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彻底放松下来,知觉回归,从胸腔散发的冷意令她克制不住的颤抖。
徐青梵和严中很快也上了车,严中驱动车往徐家开,徐青梵坐在了丁若静身侧。
男人灼热的气息在这静谧的空间里追逐着冷到麻木的她,她垂着眼睫,听着男人打了好几通电话,告知别人她的下落。
丁若静与徐青梵坐的近,能断断续续的听到一些内容。
最后一通是打给徐正良的,素来温和文雅的男人在那边焦躁的询问她的情况。
徐青梵安抚了几句,后面都是徐正良在说,徐青梵偶尔应声表示清楚。
具体的她没听清,心脏不间断地下沉,思绪开始乱飞。
她尽量不给徐叔叔惹麻烦,但这事还是让他知道了。
他会不会觉得她是个讨嫌的孩子,根本不值得在她身上浪费心绪。
甚至于连言女士他都不想再管了。
巨大的恐慌席卷了丁若静,以至于徐青梵忽然将手机贴到她耳侧,粗糙温热的指腹触碰到她冰凉的耳尖,她的躯体抖如筛子。
徐正良只是温声唤了句:“阿静。”
她就像是应激反应一样,紧闭双眼,立马道歉:“徐叔叔,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我保证下次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一连串的道歉话语一出,不仅电话对面的徐正良静了下来,连旁边的徐青梵眸中都闪过抹诧异。
过了很久,徐正良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语气柔和,生怕吓到她:
“阿静,你没什么错,是叔叔没把问题都解决好,就带你回了家。你乖乖听你青梵哥哥的话,叔叔会为你讨回一个公道。”
这番话一出,丁若静那颗极速下坠的心被网兜住,她稍稍镇静下来,紧咬唇瓣,话语里带着克制的颤意:
“嗯,我会听话的。谢谢徐叔叔。”
等徐正良与她耐心十足的哄慰完,告诉她要挂电话时,她轻轻嗯了声。
待电话那头彻底没了声响,她伸出纤白的手指扒了扒徐青梵的手,脑袋转过去正对着他,“哥哥,徐叔叔说电话他挂了。”
徐青梵慵懒的靠在椅背上,目光一直跟着她,现在她一转头,整张脸暴露在他眼前。
苍白的面颊,薄红的杏眼,被咬肿的唇瓣,微颤的话音,像是只受了天大的委屈的忍辱负重的兔子。
一一敲打在徐青梵曾经的恶劣点上。
他以前喜欢过这种柔弱不能自理的,操控起来不费力,腻了也容易甩开。
丁若静眨动她那双漂亮的眼睛,有些疑惑,为何徐青梵半天没动作。
半晌,她坐正身子,扭了扭脑袋,一直侧着她不舒服。
余光注意到男人喉结轻滚,凤眼里的情绪不明,指骨轻转,手机收了回去,随意丢在筐里。
丁若静对上徐青梵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畏惧,心潮澎湃的同时还要担心会不会表现的过于明显,被他发现她暗藏的心事。
却又忍不住幻想,他知道后会怎样。
大概率会讨厌她吧。
徐青梵不知道丁若静的在想关于他的事,早前点的烟已经抽没了,他现在没精神,掏出打火机,想再点一根。
烟放在丁若静的侧边,他要探身过去拿,或者让她递给他。
目光这才落到少女身上,方发现她黏湿的发丝还有屁股下面坐着的书,徐青梵皱眉,问丁若静:“身上湿的?”
丁若静点点头,诚实道:“徐耀祖找人泼的我。”
这话在丁若静看来完全没问题,她说的就是事实,既然徐青梵问了,她总不能骗他,再说她为何要替徐耀祖遮掩,她脑子没坑,知道自己是受害者。
但换了车内另外两人的角度,她这行为就有点告状撒娇的意思。
严中在驾驶座上笑笑,没等徐青梵安排,自觉开了暖气。
徐青梵被小姑娘这不假思索的回答逗乐了,捏了捏丁若静冰冷的耳垂,愉悦的承诺道:“小可怜,哥哥帮你训他。”
突如其来的动作,丁若静没有丝毫的心理准备。反应过来他捏了她耳垂后,燎原的火自耳朵一路烧到心脏,血液都跟着被煮到沸腾。
徐青梵看到她这过激的反应,暗暗嗤笑道:不禁逗。
他刚成年就进了部队,去了三年,目前于附中隔壁的A大读大二,丁若静读书的年纪小,还有两年才成年。
这代表着他年长了她整整五岁,阅历比她丰富得多,拿捏她的情绪,看透她的想法,于他而言易如反掌。
“哥哥,您要怎么训他?我能旁听吗?”丁若静怕他察觉到她不对劲,憋了半天,憋出俩没有含金量的问题。
“阿静想我如何训他?”
男人的嗓音低哑,话语里含诱哄。
“阿静”两字从徐青梵的口中唤出,丁若静受宠若惊。
身体的热度上了更高的一个境界,就像是要生生把她炙烤而亡,将全身的血液一滴不剩的烧干。
她咽了咽唾沫,舔湿红肿的唇瓣,正欲开口回答,徐青梵的手掌却附了上来,贴在她额头上。
丁若静的思路又断了,她忘记要说什么了,迷蒙间,她听到男人低低咒骂了句,下了个命令:
“发烧了。”
“严叔,改道去医院。”
第10章
听到“发烧”这两个字,丁若静下意识伸手捧住双颊,掌心火热的温度与其两两相撞,宛若火山爆发。
原来是发烧了,她还以为是徐青梵的锅。
身体前几个小时处在寒冷的状态里,一下子置于温暖的空间,各个机能恢复了过来,开始运作,将发烧之类的后遗症引了出来。
丁若静的意识慢慢混沌,眼前渐渐变得模糊,她努力强撑着,想和徐青梵继续搭话,但身体不允许。
终于,小脑袋一歪,瘦削的身体就那么倒在了男人身上。
逗人的乐趣,一下子散了个干净。
温香软玉在怀,徐青梵俊颜却闪过不耐,垂眼看向小姑娘。
她的衣服带着未干的湿意,徐耀祖那个逼崽子不知道在泼她的水里加了什么,一股馊味直冲鼻尖。
他伸出手扶住少女的脑袋,眉眼里的嫌弃藏不住。稍微一推,丁若静成功远离他,像是随风飘扬的柳枝,娇弱无力的窝进车座。
徐青梵刚呼出口气,一旁的小姑娘竟哼哼唧唧的哭上了,跟幼猫的低吟差不多,一声声往人心里柔软的地方钻。
徐青梵自认铁石心肠,进军队的三年见惯了生死,也受过非人的训练,按理来讲,他此时应该目不斜视才对。
但丁若静的哼唧声愈发挠人,就像有人拿着铁锹,一下一下撬开他的心理防线。
若不是知道她发烧了,他都要以为是她蓄意勾引了。
手段拙劣便罢了,偏偏还引得他反常。
徐青梵感到恼火,舌尖狠狠顶腮,长臂一伸,把娇小少女揽进怀中。
这下可好,拥着她,就像拥着个火炉不提,她的梦呓声也听得更清楚了。
丁若静像只受伤的小兽,菟丝花一样依赖着徐青梵,饱满的胸脯结结实实的压在他身上,嘴里呢喃着:“妈妈……妈妈……”
声音轻颤,无助又可怜。
他瑞凤眼微垂,瞧见小姑娘素白的小脸通红,眼睫上挂着晶莹的泪珠,好不可怜。
啧,反正她意识不清醒,照顾照顾她又如何,就当哄小孩了。
于是,徐青梵妥协地收紧揽着她的臂膀,掌心不熟练的轻抚少女薄削的背脊。
发烧到意识不清醒的丁若静还挺吃这套,渐渐没
了声儿。
当然,徐青梵也不确定小姑娘是被安抚住了,还是直接烧到没力气哼唧了。
他只能催促严中道:
“严叔,尽量快点。”
—
丁若静再次有意识时,已经是两天后了。
守在她床边的人是徐希睇,少女眉目清冷,看到她醒来,面部柔和下来,轻声询问道:
“阿静,还有没有哪里难受?想要吃什么?要不要喝点水?”
冰凉的液体源源不断的输进体内,丁若静动了动麻木的指尖,没觉得哪不舒服,但嗓子有点干。
遂眨巴着眼睛,说:“没有不舒服。喝水就可以了。”
一杯水下肚,干到冒火的嗓子得到缓解,丁若静适才将注意力放到徐希睇上。
她穿着附中校服,姣好清冷的面容看上去精神状态不好,眼下乌青一片,像是熬了个大夜。
丁若静感到疑惑,为什么守着她的人会是徐希睇?依徐家的财力,聘请保姆或者护工并非难事,何必麻烦到小辈手上。
虽有想不通的地方,但她还是勾唇露出个讨好的笑,“谢谢姐姐。”
徐希睇的神色除了在她醒来时稍微变柔和点外,其余时间都是冷淡的,面对她灿烂的笑,声音依旧温和:“不客气。”
多余的话一句不说。
语气却温柔,态度上没有任何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