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有把丁若静当成自己的孩子,也反思过是不是态度不够好或者做的哪里没到位,她才会对他亲近不起来。
丁若静的态度挑不出半点错。
凡事讲究循序渐进,他可能操之过急了。
挂了和徐正良的电话,她房间的门刚好被人敲响。
丁若静呼出一口气,不用思考也知道是佣人给她送饭上来了。
她掀开被子下床去开门,门外侯着的是一个容色艳丽的少女,洁白的面颊上有鲜红的掌印,身上穿着佣人服饰,脸上的笑容可掬。
丁若静一看到她就想起来了。
——她是徐耀祖的人。
刚进别墅那会,有人诱骗她说徐家小姐找她有事,引她出房间,后面迷了路,若非撞上徐青梵,她那晚算是倒大霉了。
她性子是好但对欺负过她的人,她实在做不到笑脸相迎。
“推进来里面。”
她说。
丁若静侧身,给徐耀祖的小保姆让道把手推餐车推进房间。
徐家准备的餐食丰盛,丁若静坐着慢慢享用,小保姆立在她身侧,眸色温和的等候她吃完。
丁若静被人守着吃饭并没有感到不自在,她按照以往的速度慢条斯理的人吃着,一个眼神都不给小保姆。
两个人默契的没有说话,仿佛谁都记不得过往曾有的恩怨。
一直到丁若静快吃完的时候,等在侧的小保姆才温声开了口,她问丁若静:
“你要和大少爷去温泉山庄吗?”
丁若静皱了皱清秀的眉。
温泉山庄?
她中午那会听徐青梵提过。
——邀请了她和徐誉白。
“你问这个做什么?”
丁若静没有和她交心的打算,语调冷冷的。
她时刻谨记着面前的少女欺负过她,就算不是少女的本意,那也改变不了欺负了她的事实。
小保姆收拾好丁若静吃剩的残局,似乎不在意她不好的态度,推着餐桌朝外走,提醒道:
“徐家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要是不想吃苦头,建议您离大少爷远一点。”
少女来时安安静静,去时却扰乱了丁若静的心绪。
她这是在提醒她吗?丁若静迟来的想自己是不是误会她了?
丁若静追上去两步,拽住少女的胳膊,诚恳道:“对不起。”
小保姆听到她的道
歉先是愣了一下继而冷笑出声,挣脱丁若静的手,上上下下扫视她一通,最后讥讽道:
“小蠢货。”
丁若静没反驳,静静看着少女推着餐车远去。
徐家不好待,她清楚。
徐青梵不是个好东西,她更清楚。
晚上九点多,徐希睇到她的房间寻她,约她一块去找徐老太太。
丁若静特意换了身素净的着装,她记得老太太比较信佛,穿太艳丽了不大好。
徐希睇倒是没什么担心的,她的衣服除了校服都是非黑即灰,用死气沉沉来形容都不为过,不存在艳丽之说。
徐老太太住在别墅的最南边,靠近山的那边,景色宜人,最主要的是比较安静,老人家吃斋念佛喜静。
两名少女绕过层层走廊,走了好长一段路,才走到了老太太居住的房间门口。
途中徐希睇步履稳健,无交谈欲望。
丁若静把她当成了一个话少的好朋友,叽叽喳喳的找话题,吵嚷了一路。
徐希睇面上不耐烦,其实挺喜欢丁若静。
在她眼中,徐家就是一个大蒸笼,里面的人勾心斗角,个个笑里藏刀,嘴里没一句实话,从骨头里散发着腐朽的气息。
丁若静无疑是纯粹的,眼神清澈干净,笑容灿烂,就像是黑暗里照射进来的光,温暖不灼人。
她想徐老太太妥协不仅仅是因为徐二叔的坚持,更多的应该是和她一样真心喜欢和这般纯澈干净的人待在一起。
两个少女一前一后进入房间,徐老太太住的房间极大,用院子来说更为贴切。
此刻,徐老太太正坐在贵妃椅上一摇一晃的欣赏雨景,旁边的老佣人贴身伺候着,手上的托盘里是洗干净了的瓜果。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人也在这里。
——徐青梵。
男人陪着老太太说说笑笑,衣着随性,上身搭了件红配黑的花衬衫下身是短裤,矫健的肌肉毫不吝啬的展露在人前。
丁若静早有耳闻,徐老太太疼极了徐青梵,所有小辈里她最疼这个大孙子。
徐青梵穿什么来看她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来看她,陪她说说话,光光这样子老太太就足够开心了。
“阿静,希希,你俩来啦。”
徐老太太第一个注意到她们,视线从徐青梵身上挪开,眉开眼笑的率先招呼道。
“嗯,奶奶。”
徐希睇性格冷淡,礼貌的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徐老太太。
丁若静和她相反,她清楚徐老太太没那么待见她,但还是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柔声说:“奶奶好。”
徐老太太打完招呼注意力又回到了徐青梵身上,佣人贴心的给丁若静和徐希睇备了椅子,让她俩在徐老太太的位置附近落座。
“青梵,你每天都在忙些什么?连来看看奶奶都需要抽时间。你这混小子从小就没良心,要是我老婆子哪天没了,你怕是都不会在乎。”
一向严肃古板的徐老太太这时候像个小孩子一样胡搅蛮缠。
“奶奶别胡说,您一定会长命百岁。”
男人嘴角的笑意淡,一副混不吝的样子,避重就轻的把老太太的问题挡了回去。
丁若静安静的看着这一幕,心里知道今晚这一趟来的不是时候,虽然是徐老太太要求的,但她估计也没有料到徐青梵会来看她。
现在丁若静和徐希睇人已经到了,又不好直接打发她们两个回去,只能让人干坐着充当吉祥物。
“哈哈哈,你就会哄奶奶开心。”
哪个老人都喜欢被人祝福长命百岁,徐老太太也不能免俗,听了徐青梵的话嘴角是压不住的笑意。
徐青梵浑身上下写着痞野,坐也不好好坐,哄人开心的话张嘴就来:
“我这哪是哄您开心,说的不是事实吗?奶奶您吃斋念佛,神仙会保佑您的。”
男人野性难驯,智商高,讨好一个人没什么难度。
这不字字句句讲到了老太太的心坎上,逗得徐老太太哈哈大笑,眉眼里皆是对他的喜爱。
“别贫了,奶奶可不信你的胡话。”
闻言,徐青梵也不恼,眼睛一抬,看到了坐在边上姿势端正,杏眸亮晶晶看着这边,专心致志听着他和老太太说话的小姑娘。
他在心底笑了,小金丝雀应付人讨人欢心倒是有一手,听这么认真做甚又不是她亲奶奶。
“奶奶,您不信您孙子总该信您两个孙女吧,您就问问她们我刚刚说的话到底对不对?”
徐青梵接过佣人手中的茶,慢悠悠地饮了口,将话题不着痕迹的往丁若静身上引。
耳朵痒,想听听小金丝雀哄骗人的话语挠挠耳朵。
徐老太太始终笑容满面,听着就转头看丁若静和徐希睇,慈祥地问:
“阿静,希希,你们说你们的青梵堂哥是不是嘴里没句实话,就是在哄奶奶开心?”
徐希睇摇头,道:“堂哥说的是夸张了些许,但都不无道理。”
这话回得中规中矩,不出挑也不会出错,主打谁也不得罪。
丁若静晓得这番话大概是徐希睇的极限,她在学校里是出了名的清冷学霸大美人,这种哄人的话语搁学校指定说不出来。
徐老太太沉浸在与孙子斗嘴的乐趣中,没太在乎徐希睇语气的冷淡,依旧笑盈盈,目光转向丁若静,等着她发言。
少女杏眼转动,白皙的面颊染上抹红,故作崇拜的模样,认认真真道:
“奶奶,青梵哥哥那么聪明,年纪轻轻就能把公司管理得井井有条,他说的话肯定是有依据的,哪能是哄您开心啊!”
短短一小段话,奉承了老太太的同时还恭维了徐青梵。
徐老太太是个人精,好听话听了一辈子,就算明知丁若静是有意在讨好也还是忍不住开心。
她褪下手腕上佩戴了很久的玉镯,拿过丁若静的小手,用丝巾裹着给她戴上去。
一套操作行云流水。
丁若静呆呆地抚摸着手腕上的玉镯,旋即反应过来,立马就要褪下重新给老太太戴上。
“奶奶,这东西太贵重了,阿静不敢要。”
老太太摆手,可能是身体不好的缘故,才聊了这么一会,神色尽显疲惫。
“给你你就拿着,我不缺这么个玉镯。”
丁若静急红了脸,还欲再说几句,徐希睇拉了拉她的手,示意她不要再多言,她只好悻悻低头,说:“谢谢奶奶。”
老太太真不在意,她就是觉得小姑娘说了讨她喜欢的话想送个东西给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