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敢！”吴敏扬起眉毛，瞪夏鸣。
夏鸣张张嘴又抿住。总有一天他要撕一撕文晨的面皮，看看到底有多少张面具。
夏鸣安分了，吴敏把视线投向和叶风打哑谜的夏薇：“薇薇，还不说吗？”
“妈，我们只是领了证，还没结婚。”
“领，领证？”吴敏确定自己没有幻听，“领证不是结婚？！”
“还没办婚礼……等爸回来再办。”
“那还得感谢你爸在出差了？”
夏薇抿了下嘴道：“妈，其实那天我人不太舒服，有点记不太清楚了。可以让叶风跟您说吗？”
“人不舒服，却记得拿户口本去结婚？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妈吗？！”
吴敏吼一嗓子，破了音，夏薇抖了抖身子：“有……”
叶风抓住她手，紧了紧。
“不准牵手。”吴敏凶道。
叶风默默放开：“妈，不怪薇薇，是我的主意。”
吴敏冷目一凌：“你很厉害是不是？”
“不是叶风，是我提的！”夏薇喊道，“结婚证已经盖上民政局公章，有法律效力了！”
母女俩四目相对，吴敏忽然红了眼，转身上楼。
“妈！”夏薇要追，吴敏喝道：“不准上来！”
有丝哽咽的声音，忽然佝偻了她的背影。
夏薇楞楞站着，望着吴敏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大家默默呆客厅，等着吴敏消气。
保姆阿姨烧好饭菜询问是否开饭，夏薇点头，上楼去叫吴敏吃饭。
刚踏上一层台阶，院子外忽然响起汽车轰鸣。
她疑惑，到窗户观望。
大家跟着看。
不一会，院门打开。一个拖着旅行箱的男人打着把伞，开门进来。
夏薇心中咯噔一下，就听楼梯传来哒哒哒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人影飞快跑出玄关，冲进了风雪里。
男人放下旅行箱，一把搂住扑进怀里的人。
夏薇和夏鸣互看一眼，都看到彼此眼里“完了”的表情。
四人赶紧坐回沙发，双手放膝盖，保持端正姿态。
等夏国华进来，夏薇和夏鸣一齐道：“爸。”
文晨：“夏叔叔好。”
叶风抿住嘴。他想喊爸，但估计只要他敢喊，夏国华就会冲过来打他。
夏国华楞了一下，看看双眼泛红的吴敏，对文晨笑道：“你好。“而后小声问吴敏，”有客人？”
吴敏不看沙发一眼，拉他往楼上去。
夏国华道一声“你们先坐”，拎着行李箱上楼。
保姆阿姨把菜上齐时，两人下来了。
夏国华瞥了眼叶风，看向文晨：“叔叔刚回来，抱歉招待不周，先吃饭。”
大家移步餐厅。
夏国华和吴敏落座，夏薇推叶风到夏国华的左手边，而后自己坐到叶风旁边。
夏鸣坐到另一边吴敏的身旁，文晨坐他旁边。
“爸，您怎么提前回来了？”夏鸣道，给大家倒热牛奶。
“赶在你妈被气病前回来了。”夏国华道，伸手拦住夏鸣递给叶风的牛奶，“你们喝，我和叶风喝点酒。”
“爸，叶风不能喝，酒不利于他的身体恢复。”夏薇伸手接，被夏国华啪一下打开手：“不是都你开车吗？有什么不能喝？”
“薇薇，没事的，”叶风道，“爸，我陪您喝。”
夏国华听得眯眯眼，喊保姆阿姨拿来茅台。
“爸！”夏薇起身，被叶风拉坐下，“我可以喝的。”
“就一杯。”她对夏国华道，“爸习武之人也不能贪杯。”
夏国华不哼声，倒了一半红酒杯的茅台，给叶风。
刚放桌上，夏薇咻一下拿过，二话不说喝一半：“阿风不能喝太多。”
夏国华惊了一瞬，又立马给叶风满上一半，夏薇又要拿，喝道：“你敢！”
“爸，您喜欢喝酒，阿风并不喜欢。喝酒伤身，您也要少喝。”夏薇边说边吐出嘴里苦涩的辣气。
从没喝过酒的喉咙火辣辣得要冒火，一点品不出酒的滋味，只觉比青椒酿肉还要辣上几分。
辣气直冲脑门，脑袋就昏沉沉。眼前丰盛的海鲜宴，在大圆桌上自动转起来。
“夏家的男人都得喝酒，不喝滚蛋。”
叶风立马端杯喝，嘴巴刚触上杯沿，只听啪一声酒杯在夏薇的手里碎裂。
她还不忘拉开轮椅，贴心地不让酒水溅到他身上。
上等茅台同碎玻璃一齐掉落米白地砖上，夏国华的脸就黑出了一层煤灰。
他啪一声拍上桌子：“夏薇！”
“在，”夏薇扶住桌子，稳住玩起旋转木马的海鲜宴，“爸，这酒里有毒，我头好晕。”
她摇晃着身子，拉住来扶自己的叶风手，“爸，我和叶风只是领了证，等着您回来再办婚礼……”说着腼腆一笑，“您还满意吗？”
夏国华气得要笑，却也无法对醉酒的夏薇计较，让心疼都快哭的吴敏赶紧扶回房间休息。
“爸，您不能欺负阿风，不然我就怀不了您的外孙儿了……妈，我不想睡……我得看着爸，他会把阿风教坏也好酒的……”
夏国华听得忙挥手，让吴敏快扶走。再说下去，老脸要丢尽。
夏薇扒住楼梯扶手，不肯上楼：“妈，我不上楼，我要陪着阿风，他不能没有我，一刻都不能的……”
“是是是，咱不睡，你看你衣服都被酒淋湿了，换身干净漂亮的衣服下来。”
“是阿风喜欢的漂亮衣服吗？”
“是啊是啊……”
夏薇转头，看向餐桌。餐厅转来转去，找不到叶风的确切位置，她嬉笑：“阿风哥哥，等我哦……”
“嗯，我等着你。”叶风道。
夏薇嘻嘻笑着上楼，嘴里念叨着：“阿风哥哥喜欢我，他最喜欢我，妈，阿风哥哥最喜欢我……”
“是是……”
夏国华简直要捂脸，他为自己倒了半杯酒，呷一口。醇香入喉，以往都感的甜今日消失无踪，满满都是酸苦味。
他要再呷一口找回甜味，叶风端起给自己倒了半碗酒的瓷碗道：“爸，我敬您。”说完就一饮而尽。
夏国华盯着叶风的脸，不见涨红皱眉，点点头夹一个最饱满的大闸蟹到他碗里。
不错，有点男子汉的气概。
“薇薇爱吃的，你尝尝。”
“谢谢爸。”
叶风毫不迟疑上手吃，颇有夏薇的津津有味。
夏国华满脸欣慰。有相同的喜好，才好过日子。
老父亲看女婿两眼亮晶晶了，夏鸣瘪一下嘴角，心下冷哼：要知道您宝贝女儿已经受过两次伤，在鬼门关徘徊过，你还能看上眼吗？
文晨看看大快朵颐的叶风，默默给孙强发消息：【来一趟夏薇家。急！会出人命！】发送定位。
吃完一个大闸蟹，夏国华又夹来一个生蚝：“对身体好。”腿脚不便，多少影响阴阳之气循环。更需壮阳。
“谢谢爸。”叶风一口一个。见夏国华盯着他似在等评价，他道，“很鲜。”
夏国华便把放餐桌中间的一大盘生蚝，端到叶风面前：“多吃些。”
叶风点头，一个接一个吃。
夏鸣撇撇嘴，也夹吃。夏国华拍他筷子：“别只顾自己吃，给晨晨夹菜。”几乎天天都吃，吃得够多了。
“……”这就是有了女婿忘了儿子吧？
夏鸣端一盘清炒生菜到文晨面前：“女孩子要多吃绿叶蔬菜，减肥又美容。”
“减什么肥？”夏国华道，指指蟹黄豆腐，“营养又低脂。”
夏鸣就起身端豆腐煲，夏国华又道，“帮晨晨盛。”怎么一点都不会追女孩子？
“她好手好脚的，要什么帮？”
啪！
夏国华的筷子敲上夏鸣给自己夹大虾吃的手。
“疼啊爸？”夏鸣摸摸红出条杠的手背。
夏国华指指蟹黄豆腐煲，示意快盛汤。
文晨起身自己盛道：“叔，没关系的，我自己来。”
夏国华就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瞪夏鸣一眼。
夏鸣：……
他干嘛嘴欠说文晨是女朋友啊？看看她压都压不住的嘚瑟嘴角，哪里有女孩子的温柔善良，简直白骨精啊。
“小风，生蚝可以给我留几个吗？”文晨端给叶风一盘生菜来交换，“国外都是生吃，我也想吃蒜蓉的。”
夏国华就端起还剩四五个生蚝的菜盘，递给夏鸣，示意放文晨面前。
夏鸣不情愿却也只能在夏国华的虎目下照做，而后自己拿一个先吃。
夏国华看得心中直叹气。真是木头！
叶风接过文晨递来的生菜，如释重负。喝着牛奶，吃着生菜，缓解着茅台和海鲜一同灼烧的胃部。
他望望二楼楼梯，估摸着夏薇应该睡下了。想借口去看看她，却无法上楼，只能继续接着夏国华越来越满意的夹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