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越界[合约]_临渊鱼儿【完结】(53)

  那位不看好江稚的光头老绅士合上嘴巴,惊觉嘴里空空,原来假牙不知何时竟掉在了桌上!

  余光偷偷摸摸谨慎打量,好在没人注意到他的窘况,赶紧捡起假牙塞回嘴里。

  角落里,章艺晗面上肉眼可见地褪去了血色,她跌坐回椅子,胸口剧烈起伏着。

  不仅输得一败涂地,连她的骄傲,她的尊严都被江稚踩在脚下狠狠碾压。

  前所未有的挫败感,令她再无法维持住体面,当场崩溃。

  章老太太淡淡地扫一眼孙女,暗自摇头,还是太沉不住气了。

  原本能抬头挺腰,漂漂亮亮下台,偏要为了出一口气上赶着去自取其辱,沦为笑柄。

  待会她还得出面去卖老脸说情,免得真和程家生了嫌隙。

  程与淮率先鼓掌,其余人如梦初醒,掌声雷动,在偌大宴会厅久久回荡。

  无数赞赏有加的视线里,江稚精准攫获了其中一道,朝着他,嫣然一笑,眼神传达着彼此才懂的信息:

  “你也觉得我会输?”

  “江小姐四岁便在金色大厅曲惊四座,怎么会输?”

  和她有关的细节,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稚稚姐,你也太厉害了吧!”

  程则颖停止手机拍摄,嗖地冲到台上,抱住她,激动得语无伦次,“为什么腼腼会这么听你的话?还会跳肚皮舞,弹小星星?!天啊你是真的可以和猫进行交流吗?这些是不是你教腼腼的?!”

  两道越过人群相连的目光因此被切断。

  程与淮也停住走向她的脚步。

  程明朗把一切都看在眼里,无奈又好笑地拍了下脑袋。

  小颖这丫头真是……一盏亮瞎人的大电灯泡!

  第29章 顾做人可不能太程与淮

  掌声经久不息,贺松溪用力拍红了手,输赢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根本就没有可比性,只有一方绝对性的碾压。

  不可否认,章艺晗确实有天赋,但祖师爷赏饭吃和祖师爷追着喂饭吃,有着巨大区别,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没办法,艺术领域就是这么残酷。

  贺松溪心潮涌动,上前拦住江稚:“江小姐,请问江蓉是你什么人?”

  江稚浅浅一笑:“是我妈妈。”

  “原来真的是你!”

  贺松溪想起往事,印象深刻,二十年前在金色大厅,钢琴家江蓉年仅四岁的女儿展露出惊人的音乐天赋,当场引得包括他恩师在内的数位殿堂级大师争抢着想将她收归门下。

  但都被婉拒,后来也再没听过她消息,大概是泯然众人了吧。

  贺松溪还觉得尤为惋惜,没想到数年未见,她比小时候更出色了,光芒万丈,前途不可限量。

  看到贺松溪露出欣赏有加的表情和江稚相谈甚欢,章艺晗脸色越发阴沉。

  要不是她一时冲动大意,江稚怎么可能有机会展现琴艺,不仅大出风头,还攀上了贺松溪?

  凭什么她费尽心思求而不得的东西,江稚总能轻轻松松唾手可得?!

  好不公平。

  这口气是无论如何都忍不下的了,想到什么,章艺晗给舒宇递了个眼神。

  舒宇点点头,走到江稚身后,静待时机。

  没多久,一位端着酒杯路过的侍应生猝不及防被人绊了一脚,朝江稚的方向倒去。

  好在程与淮眼疾手快拉开她,笼入怀里,用臂弯圈

  住:“没事吧?”

  “没事。”江稚摇摇头,裙摆被红酒泼湿了,他的衬衫袖口也没能幸免。

  侍应生自知闯下大祸,顾不上膝盖传来阵阵钻心般的疼痛,发白着脸不停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他也不知道是谁绊的他,有心或无意,即使知道也只能自认倒霉吃下哑巴亏,这种场合,他谁都得罪不起。

  江稚并未追究,让侍应先下去休息,检查有无受伤,刚才他摔得不轻。

  余光不经意瞥见章艺晗站在不远处,正冷眼旁观着这边,她回过头,果然看见了舒宇。

  舒宇可能被看得心虚,眼神躲闪。

  她眸底沁出一丝冷意,心里大致有数了。

  佣人过来清理地面的狼藉,江稚和程与淮回南院换衣服,走到连廊的台阶处,腼腼突然一道闪电似地蹿出来,明显是故意埋伏在那儿等着她。

  江稚来不及收回脚,踩空台阶,整个人失去重心,条件反射地去抓他。

  几乎同时,程与淮也伸出手来拉她。

  一阵天旋地转后,两人齐齐摔倒在草地里。

  她在上,伏在他胸前,严丝合缝。

  他在下,浑身线条绷紧,但还是能清晰感知到。

  她身上无一处不软。

  江稚轻笑出声:“有没有觉得这一幕很熟悉?”

  她之前写的剧本,他也配合演过这场戏,只是现在由假摔变成了真摔。

  难怪右眼皮直跳,看来今日注定会有一劫,终究逃不过。

  她笑起来时,胸腔轻轻震动,连带着整个人都在颤,格外挑战程与淮的自制力。

  他克制着,只低声:“嗯。”

  便没再说话。

  四目相对,眼神胶着,谁都没有挪开,时间好似被按下暂停键。

  分不清是谁的心跳更快,谁的体温更高,几乎融为一体了,连呼吸都不分你我,交错着起伏。

  风吹树叶,沙沙作响,地面光影摇晃。

  暧|昧在周遭肆意蔓延。

  男人棱角分明的脸忽然朝着她,轻微地动了下。

  独属于他的男性气息也随之扑来,时重时轻,若即若离。

  江稚心底蓦地泛起一股异样情愫,同时生出强烈的直觉——

  他想要吻她。

  她耳根发烫,长睫轻颤,心跳也砰砰砰,矜持地等着。

  然而他没有。

  原来是她的错觉。

  唔,又自作多情了。

  江稚懊恼地抿抿唇,红着脸从他身上起来。

  纱裙和西裤不可避免地摩擦出窸窣声响。

  程与淮也坐起身,偏过头,沉沉呼出一口灼气。

  长指也缓缓收拢,握住了一小丛草叶,随后又松开。

  江稚心悸感还没平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唇角的伤口,应该是刚才摔倒时被她不小心磕破的。

  伤口不算深,但有血珠渗出来。

  “你这里,”江稚指着自己唇角的相同位置,提醒道,“破皮,出血了。”

  程与淮视线不受控地落在她嫣红的唇上,眸色转为幽深。

  须臾后,他才哑声开口:“不碍事。”

  这个位置,怎么会出血?又是怎么出的血?两人都心照不宣,避而不谈。

  一路沉默着回到房间,江稚站在镜子前,反手去摸拉链,准备把裙子脱下来。

  可礼服裙的拉链做了隐形设计,藏匿在花瓣下,她摸了半天也没找到。

  江稚只好解锁手机,给男朋友打电话:“过来帮我个小忙。”

  一会儿后,男人颀长的身影出现在她房间门口。

  “怎么了?”

  江稚担心他不肯帮忙:“你先进来。”

  程与淮推开门,走入房内,第一眼先看到了镜子里的她,亭亭而立,身段窈窕。

  “是不是腰不舒服?”

  江稚说不是,让他关上门。

  房门“砰”地撞上后,她才回头看他:“帮我找一下裙子拉链。”

  见他无动于衷,她又幽幽道:“你该不会连这点小忙都不愿意帮吧?”

  程与淮缓慢地朝她走近。

  江稚将乌黑长发拨到一边,露出一片白皙的肌肤,方便他找。

  细细银链在她颈间,折射出微光,程与淮目不斜视,认真研究一番后,修长手指拨开错落层叠的花瓣,很快找到了隐形拉链。

  “帮我拉开一点。”

  考虑到拉链藏在花瓣里,她反着手确实不太方便,程与淮捏着拉链,轻轻用力往下拉,打算拉开到合适的位置便停下,后面的再让她自己来。

  谁知链牙非常顺滑,一下就被他拉开了大半……

  春光乍现。

  蝴蝶骨精致而曼妙,分列两边,脊线清晰,肌肤白得像剥壳后的荔枝,或者像雪,像雾,像牛奶,不仅白嫩,还染着茉莉香。

  程与淮心猿意马地错开目光,恰好与镜子里的她眼神对上。

  两个人同时怔住了。

  他有些无所适从,定了定神,掩饰性轻咳了声:“抱歉。”

  裙子很是贴身,不适合穿内衣,所以江稚用了胸|贴,后背没有任何遮挡,全然裸、露。

  其实她平时挺常穿露背裙的,是他太正人君子了,刻在骨子里的风度修养使然,才会觉得冒犯了她,还因此道歉。

  还是抽空谈谈恋爱吧程总。

  江稚忍不住默默腹诽,都快三十的人了,怎么会既纯情,又不解风情?

  勾得她心痒难耐,好想欺负他。

  “只道歉可不行。”

  程与淮自知理亏,静待她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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