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来找我?说实话,我很忙。”爸让她不要透露给夏鸣,夏鸣却早知道夏薇失踪,早和叶风在一块谋划了?
怎么感觉回国了脑子变木了?怎么大家都在瞒她呢?
“你爸让我去他办公室……”
“我爸?”他不是不待见夏鸣吗?找他做什么?
“嗯,他刚给我打的电话,让我马上过去,说有急事。”
“知道了,挂了。”说完就挂。
夏鸣盯着结束通话的屏幕,不知怎地感觉文晨离自己远了些。不是,他们重来没有近过,哪里来的远一说。
是神经过于紧张了。有什么大不了,不过就是见一下姐姐的夫家而已。
“小李,你说会是什么急事?”
“我应该比你大。夏公子,可以喊我名字。李坤。”
“李坤,你说,”夏鸣盯着黑了屏幕的手机,有些愣神,“你们董事长找我干嘛?”
“夏公子,这个问题你之前问过了。抱歉,我也不清楚。”
“哦,那你们董事长说我姐已经坐直升机回来了,是真的吗?”
“董事长从来说一不二,字字真言。”少夫人已经回来了吗?那少爷呢?开车可没有直升机快呀。谁去接的少夫人?全叔吗?还是博叔?
“那找我干嘛?”
“不清楚……”
“你打个电话问下呗。要没什么事,咋就各自回家吧。”
“去了就知道了……”
“你不会不敢打吧?”
“下属不问上司的命令,是操守。”
“切,你就是不敢打。”
“是。夏公子想知道可以自己问。”
“……”打就打!
夏鸣划开手机,拨电话。
一连拨两遍,都是已关机的提示音,他隐隐不对劲。
“你家少爷抽什么疯,关什么机?”
李坤一听赶紧拨叶风电话,发现真关机了,一脚油门,加速驶向集团大楼。
不可能没电,他看着少爷充满电,就怕没电错过了少夫人可能打来的电话。
“不用开这么快,我姐都坐直升机回来了,应该没啥急事。”
李坤不理,油门不松,跑过闪烁黄灯的十字路口。
紧赶慢赶,赶在夕阳挂山头到了。
刚驶进门岗,夏鸣就看见站在大楼门前路灯下的文晨。
一身黑西服裙的她,一手夹烟,一手拿着手机哒哒打字。
夏鸣先下车,大步过去,抽掉她指缝间的女士香烟。
文晨抬头,看看被丢进旁边垃圾桶的香烟,涂了石榴色口红的嘴巴笑出白牙:“熄灭了吗?乱丢,会着火的哦。”
“当然,我还能不知道吗?”夏鸣想问等很久了吗,却又觉得过于亲密。
她允许他亲吻,却也没多在意,没有多少沉醉的羞涩。每次,她的眼睛都睁得大大的,不知道在看什么。
反倒是夏鸣,不知道为什么紧张得要闭眼。意识到无能再睁开,就能看见她眼里大大方方的笑意。
他不确定她是不是初吻,但他是。
或许是初次与女孩子亲密接触,才会总忍不住想靠近她。
“你不冷吗?”怎么穿这么少?不是每个女孩子都像他姐那样强悍不怕冷的。
“车里有衣服。我还有事,先走了。”
“去哪?”夏鸣拉住转身的文晨,“不一起去你爸的办公室吗?”
“我爸很好说话,你不用害怕。我有点急事,没法陪你去了。”
“我不是害怕……我是感觉你爸可能是忘记通知你,可能以为我们刚好在一起……”乱七八糟的借口搅乱思绪。不知怎地,夏鸣不想她离开,不想她独自去消化双眼里闪现的哀伤。
“我们为什么会刚好在一起呢?我们并没有什么关系不是吗?你不会当亲亲过就有什么关系吧?”她说着咧嘴一笑,狡黠动人,“好弟弟,别缠人,姐姐我要去相亲了。我爸给我安排了对象,第一次相亲可不能迟到呢。”
手指悠然间失去气力,抓不住近在咫尺的女孩。夏鸣楞楞松手,她毫不犹豫转身就走,与停好车行礼的李保镖擦肩而过微微点头。
纤细长腿下的高跟鞋,咯噔咯噔踩在心口。夏鸣不明白自己发了什么疯,他只是追随心的驱使,跑上前去拉住文晨。
“天马上黑了,会冷。”他边说边脱下羽绒服,给文晨披上,“相亲还是穿多点的好,下次穿裤子去吧。”
“为什么?男人都会像你刚见面就强吻的吗?”
“那,那是误会。你要不满意,可以强吻回去。”说着脸一红,“我是说我没什么经验……”说完脑袋宕机。这是什么流氓解释?
文晨噗嗤一声笑道:“那是你的初吻吗?好弟弟可真纯情。看在你干净的份上,我也不计较了。”她说着拢紧肩上的羽绒服,“就拿这件衣服抵个两清吧。”说完与夏鸣擦肩而过。
夏鸣想拉住她吼一句“我的初吻就值一件衣服”,却见她双眼浮现点点愉悦,话语淹没在自己加剧震动的心跳中。
她开心了就好。
橘红色保时捷918轰鸣而去,文晨窝在拉上拉链的男士羽绒服里。
残留的暖呼呼,飘荡着淡淡的清新皂香。
暖白色包裹着她一回想起二十年前腊八节母亲的缺席就冰冷的身躯。
她缓缓踩下油门,驶向孙氏医院。
二十年了,该了结了。统统都该了结了。
21第212章
推开病房门,她一眼锁定那早不该在人世的疯女人。
听见声音,楚凤英转过头,看清来人,空洞的双目浮现阴鸷。
“好久不见。”文晨抖着手点燃一支烟,抽一口,稳住血液沸腾想要见点血腥的饥渴感。
楚凤英盯着相比叶风更像文菁菁的面容,抓起窗台的仙人球砸过去。
被叶风用弹珠穿孔过的根枝末节,随小瓷盆的碎裂散露。
顽强而生的小生命,最终破败在呵护过它的主人手里。
文晨垂下眼帘,看看脚边冒出花芽的仙人球,继续抽烟。
漫不经心的神情,让楚凤英忽然想起那是自己辛苦养大,也是唯一陪着自己的小生命。没用过什么力气只洗漱穿衣的双手颤抖着,她歇斯底里起来。
“出去!出去!”
文晨跨过一捧大的仙人球,坐到许久都没有生人来坐过的沙发,把烟掐灭在为叶楚准备的烟灰缸里。
“啊啊啊!你怎么可以用那个!那是我家楚儿的!”
楚凤英尖叫着冲过来,抓起烟灰缸举高要砸。
“想叶楚受我妈妈受过的苦,你可以继续装疯。”文晨不疾不徐说。
就要砸上文晨脑袋的烟灰缸,兀地顿住。
“我爸明知你都做了什么,叶楚为什么还能在叶家呢?”
“楚儿也是建成的孩子!不管你承不承认,他都是!”
“我为什么不承认?我早就承认了。在我妈妈和我说叶楚是的时候,我和小风就承认了呀。爸马上也要承认了,可惜你等不及。现在也等不及,唆使你恶性不改的表哥继续作恶。楚凤英,你觉得我爸的底线是什么?”
楚凤英抓着举起又放下的烟灰缸,瞪大的双眼充血发红,好似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文晨抬起脚,双膝交叠,指指自个脑袋:“来,砸。看看我爸会不会亲手掐死你的好儿子,刚好去和我妈团圆。”
“疯子!”烟灰缸啪一下砸地上。
文晨闻言哈哈笑起来,而后捂住笑痛了的肚子。
好一会,她抹抹笑出的眼泪,指指地上裂开的白瓷缸:“你是怎么做到被关在这里二十年,都不割腕的?楚凤英,你可真厉害啊。
不愧是我爸,知道你这种人就是底裤被扒干净也是能厚脸皮在大街上走,帮你想出这么好的去处。你不会以为我爸对你有情吧?”
“建成知道我什么也没有做!”
“哦?你什么都没有做吗?那就是你那个坏心肠的表哥做的了?”
“我什么也不知道!”楚凤英捂着头,忽然跌倒在地,打起滚。
文晨静静看着在地上滚来滚去,完美避开仙人球和碎烟灰缸的楚凤英。
等人滚累了双腿直挺,她道:“起来吧,装了二十年了还不累吗?我又不是我爸,你不需要演戏。啊,这二十年,我爸从没来过这里吧?”
楚凤英听得“啊啊啊”地尖叫,文晨便哈哈哈笑。直到楚凤英不叫了,大喊:“你闭嘴!”
“哎呀,看来近墨者黑是真的。就这么一会功夫,我都被你同化了竟会傻笑。就是不知道楚裴勇会不会装疯?二十年前对付我弟弟没得逞,哦不,得逞了一半,我弟不是残疾了嘛。哎,还好我妈去得早,这要看到,得多心疼。”
“叶风是装的,”楚凤英自个坐起身,“他可以站起来!他已经站起来了!”
“啊呀,你消息这么灵通的吗?我弟才站起来,你就知道了?那楚裴勇要对付我弟你也知道了?”文晨站起,蹲到楚凤英身旁,捡起脚边的碎瓷片,轻轻划一下自己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