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朝你澎湃_慰耳屹【完结】(86)

  没想到,那抹哀伤却越放越大。

  就好像天际拉开的雨幕,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逐渐扩张开,笼罩一片片的大地,开始肆无忌惮的降下雨滴。

  徐青梵的脸色苍白,就在她以为等不到答案的时候,他点了一下脑袋,幅度很轻,忽然出声:“是的。”

  就是为你受的伤。

  因为你提分手,担心你哭,所以拔了针就去找你。

  结果你呼呼大睡,一气之下又强迫了你。

  到最后,依旧攥着你的把柄威胁你跟我在一起,却连挽回的话都不敢说。

  你还想知道什么

  一次性全问了吧,没什么不能说的。

  他现在如同一个丢盔弃甲的士兵被敌人逮住,神情颓唐,自暴自弃,一场大雨下来,应该都可以把他淹死。

  丁若静错愕的看着他,目光由惊恐到

  疑惑最后演变成了愤怒。

  “就算你是因为我而的架,那也不能因此来道德绑架我。”

  她想到郭进坤理所当然要她录道歉视频的口吻,气得上了头,口不择言:

  “明明你才是最该死的那一个!!”

  少女眼圈炸红,滚烫的泪水聚集在眼眶里,言辞激烈,逻辑清晰明确:“那伙人为什么言语侮辱我,归根结底还不是因为你徐青梵!要是没有你,我根本用不着经历这些。”

  最后,她吸了一下鼻子,下了定义:

  “该道歉的人从始至终都不应该是我。”

  空气霎时静了下来。

  病床旁边的挂点滴的输液瓶还在运行,有条不紊地朝下滴落,顺着细细的管子流到洁白的地板,随着时间的流逝,汇聚成了一摊水。

  在她第一句话落下的瞬间。

  徐青梵心脏一紧,仿佛被人往里灌了浓烟,室内的他躲闪不及,就那么中了招。

  拿烟的手颤的厉害,若不是嘴巴咬的紧,烟早掉地上了。

  我才是最该死的那一个吗?

  小金丝雀的杀意还真是不加掩饰,失败了之后他大方不和她计较,她居然还敢拿这种话刺激他,胆儿不小。

  徐青梵冷笑一声,眉眼一抬,掩去眼眶里的痛意,把烟熄灭,随手丢向垃圾桶,不看她,只说:

  “是。你不该道歉。你什么都没有做错哪里用得着道歉。错的人是我,该死的人也是我。是我犯贱,是我自作自受。”

  他最后还是没忍住,直直对上少女略微恐慌的视线,不闪不避,语气诚恳:“对不起。行了吧?”

  徐青梵这一秒懦弱的不像话,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些什么。

  可惜,给予他的只有失望。

  少女眸色清淡,里面除了忌惮和恐慌再无其他情绪。

  他什么也找不到。

  ——她害怕他。

  这个事实他从刚见面就知道,那会还能感受到青春期的少女懵懂的暗恋,这会儿已经只有纯纯的惧怕了。

  早就已经知道的事实,这会却格外让人无法忍受。

  她怎么能怕他呢?

  他那么,那么。

  喜欢她。

  为了她,脸都不要了,她为什么要怕他呢?他明明很在乎她,这不是她想要的么?

  没在一起的时候,话说的那么好听,说好了会对他好的,怎么说变就变了呢?她就是一个撒谎精,嘴里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她肯定在说反话。

  她怎么会舍得讨厌他,怎么会想让他死一定是他把她惹恼了,她太生气了才会这么讲,并不是她的真心话。

  徐青梵成功说服了自己,浓烟溢出,天光大亮,慢慢的,他的呼吸也跟着顺畅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丁若静嗫嚅着道,她被他变幻莫测的神色吓到了,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胆大包天地说了些什么。

  她居然说他该死

  哪壶不开提哪壶!早上才对人家起了杀心,没成功就算了,好歹徐青梵不跟她计较。

  她现在又提,他会不会觉得她实在挑衅

  要是徐青梵一气之下把她扭送警察局,她可就全都完了!

  “我只是觉得他们那么坏,哥哥把他们揍成那样是给他们的教训,我一去道歉,这事性质不就变了吗?搞得错全在我们一样,明明是他们活该。”

  丁若静扬起笑容,模样讨好。

  她的脑瓜子嗡嗡的,脑子里想的跟不上嘴巴里说的,简直求生欲爆棚,吧啦吧啦说了一堆听着很有道歉的话语。

  她用词严谨。

  一个“他们”一个“我们”,成功把徐青梵归纳到自己的阵营。

  只差直接明着表忠心。

  哥哥,我和你是一伙的呀。

  你做什么都是对的,我做的事情也代表了你的颜面。

  所以,你得护着我。

  不然,丢脸的是我们两个人。

  这番话一出,徐青梵脸上的寒霜散去,脸色如沐春风,对待她狗腿的话语没有出言讽刺,道:“嗯。阿静能这么想最好。”

  他走到她跟前,伸手抓住她的后脑勺,贴近自己,呼吸打在她洁白无瑕的脸颊上,语气闲闲,威胁意味十足:

  “阿静可要记住,你是属于我的。别忘了,躺在医院里面的言女士。这种言行无状的情况,我希望没有下次。”

  丁若静的那丁点内疚顷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她笑意棉软,喘着气贴近了徐青梵几分,声音低低的,不知想到了什么笑得肩膀颤动。

  隔了良久,她才说:“哥哥,跟我比起来,你才是最应该关心言女士安危的人。毕竟,她现在是我和你之间交集的那根线。”

  丁若静抚摸上他鼓囊囊的胸膛,感受着手心灼热的温度,她的笑意半分未减,缓缓道出事实:“线断了,你也就困不住我了。”

  犹如一盆冷水浇在头上,徐青梵感觉血液流动流的是冰块,一下子浑身都冷冰冰的。

  的确。

  他如今不择手段,她不敢忤逆他,用的就是言女士。

  言女士是丁若静的软肋。

  呵呵。

  他可得伺候好了。

  徐青梵伸手握住她柔软的手,对于她这般挑衅的话语没有多说什么。

  他好像累极了,脑袋抵在她的肩头,说:

  “扶我回病床上,头晕。”

  丁若静僵硬片刻,还是搀扶着他回到病床上,徐青梵大半个身体的重量压在她身上,以前很少有这种情况。

  他是不是不行了

  真的虚了吗?

  丁若静费劲吧啦的把徐青梵弄回病床上,累得大喘气。

  徐青梵也不知道是身体本来就支撑到了极限还是被她给气的,躺到床上闭着眼睛就一动不动了,话也不说,跟木乃伊似的。

  她清了清嗓子,想喊一下他,问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又怕他拿话刺她。

  看到已经浪费了大半瓶的葡萄糖水,丁若静想了想,选择了喊医生。

  她既不会给他把针打上,也不会看病。

  喊医生是最佳的处理方式。

  她不尴尬,而且徐青梵也不大可能出现问题。

  等待的过程中,严中提着一袋子文件还有一堆吃食进来了。

  看到他,丁若静把前因后果解释了一通,隐去了关键部分。

  严中面色不善,看着丁若静的表情像在看红颜祸水。

  丁若静敏锐的觉得严中的眼神令她不舒服,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只能和严中一块等候医生的到来。

  隔了会儿,丁若静就知道了自己决定喊医生的这个决定是多么的英明神武,做的是多么正确。

  徐青梵居然已经晕过去了。

  就那么几分钟上时间。

  他说他头晕,她把他扶回床上,人就已经晕了。

  怪不得扶都扶不动。

  主治医生一来看到被拔掉的针,气得皱起了眉,话说的很不中听,也不在乎丁若静还在现场,自顾自的跟严中吐槽:

  “少爷这是不想活了那来医院做什么昨天晚上也是,输液输到一半跑了,医院大门紧闭,护士怎么找也找不到人,不调监控都不知道,人竟然是从窗户跑的。这是五楼啊,又不是一楼!”

  严中尴尬的陪笑,道:“少爷最近心情不好,行为异常也是能理解的。希望您这边帮忙保密,不要这些话告诉徐家长辈。”

  这个医生来头不小,跟徐老太太关系好。

  丁若静听了医生说的话,变得异常的沉默,就像是被人扼住了咽喉,拿捏住了命脉,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慢慢的,脸变红了,红的像番茄,一刀切下去,从内到外都是红彤彤的。

  热气自胸口蔓延,渐渐势不可挡。

  徐青梵昨晚是输液输到一半跑的!

  还是从五楼窗户跑的!

  他疯了吧,做出这种丢人现眼的行为就为了去她房间,满足他自己的欲望么?

  倒是看不出来,徐青梵这人平时人模狗样的,身边也不缺人陪,那方面的欲望怎么会那么,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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