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长青便会搂住她,缠绵深吻。
他们总是不分场合,放纵情欲。属下偷拍到的亲热照片,车里的就有好几张。
可惜每一张都被叶长青挡住了,没能看得见文菁菁动情时的模样。
那定是让人流连忘返的妖媚模样。楚裴勇不止一次想过。
想了许多次。文菁菁去世后,又想了许多年。至今,没想明白自己和叶长青比到底差哪儿。她为什么都不多看他一眼?
今日,他明白这辈子都想不明白的事,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去见当事人。
亲自问文菁菁,就能明白了。
几乎轮椅一被全福拉正,楚裴勇就跳下轮椅,猛地扑向被叶风扶起的叶长青。
叶风握紧拳头,迎了上去。
一拳击中楚裴勇中刀的腹部,楚裴勇就倒地抽搐。
叶风立马欺身而上,拳拳到肉。楚裴勇的脸肉眼可见地肿成包子。之前被夏薇揍的伤,裂开口子重新淌血。
刚被李坤扶站稳的民警赶紧去拖,全福已经先一步托起叶风的腋下给抱走了。
“小孩子忍不住脾气,请见谅。”他抓住叶风没受伤的右胳膊,尽可能减轻叶风身上伤口的溢血速度。
叶长青拍拍叶风气到发抖的脸:“对不起,爸做了错事。我们回家。”
楚裴勇呵呵笑起来,扯着脸上的伤口,又龇牙咧嘴。满面糊血,有些渗人。
“叶建成,你现在敢回去,夏薇一定牢底坐穿。”
叶风一听鼻子简直呼出火,挣扎着要打死楚裴勇。
全福抱住他不松手,叶长青也拦着。叶风喊李坤:“拿弹弓来!”
两民警赶紧把楚裴勇抬上轮椅,推往停车场。
这时,一辆大奔和两辆商务车急速上山,直奔过来。
两人后退,一人持枪挡住轮椅,暗自后悔来了坟山。
韩毅也有失算的时候,怎么能答应让犯了罪的受害者出门呢?多招人恨啊。
所长也是,都让他们先问问韩毅的想法。
韩毅到底只是调来协助破案的,这些当地大家族,还是他们自己更知道啊。嚣张跋扈,难对付得很。
一般人,看到枪哪有不怕的。这些倒好,完全不当回事。
车辆一字排开围过来。下来十几个黑衣保镖。
两民警暗道不好,看向叶长青:“韩毅走之前,再三交代转告,请不要一时犯糊涂。请相信我们,会给你们一个好交代。”
“什么交代?帮着恶人来要挟我们吗?”叶风喊道,“连我母亲的安息之地都要来侵扰,你们有没有想过我母亲的感受?”说着像头牛一样使出蛮力,要挣脱全福和叶长青的禁锢。
民警不看疯了般不顾伤口染红病服的叶风,继续对叶长青说:“您要不要给韩毅打个电话说说?他一向理解您。”快打吧,啊?
“不用打。”叶风道,“一个趁机逃跑的人,我们不稀罕。我请问你们,”指着痴痴笑的楚裴勇,“这样恶行满满的人,为什么还可以住在外面?”
“重伤……需要先治疗。”
“那夏薇为什么要被关起来?她怀孕了,不更该被照顾吗?”
“……孕妇有孕妇单独关的地方,也会得到照顾。”
“什么单独关的地方?关在哪里?”一想到夏薇被关在小小的密闭空间,失去自由,甚至连最喜欢的拳脚功夫都不能练,叶风就感五脏六腑烧起来。
她会不会害怕?会不会哭?会不会忧思成疾?
“爸,全叔,放开我。我要和他们谈谈。”
叶长青和全福哪敢放,两人眼神一会意,就准备把叶风抬上车带走。
叶风却落泪恳求:“我不闹,好好说,会好好说的。”
“风儿,我们先回家,到家就给韩毅打电话。”
叶风摇头:“他逃了。他不想管了。他不想为受害者发言了……薇薇没人救了,她只有我们了。我们不能放弃她。还有思源,思源那么小……”
哽咽的嗓音,同儿时失去母亲一样无助:“爸,妈妈还会回来吗?”
心口猛地抽痛,叶长青不由反省自己这么多年为什么在等待?等了这么多年,他等到了什么?
妻子走了,孩子生活在痛苦中,现在连儿媳妇和孙儿也保不住……
叶长青一愣神,叶风就一个反擒袭上全福的眼睛。全福本能格挡,叶风双脚一蹬就挣脱了钳制。
母亲走后,父亲让他等百年后就能团聚。
夏薇被关起来了,韩毅让他等几年就能团聚。
他快三十了,明白百年后也不能团聚。
如今,却要相信几年后就能和妻儿团聚吗?
岁月,它不会静止。几年后的那天,他要怎样同夏薇团聚?
那些铁窗里的煎熬,他要她怎样一笔带过?
“站住!再过来,要开枪了啊!”民警举枪大喝。
叶风充耳不闻。他不要等,他一天都不能等。
楚裴勇是罪人,他要向世人公布。
炒作也好,施压也罢,他只要她自由。
哪怕为她创造出一条新法规。
但改革必要流血,他愿意成为那个牺牲品。
只是……爸的白发,要再添几缕。
“风儿!”
“少爷!”
大家想上前拦叶风,又怕他过激做出警察无法容忍的事,只能焦急地喊。
“别开枪!别开枪!”
此时,接到李坤发来紧急来西山坟场的孙强,下了大奔后就想说话,终于找到插话机会。
他举高手上*的牛皮纸信封,“少爷,快看,少夫人寄信来了!”
叶风顿住脚步,扭头看去。一眼看见一个大大涂红的爱心,旁边写着“叶风亲启”。
那熟悉的字体,瞬时抓住视觉神经,继而心口噗通噗通狂跳起来。
那爱心,灯塔似的向要迷途的他招手。
要和楚裴勇同归于尽的双脚,便自动改了方向。
“阿风,”夏薇温柔的呼唤,似近在咫尺,“别为难警官。”
叶风捧住信封,看了又看那红红的大爱心,而后抖着手抽出信纸,看了开头就落泪不止。
叶长青知道自家儿子情绪总算稳定下来,赶紧把人给抱住。
叶风一边抹泪一边看信,再不管楚裴勇。
大家都长舒口气。
两民警放下上膛了的枪,都暗想所长真该把韩毅留住。
叶长青看向瞪着自己的楚裴勇道:“该说的都说了,你如果仍执迷不悟颠倒是非,楚家将在楚逸飞手里破败。你进牢狱前,就会败。”
“没可能!”楚裴勇喊出口血沫。
“你大可以试试。”叶长青说完拉着哭鼻子的叶风回车里。
李坤和全福在后跟随。
保镖们陆续上商务车,一车打头,一车垫后,下山。
两民警抹抹额上渗出的冷汗,推楚裴勇去停车场。
经过还停着的大奔,一直藏孙强车里的叶楚,打开车门道:“舅舅。”
23第233章
庆幸的是,楚裴勇的审判,在夏薇之前。
等待的三个月内,夏薇的信发挥了强烈的镇定作用。
叶风焦灼的心情,一点点被抚慰在日渐暖的春风里。
只是春分已过,入夏,预定的婚礼,没能如期举办。
期间,叶风常常捧着信,独坐窗前到天亮。
李坤担心长久下去,还没等到夏薇的审判,叶风的身体就先垮了。
他赶紧汇报给全福。
当天夜里,叶长青给夏国华去了电话。
全福站旁盯着叶长青花白的头发,眼圈发红。不知什么时候,头发悄悄雪白了好些。
叶长青年纪比他们小,他们却还一头乌发……
李坤带着夏国华来到清苑别墅的书房,叶风正坐轮椅里,望着月光里的朦胧西山。
房门被敲响,他也不应。
房门被打开,灯也被打开,叶风仍不予回应。
“少爷,夏老爷来看您了。”
靠轮椅上的头挪了挪,道:“小李,我没事,别再麻烦夏家,快让老人家回去吧。”他让他们失去了女儿,却什么也做不了……哪还有脸再见……
“薇薇不在家,你就要和我们划清界限吗?”
身后突然出现夏国华的声音,叶风赶紧回头。站在水晶灯下的夏国华,头顶晕出一圈白光。
叶风很熟悉那是什么。那是和叶长青一样,不该早早出现却出现的白发。
“爸……”叶风起身下跪,“对不起……”
他口口声声说会带夏薇回来,却只带回了一封信。
收到夏薇的信后,叶风第一时间打电话给韩毅,希望尽快见夏薇一面。
韩毅给了申请,等申请下来,都初夏了。
叶风终于去看守所探望,夏薇却没有出现。
他等了许久,看守女警只带了一封信出来,让转交给夏家。
看着信封上熟悉的字体——爸妈弟亲启,叶风抖着手问:“薇薇不愿来见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