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没接到死神令，”孙强边听边道，“但我知道你姐就住隔壁，等着你去看她。”
“姐……”夏鸣望着黑布隆冬的窗外，泪光频闪，“她烧退了吗？”
“在退，刚还念着你呢。”
“姐……”夏鸣笑开眉目，心跳逐*渐平稳。
叶风看看夏鸣和夏薇差不了太多的虚白面容，屈指敲敲扶手，由李保镖推出病房。
“站住！”夏鸣喊道，“你别以为扯平了，我姐的命可比我金贵得多。”
“没人说不是。”叶风头也不回走了。
夏鸣就掀开被子下床，发现左手背插着吊针，就拔。
孙强啪一下打掉他手：“死里逃生能耐了？”
夏鸣瞧瞧红了五指印的手背，瞪道：“你和叶风一伙的？”
“可不？我亲自开了120去把你从鬼门关接回人间。”
再慢一点，兴奋剂和安眠药就可以夺走这条鲜活的性命。到时，就不知道海城会刮出怎样的腥风血雨。
“你意思……我真要死了？”夏鸣捂住自己胸口，“怪不得我总感觉能听到自己心跳。”
“那是兴奋剂残留，心律需要时间恢复。如果你再大喊大叫，把死神给叫回来，别怪我见死不救。”
“……你不是医生吗？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医生也救不回一心想死的人。”
“我什么时候说我想死了？”
“说倒没说，但一直在作死。”
“……我那是找恶人算账。”
“没有叶风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你现在大概已经入殡了。”
夏鸣打了个激灵。想想母亲独自面对丧子，女儿又重伤昏迷，他就浑身发寒。
“我姐的手……能恢复到从前吗？”
“不用担心你姐，”孙强调快了些点滴的速度，“她面对一群男人，都能制服劫匪。而你，只是一个女人，就被轻薄了肚子。”
“什么肚子？”夏鸣一脸懵。
孙强看眼拿着小本本记录的韩毅，继续道：“你一点也想不起来？”
“我就喝了点酒，不违法吧？”夏鸣看向韩毅，“没有醉酒闹事。”
“几个人喝酒？”韩毅抬了下头，对孙强使了个眼色。
孙强便出去，喊了在外守门的警察进来。
“就我和楚浩然，后面她妹妹来了。”夏鸣看看男警察，“我真没闹事。”
“楚浩然的妹妹，是楚婉婉吗？”韩毅问，换男警察记录。
“是。”
“你们很熟吗？”
“以前见过一两次吧，她到学校来见楚浩然的时候。我和楚浩然是大学同学。但昨天第一次说话。”
“你们说什么了？”
“我不想说，那是我隐私。”
“最好事无巨细地告诉我们，你在鬼门关走了一趟，不是开玩笑。”
“我……真死过？我并没有喝很多。”
“不是酒量的问题，是你喝了不能喝的东西。”
“什么东西？”夏鸣恢复了点血色的嘴巴，瞬时发白，“不，不会是毒品吧？”
“差不多。”
夏鸣脑袋嗡一下，眼前一阵发黑，跌回床上。
孙强上前拿听诊器听了听心跳，道：“稍停一会，让他喘口气。”
脑海里不断浮现吸食毒品精神失常而杀子弑母的骇人画面，夏鸣顿感窒息，一把抓住孙强的手：“可不可以……给我换血？”
“毒品控制的是神经和快感记忆，换血没用。”
“那杀了我……”夏鸣说着流下泪来，“我不想变成杀人魔……”
“……把你记得的都和韩毅说，”孙强心下好笑，面上惋惜，“也许能找到拯救的方法。”
“我说，我都说。”
夏鸣抹一把泪，“大概酒过三巡，楚浩然说她妹妹来了要去接，有点久，我就吃柠檬凤爪打发时间。吃多了辣，酒喝完了，服务员刚好上了楚浩然点的冰可乐，我说再上一杯，先喝了那杯冰可乐……”
5第59章
楚浩然带着楚婉婉回来了：“夏鸣，我妹妹，长大了，标致吧？”
夏鸣拉了拉黑色圆领毛衫，燥红的脸看起来似乎很热。他点点头，脱掉毛衫：“没怎么变。”记不清长什么样，只记得瘦不拉几的。
“这是我兄弟，”楚浩然乐呵呵拉楚婉婉到沙发，“夏鸣从没夸过女孩子，你是第一个——空调高了吗？夏鸣你脸怎么好红？”
“有点热，”夏鸣喝掉最后一口冰可乐，“我先喝了，给你重新点了杯。”
“你喝吧，我不渴——婉婉，你告诉哥，到底想不想嫁给叶风？不想嫁的话，你说，哥马上给你退婚。”
叶风？夏鸣抬头打量站得笔直的楚婉婉。
白色毛呢裙外，套了件粉皮草。光看衣服，像只毛茸茸的兔子。
但她盯他的眼神，怎么有种饿狼的感觉？
“你妹是叶风的未婚妻？”
“狗屁未婚妻！便宜那瘸子的把戏。要不是我表姨牵线，谁要嫁？”
“你表姨是谁？”
夏鸣和楚浩然成为朋友，完全是因为打游戏时常缺人，等匹配等得烦。
在全班都喜欢卷写代码的情况下，能约上一个人嗨玩游戏，真不易。
并且一个队友不如一个队友，还不听指挥，就算他场场MVP，却每次都是险胜，打得他满头燥汗。
相处下来，楚浩然崇拜夏鸣场场MVP的高技术，时常请客吃饭带夏鸣去见狐朋狗友。
夏鸣也不拒绝。
富家公子哥，最不缺钱。
而他急需小金库联络国外的黑客盟友，帮夏薇找叶风。
代打一把上分上战力，价钱都是普通客户的十倍。
整个大学，光给公子哥们代打游戏，夏鸣就挣够了一套房。
看在楚浩然牵线的份上，他大方给准备了计算机专业期末考试的要点。
友情价，只需一千元/科。
每次从考场出来，楚浩然都会大呼小叫：“天啊，夏鸣，你真是神，我预估我绝对80分没问题。”
“才80分，对我这么没信心？”
“已经良了，我知足了。”
“那赌一把，多一分多给一千。”
然后楚浩然每一科多付了五千至一万不等。
“天啊！夏鸣，你读什么书啊？都可以当教授了啊。”
“不当。”
“为什么啊？”
“学生会付不起学费。”
“对哦，不是每个学生都像我这样大方的。要不你做我家教？”
“什么家教？”
“当然是打游戏啦。”
然后四年下来，夏鸣兼职了好几个富公子们的游戏家教，攒够了两套房加一辆卡宴。
大四毕业那天，他拉着戴着墨镜前来送花的夏薇，打车去车店。
被拒绝喝酒庆祝的楚浩然，跟到大门口：“哇，原来你有女朋友了啊？我还想把我妹妹介绍给你的呢。”
夏鸣没有解释，心中暗道：她是我姐，是你们这些男人都得不到的最美女神。
路上，他问：“姐，你觉得什么车标最好看？”
夏薇望着窗外的车流，喃喃：“盾牌中间一根竖轴，两边是对称的尖角图形。”
他知道姐的眼光奇特，却不知如此尖端。如果没有猜错，那是科尼塞克跑车的车标。
夏鸣握紧银行卡，最后提了辆车标最接近的卡宴。
还不够，还远远不够叶风在姐姐心中的分量。
但他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秉着不查身边人的原则，一次都没有调查过楚浩然。
当楚浩然一脸我没告诉过你的表情说：“我表哥是叶楚，叶氏集团的大少爷，我表姨是他妈妈。”夏鸣直觉太糟糕了。
果然，楚浩然一脸神秘，凑近说：“我表哥还有个弟弟，叫叶风。你不认识我表哥，怎么认识叶风的？”
“他们是亲兄弟吗？”他查过叶风，虽然查不到很多，但知道他只有一个双胞胎姐姐。而叶氏集团的董事长叶长青的妻子早在二十年前去世。楚婉婉那时候，才两岁。
“不是，同父异母。”
他却没有查到叶长青还有一任前妻。
“长得不太像。”夏鸣随意道。
身体不知怎么的越来越热，他起身，“我回去了，改天再聊。”
“啊？我妹才刚来——婉婉，站着干啥呢？陪人聊天啊，你不是一直想见见我的家教老师吗？这位就是大名鼎鼎场场MVP神手。”
“夏老师，你好。”楚婉婉踩着小碎步到夏鸣面前，欠了欠身，“久仰你大名，今日一见，甚觉心欢。”
楚浩然噗一声喷出根柠檬凤爪：“婉婉，好好说话，别吓人。”
“对不起，我太激动了，”楚婉婉捋捋耳边的披肩发，“见到夏公子，我心犹欢。”
楚浩然一阵咳嗽：“哇，你要呛死我啊？”说着拉惊呆的夏鸣坐下，“我妹妹一紧张，就容易犯蠢，别在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