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毅也觉得自己眼角的皱纹越来越多了，边照浴室镜边道：“孙强，有可以消除皱纹的药膏吗？”
“你那只是缺觉的黑眼圈，睡一睡就好了。”
“知道我需要睡眠，还留我？”
“不是我故意留你。”孙强关上办公室里休息室的门，“你认真说，夏薇这次真会判刑吗？”
“犯罪都得判刑。”韩毅捧把冷水洗脸，“别问能不能不判，你知道不能。”
“真不能？”孙强递给一次性毛巾。
“你还问？”韩毅擦掉脸上的水珠，把毛巾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啪一声，好似藏有怒气。
孙强抿抿嘴，岔开话题：“那转告的话，你想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你和叶风说了夏薇还有很多转告的话啊。”
“随口一说，能怎么办？”只想快点把叶风送进ICU，他好走。哪能知道叶风能像个孩子一样要讨糖的？
“你不能这样不负责任。你必须拿出点来。”
“没有怎么拿？”
“编也得编啊。你不会不知道叶风有多难缠吧？他要较真起来，真会没完。赶紧赶紧的，他最多睡一天。”还多亏打了一针安睡。
“不是……你让我写？”韩毅看看孙强拿来的纸笔，“你觉得我能写得出来？”不说男女性别差异，他可从没写过情书，也没收到过情书。
“夏薇最后没和你说什么吗？”
“都是案子相关，写那些有用吗？”
“一句没提叶风？”
“提了。”孙强一听亮了双眼，韩毅接着说，“说一切都是自己的错，叶风什么错都没有，请不要抓他。还说都是自己连累了他，他是受害者——完美受害者，没一点错。”
“没了？”韩毅点头，孙强不死心，“你之前不是说了最爱吗？”
“不那样说，叶风能乖乖进ICU？孙强，我认真和你说，别再让他胡闹。闹警局闹监狱是很严肃的事，到时候别来找我。找也没用。今天是看在他重伤未愈，又和妻儿别离，脑子不清醒，才没追究。”
“你觉得我能阻止吗？我要能，还能留你吗？我不就是担心他闹吗？”孙强说着一脚踢上桌脚，然后疼得跳脚。
“……”怎么一个个都喜欢自虐？韩毅把人扶靠窗的沙发坐着。然后两人相看无言。
半晌，韩毅道，“行，我想办法。你准备些药膏犒劳一下。”
孙强立马打电话到中药房，让熬失眠、醒神、健脑、强身健体的药方。
等孙强挂电话，韩毅笑道：“那行，你出去等消息吧。我得先补觉。再不睡，我得先被你救。”说完夹克一脱倒孙强床上，接着被子一裹，没一会就呼吸均匀。
孙强看看韩毅乌青的黑眼圈，轻轻关上休息室门，到外间办公室的沙发上小憩。
天入夜时，忽然响起敲门。孙强猛地坐起身，第一时间打开休息室的门。见韩毅还在睡，松口气，去开门。
门打开，是身穿警服的小伙子：“请问韩毅在吗？”
“在。”孙强请进人，把门关上。
刚关上，韩毅已经起来，站在休息室门前，打着哈欠披外套。
“韩队，东西拿到了。”小伙子双手递上一个牛皮纸信封。
韩毅点点头，递给孙强。
孙强看看上边写的“叶风亲启”，道：“有用吗？”
“包有用。没用随时给我电话，我立马回来。”
孙强还想确定效果，韩毅和小伙子各拎了两大袋补药和跌打损伤药出门了。
他只好快步跟上，送进电梯。
“没用，我真要给你打电话的。”
23第230章
进入铁窗之中，心情比想象中的平静。
不知道是不是怀孕的原因，牢房只有她一个人。
夏薇坐在硬板床上，环顾小三平房间。白墙水泥色地砖，白的很白，深的很深。
大概要每一个来这里的人自我反省是非黑白。
门外时不时走过巡察，时不时从观察窗望一眼。
没想到有朝一日，她会长住这里。
只怕时间久了，拳脚要退步了。手脚难伸展开，无法练拳脚了。
想到此，不免心慌……那等刑满释放，她还有什么优势吗？
夏薇苦笑了笑。都这个时候了，还满脑子儿女私情。
不知道自己被判几年，如果很久，还要叶风苦等吗……只是苦了思源。
夏薇摸摸没动静的腹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胎动？
如果思源知道自己妈妈正在坐牢，会不会不愿出生？
一想就容易胡思乱想，夏薇想起孙强交代的“忍不住胡思乱想，可以闭目默背心经”。
她闭上眼睛。
“可我不会背心经。”
“也可以背诗。”
“诗也记不全多少，可以背拳法腿法吗？”
“当然，只要你想，都可以背。如果背腻了，还可以给思源讲故事听。可以是看过的，也可以是自己想象的。”
当时以为只是孙强检查贫血的随口交代。原来他早预料到了今日。
夏薇默背拳法，脑海沉浸于吴林曾教导的一招一式，向思源传授。
孙强说心情不好的时候可以和思源一起唱唱歌。她不会唱歌，教口诀也可以吧？
正教着，房门忽然被打开。
夏薇刷地睁开眼，盯着站门口的女警。
“有事？”想到是在看守所里，她放软语气，“有事吗？”
女警递来纸笔：“可以给你的家人写信。你要写吗？”
夏薇赶紧点头：“可以给多一个信封吗？”她想给爸妈和叶风都写。
“一次给写一封。”
夏薇盯着画了红线分隔的白纸，思索良久，提笔写道——
【叶风，等我和宝宝。】
本想说不要等，但想到日后见到他身边有了别的女人和孩子，她很可能二次犯罪。
想想，再加一句——
【我和宝宝都爱你，不想你成为别人的丈夫和爸爸。】
看了又看，她满意点头。这样写，叶风应该明白了。
想想，又觉得有威胁之意，她又加一句——
【我们只属于你，你也只属于我们。】
嗯，完美。就这样。
感觉有点像情书，夏薇咬了咬嘴唇，把信塞进信封。
站门口等的女警，却不接。她微笑道：“每半月寄一次信，机会不多。韩毅警官建议写满800字，主题是真爱，抑或不离不弃，朝思暮想，念念不忘，还可以是白首不相离，爱你一万年。”
“哦……”夏薇拿出信纸，继续写。
好不容易写到一百字，她问：“一定得到800字吗？”
那可不可以重复一句话？
千言万语都是我爱你，夏薇觉得写这一句就够了。
这一句，叶风就明白了。
她写了这么多类似的话，他会看烦的。
越写，她就越感自己的作文水平好低。这要写多了，叶风发现她肚里没墨水可怎么办？
那不就坐实了女保镖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了吗？
“韩毅警官说如果写不出来，可以写两人相遇的快乐，分别的伤心，还有有了宝宝的幸福，以及对一家三口美满的憧憬。字数越多，家人才能感到安心。”
夏薇努力回想小学语文老师教写作文的方法——要多用比喻手法，和好词好句。
冥思苦想一阵，她提笔写道——
【阿风，犹记得那年冬季，你像天使一样闯入我的眼帘。虽然你的皮肤黑黑的，但你就是我心中的太阳神，十分英俊可爱……】
不对，那时叶风还很小，应该是灵动可爱。可是写都写了，涂改不好。
夏薇蹙着眉头，继续写——
【我是说看你第一眼，就知道你日后定是英俊可人的。】
好像也不对。怎么感觉像是写食物？
夏薇蹙紧眉头——
【不是可口的口，是可以托付终身的可。那时我还小，虽不知情爱为何物，但已经吃过猪肉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没谈过恋爱也看见过谈恋爱的。就像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不对，不对。
【我是说看过爸爸妈妈琴瑟和鸣的幸福模样。看见你的第一眼，我仿佛也看到了我们未来也会像爸妈那样恩爱。】
怎么好像色狼？
【当然那个时候，我一点也不懂情爱是什么，更不可能知道什么是do。我只是觉得你帅气又可爱，很想和你一起玩。其他的想法，一点也没有。】
夏薇的眉头越蹙越紧——
【但我却不知道你正承受着失去家人的痛苦。如果时光能够倒流，我一定会把你紧紧拥入怀中，告诉你“别怕，我会保护你一辈子”。
可是，我当时只想着玩，带着你到处疯玩，才让你陷入危险之中。如果时光能倒流，我一定不打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