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欢[双重生]_听竹妃子【完结】(96)

  “还不快把人家扶起来。”

  “是,这位公子,实在抱歉。”

  此时,又闻马蹄震地之声。

  “驾!驾!”

  从后面追来的逍遥瞧见自家东家摔成了这副德行,气得一跃而下,拔剑而出。

  “你们赶路不知道看路吗,若是我们东家摔出了个好歹,你们几个赔得起吗?!”

  叶三郎被凤箫搀扶着,缓缓直起身子,他虽然摔得狠,幸而雪是新下的,又松又软,他并不曾实打实地伤到什么地方,他理了理袖袍,说了声,“不妨事。”

  时倾尘定睛一瞧。

  “叶公子?”

  叶三郎也是一愣,复又一喜。

  “是你啊!太好了!衔月呢?”

  时倾尘眉心渐渐沉了下去。

  “她不曾和你在一处吗?”

  叶三郎脸上流露出惘然的神情。

  “不

  是你的人把她带走的吗?”

  时倾尘喉结一滚,猛烈缰绳,调转马头,扬尘而去。

  凤箫几个互相看了一眼,也忙翻身上马,疾驰追上。

  当地,一时只剩摔懵了的叶三郎,以及虽然没摔也是一脸懵的逍遥。

  “东家,我们怎么办?”

  叶三郎踉跄着牵来马。

  “还能怎么办,追啊!”

  *

  时倾尘疯扬马鞭,银鬃猎猎,掩入残阳日暮,尽数染了红。

  他眯起眼,明明是极鲜艳亮丽的颜色,映在他的眸中,却是那样刺目,那样狰狞,他的脑海中复又浮起了上一世沈衔月临死前的情景,也是这样大的雪,也是这样深的红,他拼命策马跑回长安,可是,终究是迟了,终究是太迟了,白与红将一切来不及言说的爱与恨掩埋,青山淡,哓云浓,雪满长安道,她就那样死了,死在一个冗长的冬日。

  不知不觉间,时倾尘的眼下已是一片湿凉,他如竹似玉的指骨泛着斑驳与破碎的颜色,他无心理会,只管把马缰绳勒得发紧,任由那点湿凉凝结在铺天盖地的冰雪里。

  掉落不知名的年岁。

  *

  沈衔月的病终于有了一二分起色,这一日,她披上鹤氅,想要出去透口气,这一路走来,不是乘车就是驿馆,她都快忘了怎么走路了,她才推开门,就被青崖安排的人劝了回去。

  话虽不重,语气却是不容商榷。

  “姑娘好生养着,不要乱走。”

  沈衔月觉得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明白哪里不对劲,她想了想,耐着性子,唤来了青崖。

  “沈姑娘找我有事?”

  沈衔月认真凝视着青崖的眼睛。

  “青崖,你同我说实话,时倾尘他究竟怎么了?为什么你要派人监视我,看守我?”

  青崖心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

  “沈姑娘说的这是哪里话,这天寒地冻的,你又有孕在身,万一有个闪失可怎生是好。”

  沈衔月轻轻摇了下头。

  “不,不对,还是不对,你既说,时倾尘犯了重罪,性命垂危,街头巷尾的人素来最爱嚼口舌,可为何我们一路行来,并未听见有人谈论起这桩新闻,还有,我们若为救人而回,难道不该躲着衙役守军之流吗,可你专门挑这些有门有脸的驿馆歇脚,竟比使君还要仗义。”

  青崖一时哑然。

  “这,这是因为你怀……”

  沈衔月打断了他。

  “还有,从前不管有什么事,时倾尘一向是派凤箫来的,你们几个人中,我也同他最为相熟,为何这次却派了你来,青崖,你究竟是不是奉了时倾尘的话前来,又或者,我换一个问法,你究竟是奉了谁的意思,妄图诓骗我,牵制他?”

  青崖神情遽变,掠剑而起。

  “沈姑娘,既然你已经猜到了,我也没什么好再隐瞒的了,看在少主的面子上,我现在还不想动你,希望你也能顾及着腹中孩子,不要让我为难。”

  沈衔月咬了咬唇,掌心覆上微微隆起的小腹。

  “好,我不会让你为难的,我只有两个问题,你奉的究竟是谁的意思,你们在我的身上,在他的身上费了这么些心思,又是想要得到什么?”

  第71章

  青崖不言语,折身而去。

  “收拾收拾,我们马上就要出发了。”

  “不说也行。”沈衔月阖上了眼,“那你总该让我知道,你要把我带到什么地方?”

  木门“吱呀”一声关拢。

  “长安。”

  *

  时倾尘扫视着眼前的大徵舆图,建安盟的纸鸢往返尚需时日,也就是说,现在传回来的青崖的位置定然是不准的,从朔州到长安共有三条道路可走,其中,水路有一,陆路有三,若走水路,可从泾水顺流而下,若走陆路,或走陇关驿路,或走萧关驿路,或走延州驿路。

  时倾尘想起已有许多时日不曾见过沈衔月了,他的眸光不觉一黯,许久才又打起精神。

  沈衔月身怀有孕,容易晕船呕吐,纵然青崖全无人性,为省事计,也不至于如此,所以水路可以率先排除,那么剩下的三条路呢,时倾尘陷入沉思,这三条路中,陇关驿路最近,萧关驿路旷阔易行,延州驿路绕了好几个圈子而且崎岖难行。

  青崖会选哪一条路?

  按照常理来说,延州驿路可以排除,但是事无万全,时倾尘同青崖相处多年,对彼此的脾气秉性十分了解,青崖绰号“崖头草”,最是个鬼机灵的性子,反侦察意识拉满,他完全有可能选择这条最远也最难走的路,也就是说,这三条路都有可能。

  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砚墨,你走延州驿路,断舟,你走陇关驿路,凤箫,你走泾水一路。”

  “那少主呢?”

  时倾尘手挽马鞭,在舆图上轻轻一点。

  “我走萧关驿路。”

  *

  千峰裹素缟,万径绝人踪,孤冷一影倏然掠过枝头,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山路盘曲恍若龙脊,此处原本用来指路的石碑深埋于雪,茫茫白雾中,依稀可辨三个方向。

  士卒禀道。

  “青崖将军,再往前走就是岔路口了,你看我们应该走哪一条路?”

  青崖勒马山头,极目远眺。

  “这几条路,分别通向何处?”

  士卒认真说道。

  “一条通往长武,可从泾水下长安,亦可走萧关驿路,一条通凤翔,走陇关,一条可从三川至三原,再至长安,就是兜来兜去绕了些,若走这一条,定要耽搁些时日。”

  青崖点了点头。

  “你说,少主会在哪条路堵我们呢?”

  士卒挠着后脑勺,笑了一笑。

  “这我也不知道啊,不过我估计,这几条路上应该都会有人来堵吧。”

  青崖也笑了一笑。

  “是啊,少主那样谨慎,都会派人来堵的,怕,来的人还是旧相识呢。”

  蓦然间,忽听“咔嚓”一声脆响,偏头望去,原来是崖头一只枯枝承受不住积雪重压,折腰而下,在这个空旷荒芜的地方,这样细微的动静竟似震碎了整片山林的寂静。

  青崖视线追寻枯枝下坠的影子,缓缓垂目,万丈之巅,但见斜阳烈焰,灼灼山雪,青崖心中一时百感交集,辛酸参半,他虽然一早就知道自己是李元芳埋在时倾尘身边的人,可是人心都是肉长的,李元芳固然于他有恩,那么时倾尘呢,时倾尘就对他无恩吗,如果他遇见了曾经同吃同住同玩同闹的几个人,他真的还能拿得起手中的剑吗,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一生……

  悠悠一场大梦啊……

  士卒见他不作声了,又拱手道。

  “还请将军拿个主意。”

  雪落满襟,青崖抬指轻轻掸去。

  “我们走萧关。”

  士卒应了声是,又问。

  “将军如何确定,建安盟主一定不在萧关一路?”

  青崖眉梢沾染了一抹苍凉。

  “不,我确定的不是他不在萧关一路,而是,他一定在萧关一路。”

  士卒一时默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青崖勒马回转,声音散在这亘古的苍凉里,听来,平添几分料峭。

  “走吧。”

  *

  萧关。

  驿馆。

  沈衔月不知道青崖打的什么主意,已有许多时日了,他们一直耽搁在这里,后来,甚至连青崖的影子都瞧不见了,门外的几个守卫虽然不算粗鲁,却也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比起青崖,他们同沈衔月没什么感情,说话办事,也就更不客气。

  沈衔月碰了几次灰,终于放弃了向他们打探消息的想法,事已至此,上一世的因因果果在她的脑海里渐次清晰

  了起来,李元彻死得不算冤枉,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该死的人都死的差不多了,这个黄雀,自然也就只剩下了大皇子殿下。

  李元芳。

  她早该想到这个人,从太傅府并不良善的初见,到燕王府他神秘莫测的行踪,从他诡异狰狞的面具,到他卓绝超然的剑术,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是池中之物。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甜宠文 穿越重生言情 高岭之花  权谋文  双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