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天锦面无表情踏进院落,她几乎要习惯了这毛骨悚然的寒意,寂静、不祥、晦暗,就像深山老林中的野兽,随时能出现一口咬断猎物的喉管。
她推开红漆木门,室内的环境很昏暗,走进屋内后所有人的身形都变得模糊不清,窗外依稀能看见树木的影子。
房间正中央有一具大红色的棺材,棺材前是两张红木椅子,棺材左边是一白一红两乘轿子,右边是一张老式红木架子床。
“请点蜡烛!”突然响起声音给所有人吓一跳,是墙上的挂壁广播,就像读书时每个教室都安装的那样。
路名拍拍胸口,他年纪大了经不得吓,祁天锦斜眼看过去,又收回视线。
楼颜玉和黄伟平按照广播说的点燃墙上支架里的所有红蜡烛,黄色的光线,红色的烛身,像一件件鲜红的嫁衣。
房门自动关上,室内陷入一片昏暗,窗户外面也只能看见
“我们先躲好吧。”温彩清提议,“记住了,铃响之后不能发出任何声音,躲好后后一定要仔细观察四周,找到下一个规则才能活。”
楼颜玉的‘棺’真的指棺材底下,她的表情就像空口吃柠檬那般难看。
宋婷婷的表情也没好到哪,因为她是在‘棺里’,她求助似的看向罗艳娜,对方只能安慰道,“去吧去吧,按照规则没事的。”
楼颜玉也很想安慰一下,不过按照事先说好的设定,她们之间应该互不相识。
棺材架得很高,宋婷婷爬不进去,楼颜玉在下面托着她才摔进去,祁天锦发出不客气地嘲笑,“哈哈,颜如玉你这么矮,待会儿不是爬得更辛苦?”
楼颜玉一个眼神瞪过去,气氛暗流涌动。
路名更加确定要让祁天锦当下一场游戏的替死鬼,她这么招人讨厌,就算真被队友发现是他害死的也不会怎样。
“别说话了,快躲吧。”宋婷婷的声音从棺材里传来。
‘叮——!’
第一声铃响从广播中传出,大家四散开来,楼颜玉平躺在地面,正好可以看见棺材底用红笔刻着一行字,‘棺中发声则活。’
看来这就是她和宋婷婷交换过后的活下来的规则。
宋婷婷实在害怕是一上去就紧紧闭上眼睛,随后想起温彩清的话才睁开眼睛四处查看起来,就在她脑袋顶上的棺材板刻了几个字‘棺底喜静’。
罗艳娜的位置在床底,她很高,不得不缩起脚才能把整个人藏在床底,床的四根床脚都有一行字,‘白为真,红为假’。
趴在床顶的余亮也是同样六个字。
尹卓林和温彩清分别在左边墙壁的两个墙角,也是六个字,‘鬼喜静,人喜动。’
路名和黄伟平一左一右坐在两把椅子里,像是等待儿子儿媳警察的公公婆婆。
祁天锦在红轿子,唐珍珍在白轿子,轿子里有四个一模一样的字,‘横轿竖棺’。
‘叮——!’
第二声铃响起,众人心头一紧,广播里传出嘈杂的声音,仿佛信号不好似的断断续续,是王姨的声音,和平时一样嗲声嗲气,在寂静的黑夜却显得无比怪异。
“游……滋滋……开……始……滋滋……少爷……滋……门……滋……”
令人烦躁的声音停下的同时,房门被推开,生锈的门栓传出异常清晰的‘嘎吱——’,众人心头一紧,来了。
第80章
楼颜玉发现那一行字后就紧紧闭上了眼睛,因为她想起祁天锦说过的一个恐怖故事。
一个女人因为被男朋友抛弃跳楼自杀,变成厉鬼夜夜缠着女人,男人实在受不了就找了道士求助,道士告诉他,只要连续七个晚上没被女朋友找到就能安然无恙。
第一天晚上用柚子叶洗澡隐去身上的晦气,第二天晚上要在床头放一把开过光的宝剑,第三天晚上……
总之,按照道士说的方法男人一一照做平安度过六天,直到第七天,男人早早按照吩咐躲到床底,今晚女朋友会到他的房间他的床上找他,所以必须躲在床底以免被发现。
十二点,门外果然传来了女朋友的脚步声。
咚、咚、咚、咚……
男人一点都不害怕,前几天也是这样的声音,惨死的女朋友被困在门外进不来。
但是今天,门被滋啦——一声推开了。
声音又靠近了,咚、咚、咚、咚……
男人瞪大眼睛,惊恐万分地望向门口,什么人都没有,一切似乎只是他的错觉,但是声音靠得更近。
咚、咚、咚、咚……
男人左右张望,声音到底从哪来!?
咚、咚、咚、咚……
不对,脚步声怎么会这么沉呢?
声音终于停下,男人松了口气,直到右边传来熟悉的女声,“你在……找我吗?”
男人转过头,对上一双带血的红眼睛,他这才想起来,女朋友是头朝下跳楼死的……
楼颜玉越想越害怕,理智告诉她这种时候绝对不能睁开眼睛,但是人类有时候就是会做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她睁开眼睛,对上一顶鲜红色的盖头!
“!!!”楼颜玉死死捂住嘴巴,心脏都要停跳,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除了一直低着头的红盖头,还有一双红色的脚停在旁边,似乎在仔细观察棺材里的景象。
楼颜玉不由得担心起宋婷婷,她那么胆小别吓坏了。
宋婷婷胆小归胆小,却非常有自知之明,她知道自己在害怕的时候会做出很多蠢事,和祁天锦经历的第一局别墅游戏就是血的教训。
所以她发现棺材顶的那行字后立马紧紧闭上眼睛,直到听见第二声铃响前她都不会做出任何蠢事。
趴在床顶的余亮瞪大眼睛看着那两个‘少爷’,他们拥有差不多的身形,一个红盖头白衣服,一个红衣服白盖头,床上刻着的‘白为真,红为假’指的是盖头还是衣服?
‘少爷’们在棺材边呆了一会儿便慢悠悠朝罗艳娜这踱步而来,罗艳娜远远便看见红盖头的少爷弯腰观察楼颜玉,眼看他们越来越近,罗艳娜既想闭上眼睛又不敢闭上眼睛。
她犹豫片刻还是选择睁眼捂嘴直面恐惧,闭上眼睛脑补的东西更吓人,还不如睁眼看着。
一红一白两个少爷越走越近,一直等他们走到眼前,罗艳娜看清了,红色的那个竟然踮着脚走路!
余亮看着一红一白两个盖头朝一红一白两顶轿子走去,他记得祁天锦在红轿子,唐珍珍在白轿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这间房并不大,他们走路的速度却异常缓慢,余亮趴到胸口痛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作为新人他很容易被老玩家当成排挤,他只是嫩不是笨。
祁天锦紧张地把裙子搅成一团,皱皱的垂落在膝盖上,接着轿帘突然被掀开,她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红色的盖头像是红色的血,那一身白衣则像极了丧衣。
祁天锦很快稳定下来,她连呼吸都放缓了,只要不发出声音,就算是鬼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叮——”
第三声铃声响起,该换位置了,棺材里的和棺材底的换,床顶的和床底的换,红轿子的和白轿子的换……
祁天锦神情抽搐,第三声铃声响起后红盖头白衣服的少爷维持着撩开帘子的动作不动了,她几乎是贴着轿子边缘溜出,大气不敢喘一下,生怕她的活人之气把鬼少爷吵醒。
唐珍珍看见这个状况也害怕得不行,她在轿子边转悠半天都没找到躲进去的办法,干脆一把拉住祁天锦的手臂,“呜呜……我不换了!”
祁天锦在内心怒骂道:蠢货!!!
一脚踹向她的胸口,迅速爬进白轿子里,横轿竖棺,横着是轿子,竖着是棺材,祁天锦毫不犹豫躺在轿子坐垫上。
并且在心里嫌弃唐珍珍刚才坐在这说不定放了屁,她和直接躺在唐珍珍屁股上有什么区别。
所有人在极其短暂的时间内换好了位置,唐珍珍再害怕也得躲进红轿子中,她用手扶了一下挡在前面的少爷,摸到的身体意外结实柔软,难道对方是人?
这个想法令唐珍珍松了一大口气,看来这两位少爷是人,只是穿的比较吓人。
‘叮——’所有人找好位置后“少爷们”再次动了起来。
楼颜玉在棺材底的字是‘棺内发声则活’,她不敢说话,只能曲起手指敲击棺材。
在棺材里敲棺材……楼颜玉已经害怕得快哭出来了。
其他人也按照说的那样该动的动,该静的静。
靠墙的尹卓林和温彩清已经换好位置,他们两个一个在抖脚,另一个摇头晃脑的。
他们对那句话的理解都很一致,鬼喜静,人喜动,只有人才喜欢动,那他们就得动起来。
如果要求是不动,‘鬼喜静’三个字就可以了。
祁天锦躺在轿子里听见外面乱七八糟的动静很疑惑,这一批队友大部分都很聪明,起码那些一上来就咋咋呼呼炫耀底牌的人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