光被遮住,投落一片阴影。

  他侧脸笼入昏暗中,看不清神情。

  在这一瞬,时间好似静止不动了。

  江稚屏住呼吸,心率飙升。

  她知道他在看什么,可不知他心里在想什么,更不知他接下来要做什么。

  这种什么都未知,都不确定的感觉。

  实在太要命了。

  浴室窗户恰好对着西子江的北岸,结束跨年狂欢活动的人们正三两成群往回走,小孩子开心地举着仙女棒跑来跑去,竞相追逐。

  他又回到了从容不迫,游刃有余的节奏,彻底拿回掌控权。

  而她在他的节奏里,溃不成军。

  程与淮抽了张棉柔巾,去擦流淌的溪流。

  一张不够,又抽了一张。

  还是不够。

  ……

  几分钟后

  。

  他嫌伸手费劲,干脆直接把装棉柔巾的木盒拿过来,方便抽取。

  “有什么新年愿望?”

  江稚:“???”

  他居然还有兴致跟她聊天!

  在这种时候!!

  不过,分散一下注意力也挺好。

  中秋夜,萤湖边放花灯时江稚许下十个相同的愿望:

  “希望明年春天到来之前,我和他已经在一起了。”

  四舍五入,如今这个愿望已经算实现,她没有别的愿望了。

  “那就祝我们都长命百岁吧。”

  “好。”程与淮轻笑着,在她眉心落吻,“愿往后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江稚:“……”

  年年有今日什么的,很难怀疑他不是故意的。

  泉涌的速度超乎想象,某种无法形容的颤.栗感密密麻麻地在体内堆叠。

  江稚坐不稳,晃晃荡荡,差点儿就要栽下去。

  程与淮贴心地空出一只手臂给她抱着。

  她像即将溺亡之人抱住了一根深海中的浮木。

  “你之前的能耐呢?”他低低发笑。

  江稚不搭话,额头用力地抵在他肩侧,乌发如瀑,丝丝缕缕散乱开。

  她闻到了他衬衫上的香味,成分变得更复杂了些,除了木质冷香,还多了一丝浑浊气息,说不上难闻。

  她这才想起来把指间沾到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全抹他衬衫上了。

  ……

  再往上看。

  他从耳廓、脸颊到唇边的那道黏痕已经干透,看起来不是很明显,但这一块的皮肤好像更加紧致。

  耳廓处的薄红非但没消散,还更深了几分。

  “想要什么新年礼物?”程与淮继续跟她聊天。

  很寻常,可以说是正经不过的对话,前提是忽略他手上稍显放肆的动作……

  江稚思绪混沌着,乱麻般缠绕成团,根本无法思考。

  等了十几秒没等到答案,他语气揶揄:“我把自己送给你,要不要?”

  江稚轻咬着唇:“行吧,那我先收下,但你可不能偷懒,还是要追的。”

  这是她的执念。

  程与淮当然会如她所愿。

  他本就没打算跳过这个过程。

  其他女孩子有的,她肯定也得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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