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是胡思乱想,误会叶风,做了很多伤害他的事。
“嗯,我马上打。你先去陪爸妈,我一会下去。”
来的路上,夏薇想了很多种劝说夏鸣向文晨道歉的方案。
想着文的不行,就武的,或者向爸妈公布他欺负女生的恶行。
没想到夏鸣自己就想通了。
果真应验了叶风说过的:真的爱,就会成熟。
夏薇下楼去。
夏鸣关上门,给文晨打电话。
叶风能把他姐哄得团团转,他不也可以吗?
夏薇驻足看了看关上的房门,欣慰一笑。
她切实体会到弟弟一夜长大的幸福感。
想到往后夏鸣和叶风相处融洽,她就喜上眉梢。
夏薇快步下楼,忽听客厅传来叶风的说话声,顿住脚步凝听。
“爸,您别担心。我可以养家糊口。不靠叶家,也可以让夏薇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她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夏薇就蹬蹬跑下楼,到沙发道:“我也可以帮忙挣钱。”
两人黑色羊毛衫的左胸口处都绣了朵红色小爱心,和挂玄关的两件大红色羽绒服一样是情侣款式。
夏薇捂了捂小爱心,决定先透露一点点。
“我找到了一份工作,路程远了点。但工资还不错,上一天大概万把块,只是不能天天有。但赛事一般都有一到两星期,我可以多参加几天,还可以去多个城市。这样一来,一年收入还可以。”
闻言,夏国华和吴敏面面相觑一阵。
见叶风抿住嘴巴似乎不赞成,夏国华道:“什么工作?”
“裁判。”
“裁判?”吴敏吃惊道,“站在笼子里面的那种裁判?”
“妈,不是笼子。是八角笼。围栏是为了保护选手和观众的安全。”
“什么安全?那就是给大家看猴的,全方位无死角。”吴敏说着眼角潮湿发红,她转向面色沉沉的夏国华,“早和你说了,不要让她练拳击。武术就算了,为什么非要练那种血腥的东西。”
吴敏不会忘记夏薇当年格斗比赛的时候,她是怀着怎样绝望的心情观看比赛。
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对手挥到自家女儿身上的拳头有多要人命。
那不亚于锤头砸地的声响,到现场还能扰她清梦。
夏国华也不遑多让。
虽然一直以来他都坚信自家女儿的武术天赋,但同吴敏一起盯着电视直播时,他也心有余悸。
如果最终不是夏薇一拳挥断对手的鼻梁骨,再加一脚踹地,那么倒地上爬不起来被抬下去急救的就会是自家女儿。
那一刻,女儿夺得终极格斗冠军赛打破最年轻选手记录的骄傲荡然无存。
作为也从小习武的他,深知夏薇对付对手的一脚有多可怕。
肋骨断几根都是好的。伤到内脏从此告别舞台,也算好的。
最可怕的是,传闻的断头台式锁脖技——
可以当场死亡。
夏薇从小到大获得的各项奖杯都陈列在客厅的大橱窗里。
除了八角笼UFC的金腰带。
夺冠八角笼那天后,所有的赛事奖杯都被收到了夏国华和吴敏共用的书房里陈列。
那条金腰带被夏国华放在最高最醒目的位置,时刻警醒自己不能再支持夏薇的格斗赛事。
好在大学毕业后,夏薇无心比赛,去了小武馆给孩子们当教练。
虽然可惜她不愿听从当体育老师的安排,但至少可以安全地生活。
但是,为什么现在又要重出山?
不是已经找到自己心爱的人了吗?都结婚了,接下来不该是相夫教子吗?怎么就没有一点遗传吴敏的顾家呢?
此前,夏国华担心自己训练忙,想晚一点要孩子,被吴敏严词拒绝。
吴敏喜欢设计服装,一心扑在事业上,却也愿意挑起照顾孩子的重任。
夏国华时常想,夏薇和夏鸣都认死理不肯结婚,肯定是遗传了自己的恶劣基因。
年轻的时候想着自己得常出差带学生参比赛,无暇顾家,便不想给吴敏加重负担,想过做丁克也不错。
所以,因果循环。
他的孩子们都有了他这种不负责任的想法。
夏国华握住吴敏因恐惧而颤抖的手,尽可能平静地说:“薇薇,生完孩子再去工作。”
“那还怎么去?”
“那就不要去。”
两父女四目相对,同样冷冽的丹凤眼不容违逆。
夏薇以为所有人都可能反对,但夏国华一定不会。
她不是一开始就热爱武术的。在那段天天噩梦叶风血流成河的灰暗日子里,夏国华一直鼓励她可以成为保护别人的英雄。
她相信爸爸的话。
她相信自己也可以成为爸爸那样保护好家人的英雄。
在夏国华为她学校犯事头被人砸伤的时候,夏薇更加坚定要成为独当一面的英雄。
父亲会老去,她得快点长大保护家人和叶风。
在往后的学习生涯里,她学会了怎样震慑爱嚼舌根却不经打的弱鸡。
只需在他们面前表演一次徒手碎水杯,或碎大石,抑或单手托举还要叽歪的弱鸡。
当然学校的运动会不要再局限跑步项目,像推铅球掷标枪也得拿冠军。
领奖的时候,凌厉的目光准确无误地锁定蹦跶得最厉害的弱鸡,基本可以封印歪心思。
还不行的话,等体育课被老师点名示范标准的引体向上时,来几次单手引体向上,再走一走太空漫步,完全可以扭转弱鸡的精神状态。
从此,嚼舌根远远跟不上迷妹的增长速度。
这些不费口舌不费气力的招数,都是父亲教她的。
她也谨记他的口训:当你强大到敌人只能膜拜时,流言蜚语便没有了。
她没有忘记过。
为什么现在只有她记得了?
16第166章
夏国华不止一次骄傲他人对夏薇的夸赞里带了像父亲。爱武是,刚烈的性子也是。
但用到自己身上时,骄傲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真糟心。
和自己性子像,他便没什么法子能劝说。
像他自己,听不进什么劝言。除了吴敏的。
夏国华看向叶风,用眼神示意他说话。
叶风便捏捏夏薇的手说:“薇薇,要工作也得过完春节。我们还没给爸妈拜年呢。”
夏国华一听顿感耳熟。这柔得要出水的语调可不就是他哄吴敏的样子。
疼老婆的男人是好,但不能啥都疼啊?
吴敏可不会要背井离乡创事业去。她都是让他放心出去,乖乖等他回家。
好在夏薇是听老公话的。
叶风一说,她坚毅的眼神就软了,看向叶风的眼里全都是绵绵情。
明摆着父亲比不上女婿,夏国华心中很不是滋味。
他端起吴敏泡的茶,当酒解愁。
“爸,妈,新年好。”叶风先道,夏薇跟着说。
吴敏抹抹眼角的泪,笑道:“新年好。”边说边从夏国华的裤袋里掏出两个小红布包,递给夏薇和叶风一人一个。
两人打开看。
夏薇的是一对挂着个金珠的小金镯子,和一个小金佛。
叶风的是同款小金镯子,和一个金观音。
镯子上的金珠各刻了“福”字。
“本来想刻生肖,但不确定你们的想法,担心对不上,就刻了字。”
“哦……谢谢妈。”
“谢谢爸妈。”叶风跟着道。
夏国华就更生闷气。连爸都不谢了?真是嫁出了!
吴敏赶紧给夏薇使眼色,夏薇看向沉着个脸的夏国华,没看懂自个妈是什么意思。
大过年的,她也不想惹爸妈不高兴。工作的事以后再说吧。
想到没一个人支持自己的工作,夏薇低下头也闷闷不乐。
叶风道:“爸,妈,春节过完我想带薇薇去瑞典*走走,你们要不要一起去玩?”
“瑞典吗?”夏薇先吃惊。怎么没有先和她说说?
叶风点头:“算度蜜月。回来刚好春天,办婚礼。那边屋子的供暖还可以,雪景也不错。在家里就能看见冰湖。溜冰滑雪设施也比较好。”
夏薇一听两眼亮晶晶。她总是对冒险性运动感兴趣。
“爸,妈,去吧。人多好玩。”
夏国华哼道:“我们老骨头可没法玩。”说着看一眼叶风的腿,对夏薇说,“就你一个人身子骨好,大家可比不上能进笼子打比赛的人。”
夏薇亮堂堂的双眼就暗了,低下头不说话。
叶风:……
他现在算是明白夏薇的倔性子像谁了。
可不就是自个岳父的嘛。
夏鸣也是,到现在还对他有成见。也不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他非得这么针对。
说曹操曹操就到。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没一会夏鸣的声音就到了沙发:“干嘛呢?死气沉沉的。不知道还以为今天是清明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