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速洗漱完,她到衣帽间换衣服,却发现空空如也。妈妈昨天拿来的新衣服也不见。
夏薇第一反应,家里进贼了。是被用了迷烟吗?怎么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她蹑手蹑脚打开房门,望望对面关着的夏鸣房间。
转了转门把手,打不开,她赤脚到楼下,也不见人。
保姆阿姨似乎今天没有来,厨房也冷冷清清的。
夏薇拨通夏鸣的电话。
嘟一声后被接起:“喂,姐?”
“你在哪?”
“我给妈送合同,她今天要谈个合作把合同给忘了。”
“……你知道我衣服都去哪了吗?”
“啊?什么衣服?”
“我行李箱呢?”
“哦糟了,在我房间。今天早上不知道怎么搞的,我房间门锁坏了,自己反锁了。我约了开锁师傅,下午来修。是怎么了吗?”
“没事了,你忙吧,我自己想办法。”
挂了电话,夏薇上楼,一脚踹开夏鸣的房间。然而找了一圈,她也没见着自己的行李箱。
更奇怪的是,他的衣帽间也空空如也。
总不可能是个喜欢衣服的窃贼吧?
正纳闷,手机收到夏鸣的消息:【姐,外面雪很大,刚新闻广播说有可能要封路。你还在家吗?在就别出门了,请一天假吧。】
夏薇回复:【不能请假。说好了要报道。不用担心我,我自己想办法。你衣服去哪了?】
【哦,忘记跟你说了,妈今天把衣服都拿去保养了。】
【……】好端端保养什么衣服?又不是车子。
夏薇跑到爸妈房间,衣帽间也一样空空。
她看看身上的黑色一套秋衣秋裤,吐出口浊气,来到楼下玄关穿上昨天穿回来的牛皮靴。
还好鞋子没拿去保养,不然赤脚真出不了雪地。
左压腿右压腿,小跑跳高抬腿,她深吸一口气,跑进了风雪。
最近的公交站台,离家1公里。只要上了公交车,就不冷了。
寒风刺骨,耳朵、鼻子首先遭殃,似要冻掉了。握拳的手迎着风,骨节僵麻。
夏薇咬紧不住哆嗦的牙关,大步迈腿,让血液尽可能流通全身供暖。
呼出的空气,飘散开凝结的白烟,夏薇保持深呼吸节奏,想象着在烈日下挥洒汗水的灼热,平稳迈步。
健美的身姿,在蓬软的白雪地里,留下一串小巧有力的鞋印。
夏薇望着越来越近的公交站台,加快脚步。
落满积雪的站台,空空无人。她观望一阵毫无动静的道路,感受到温热起来的身体迅速发冷,继续朝前跑去。
实在不行,就跑去叶氏集团大楼。虽然有点远,估计要傍晚才到,但好过放人鸽子。
想着打个电话和叶风说一声要晚到,又觉得像是借口,她作罢。
万一再发现家里人不太支持,辞退她就糟了。
夏薇边跑边用手机软件打出租车。
直跑到第二个公交站,都无人接单。她取消了打车,专心跑步。
到第三个公交站台时,忽听身后有引擎声,她心中大喜。
转身一看,却是一辆劳斯莱斯幻影。
夏薇思索片刻,捞起一捧雪,边捏成雪球,边挥脚让停车。
要不停,就赏挡风玻璃一个雪球。趁司机蛮视刹车时,她好好道歉再恳求人家载一程,应该能行吧?
只是刚回家乡,就做这等坏事,实在抱歉。那就还一个能抵消车主怒气的大人情吧。
正想着把这等非良民之坏事的后果降到最低,车子停到了脚边。
副驾驶降下车窗,露出一张戴了墨镜的男人脸:“我家主子,请您上车。”
夏薇手里颠着的雪球,呼一下往后抛掉。她道一声谢,上了后座。
一拉开车门,一只手就伸了出来,猛地把她拉了进去。
第8章
夏薇凤目一凛,刚要出拳,却见叶风冷着脸罩来一件黑大衣,而后用力一拉衣襟,她就跌进了他怀里。
“少,少爷?”
“别动。”他拥紧她冰雕似的身子,“第一天就想带病上班吗?”
温暖的体温,小火炉似的暖和着僵冷的四肢。
夏薇垂下眼帘,盯着叶风绷紧的嘴角小声道:“对不起,我妈把我衣服都拿去保……洗了,就耽搁了……”
“没关系。”叶风柔声道。只要你还愿意来就好。
昨日一别,一晚不见那抹柔和的身影,他一大早就提不起精神。
叶风恹恹靠轮椅上,由保镖推着到餐厅。
随意喝了口咖啡,又吧嗒几下盘子里的浇汁肉丸,再看一眼手表,已经9点半,他拨通了夏薇的电话。
这个时间点应该是她报道完,来别墅陪他堆雪人了。
电话那头传来她吃惊而有些结巴的嗓音,他心中憋屈的起床气就消散了。
为了这通电话看起来不那么紧逼,他把安排在下午的游泳提到了早上。
在水下,损伤过的脊柱,放了双腿一码,他也可以像个自由人一样畅快游泳。
但他已经受够了被一群保镖小心翼翼地抱起,再小心翼翼地放下水,好像他是一堆随时可能散架的肉泥。
他是个标准爷们。爷们抱爷们这种厌恶的日子,到底还要持续多久?
夏薇信誓旦旦的保证,也不知能记住多久,就像她答应过要在他身边,要和他堆一辈子的雪人。
这些,都只有他记得吧?
岁月一年年流逝,他不来找她,她便不会前来。
他们之间,隔了春夏秋冬的交替,隔了万水千山的距离。
他只能一遍遍看着父亲收集来的照片,看着她一点点蜕变成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模样,假装自己参与了她的成长,假装她越来越冷淡的眉眼只为他绽放那抹明艳的笑容。
可是,她还愿意接纳这样残废的他吗?
即使堆雪人这样三岁孩子都能做到的事,他却难办到。
“少爷,夏小姐现出门了。”
接到保镖的电话,叶风心中的大石落地了。
她起誓了。她愿意陪在他身边。
“但夏小姐有点不对劲,她没穿衣服……”
“你说什么?”
“穿,穿了,是没穿外套,只穿了薄薄的单衣……”
“跟上她!”
他得庆幸想离她近点,前两日买下了离她家不远的别墅。开车过去,十几分钟就到。
远远看见快被冰天雪地吞噬的她,他只恨不能踩足油门自己追。
为什么要不穿外套就跑步?
是想了一晚上,终于想明白无法接受他这样残废的男人了吗?
“为什么不打电话说一声?反悔了吗?”叶风搂紧夏薇,感受冰冷的她在自己怀里一点点温暖起来。
不管你有没有反悔,夏薇,你的生命早在二十年前,就与我绑在一起了。
“没有。”担心坐坏叶风的腿,夏薇双手撑住坐垫,抬起屁股悬空。
叶风用力一摁她肩膀,她就重坐他腿上,重重的。
“会,会受伤。”
“没关系,它没什么知觉,今日能感觉到重量,是它的福气。”
“我很重……”比一般女子都重。1米75,却有75公斤,赶超好些男子了。
“我不喜欢瘦不拉几的,硌腿。”
叶风看看贴着自己腰的平坦腹部,想象着黑色秋衣下诱人的马甲线。
什么吹弹可破,都没有她超达标的体脂率性感。
夏薇不明白叶风为什么喜欢抱女性,估计和让女子搬三袋大米一样,因为自身无法完成体力劳动,喜欢看体力型运动。
她瞄瞄车前座盯着挡风玻璃目不斜视的两位保镖,红着脸小声说:“少爷,抱人很累,您先松开休息下。等会到公司,我练一套拳术给你看。”
“只能看吗?”他低头俯她耳畔,“可以手把手教我吗?”
灼热的呼吸,送来清新的竹香,好似夏日竹林里的品茶,越喝越热,浑身都要烧起来。
夏薇呼吸逐渐不稳:“当,当然,”
这要在赛场上,要犯大忌。
她撇开头,想看看不断对耳朵呼出热气的嘴巴,却未估算距离。唇瓣轻轻擦过他的脸颊,触上了柔软。
一阵竹叶香的温热直逼脑袋,夏薇宕机,喉咙不自觉吞咽。
叶风微微睁大的双眼,慢慢弯起来:“味道,还好吗?”
“香,竹,竹,香……”夏薇木讷回应。
“哦?让我试试。”他说着倾身,手来捧她脸。
夏薇呼吸猛一滞,手抓住后座扶手一撑,腿一抬,就坐到了旁边位上。
而后她把身上的大衣拽到身前,包住头。
激烈跳动心口,她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用力掐自己腿。
疼,钻心的疼。
可是,为什么会贴上?
叶风看看蒙住自己脸做鸵鸟的夏薇,舔舔自己唇,敲敲驾驶位的椅背道:“去第一百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