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郡王慌得膝盖发软:“您快别,我哥若知道我还跟您收钱,得打断我的腿。”
沈轻舟扬唇:“行了,事办得不错。回头我写封信给你哥,夸夸你。”
仪郡王感激得差点没热泪纵横:“我的爷,您可要记得才好!”
……
青白二位还不满四旬,正值壮年。
拂晓和知暮则为二十岁,是该婚配的年纪。
但路上陆珈问了问她们的意思,她们只是希望能继续攒些钱捎回去贴补家人,婚事却也不急。
陆珈便又细问了几句她们的家境,拂晓原来还有个十二岁的一母同胞亲妹妹,身子弱,要吃药,父亲死后,继母也不管她,好歹有口饭吃就不错。
知暮却是没落的书香门第出身,父亲是个举人,老早就病死了,母亲拉扯她长到八岁,实在穷困,就送到了王府。
后来母亲再嫁,却常受婆婆妯娌刁难。
果然都是苦命人哎。
陆珈将一众人带回谢家,他们都挺平静寻常,虽然对院中的农具表露出来许多好奇,却并未显露出嫌弃之色。
如此便好,若是接受不了谢家的家境,来日便难免有因嫌贫爱富,而被人钻空子的隐患。
这么一来,陆珈就更加觉得秦舟不可多得了,简直就跟她肚里的蛔虫,想啥他都知道!
夜里白银首次下厨的时候,陆珈也跟在旁边炖了一只鸡,整锅送到了秦舟房里。
“自从我有了秦管家,便如虎添翼,无以为报,只能宰只鸡你吃吃。”
沈轻舟看到她笑得跟朵花似的脸庞,摇摇扇子道:“是不是又有什么事求我?”
“是有事,但还没那么急,你先吃!”
陆珈嘿嘿笑着退了出来,顺道帮他把门给带上了。
这么得力的助手,当然得直接带到陆家去呀!但现在还不能说,不能让他有时间拒绝。
家里多了五个人之后,日子一下子从容起来了。
外事有秦舟,陆珈便先让青荷管上了内宅事务,白银管厨房。
梳头什么的暂时她们娘俩用不着,陆珈便让拂晓跟着自己,知暮先跟秋娘,至于长福,自然就跟了谢谊。
但往长远看,人还是不够用的。倘若这五人跟随陆珈回了陆府,秋娘他们身边还是缺人。
陆珈和秋娘商量了一番,还是让原先打过招呼的牙行物色一批人来。
牙婆办事倒挺利索,早上送过去的消息,傍晚陆珈去了趟码头找船夫,回来青荷就说牙婆子已经捎了信息来家。
“那婆子说,凑了有十几个人,男女老少都有。听凭姑娘选。”
陆珈想了下,就问她:“青嬷嬷觉得,咱们家还添多少人合适?”
青荷思索道:“拂晓和知暮虽为姑娘和娘子屋里的管事大丫鬟,到底事务一多,或许忙不过来。
“再者她们年岁也不小了,留在姑娘房里的日子最多不过一两年。
“来日嫁了人,就该放到外院去,或者提成管事娘子。
“因而姑娘与大娘子屋里,还得有接棒之人,可添上一到两个小丫鬟预备调教着。
“另外需要有两个粗使婆子负责洒扫和厨房粗活,一到两个家丁,负责采办及跑腿。
“再有一个门房,暂且便足矣。”
青荷说完想了下,又道:“姑娘是做大买卖的当家人,或许不曾在意过买丫头这等小事,恕奴婢多嘴,那小丫鬟,挑八至十岁为宜,脚掌小的不要,行动不利索。人也不必过于伶俐,看得清眼色,听得明白话就行,要紧的是认主。”
陆珈笑道:“那青嬷嬷就随我走一趟吧。”
青荷听闻,撂下鸡毛掸子:“也好。帮姑娘长眼,也是奴婢份内事。”
……
从县衙牢狱里出来,月光已经爬上半空。
夜凉如水。
贺清没来由地抖瑟了一下:“张旗已经是谢家最最亲近的人了,不知郭爷可还有何吩咐?”
面前人脸上还有残余的凝重之色,他左手握住了剑柄:“你去县衙里等我。”
贺清顿住。
对方又斜眼了他一眼:“贺大人没听到吗?”
贺清连忙目光下落,垂首称是,转头走了。
留下来的人看看左右,走出大门后倏地闪入了黑夜里。
暗处已经有二人在此等待,看到他便迎了上来:“怎么样?”
他沉沉地点点头:“张旗见过那块玉。”
“什么?!”
黑暗里的二人都吃了一惊。
“你们呢?去探过了吗?”
“刚回来,谢家竟有不少人,尤其大小姐身边还有两个武功绝佳的护院,其中一个就是前两天夜里伴在她身边那个。
“今夜他们俩都跟着大小姐上码头了,目前不知他们武功深浅,但如果想下手的话,咱们三个不一定能一招成功。”
“她去哪儿了?”
“码头上的牙行。”
“几个人?”
“含大小姐在内,一共四个。”
这人旋即望着码头方向,片刻后眯起了双眼:“走吧。夜长梦多!”
第83章 别害怕,有我在
陆珈带着青荷到了牙行,细细筛选出了两个小丫鬟,两个粗使婆子,两个家丁,及一个门房。约定翌日上工,正好陆珈这边回去也收拾收拾屋子。
这些人,将统统交给青荷与白银调教。
回家的路上月光洒地,陆珈脚步轻快。
铺子生意已经支棱起来了,几个掌柜也还贴心,新商号的缘故,盈利虽少,可渐趋稳定,假以时日,不难赶超原来的张家。
谢谊和李常进展也快,俩人也快有十三四岁了,再过些日子,可以把最小的那间铺子让李常管账房试试,谢谊到底要求功名,暂时分不出太多精力,但等他考上秀才后,也可以当个二掌柜试试看。
而等到年末春初,也就是她该回到陆家的时刻了。
她边走边与青荷唠嗑:“你去过京城吗?”
“回姑娘的话,奴婢当初就是采买入京,再被分派到吉王府的。”
“那你在京城了解多少?”
“只记得严府权势滔天……”
严家的权势倒的确是一大特色。
下了码头,行人就少了,再拐入熙春街,就只剩他们四人的脚步声。
忽然在脚步声之余,又响起了另一阵响动,何渠眼疾手快,一把推开陆珈挡在前方:“当心!”
陆珈定睛望去,这才看到前方墙头滚落了几块砖下来,险些就砸到自己身上。
她长吁气,正要道“好险”,忽然又抬起头,朝那掉了砖的墙头望去:“好端端的,怎么会落砖?”
何渠一步不敢动:“小唐,你去瞅瞅?”
唐钰飞身跃上,立在了墙头。
陆珈想起了秦舟的叮嘱:“我们先回去。”
潭州这地方不算是非之地,加上府衙才抓住周胜,各州县正在紧锣密鼓地自查,按说不会有人敢往刀口上撞。但陆珈在煕春街曾被何氏的人下过手,此刻仍有了一丝不寻常的感觉。
何渠将她护在里侧,青荷不曾多问,此时自觉地走在了前方。
可是才走了数步,前方去路就被并排而立的两人挡住了!
莹白的刀刃,在月光之下散发着闪闪的寒光。
陆珈心口一紧,放声喊道:“唐钰!”
岂料她反应再快,竟也快不过这二人的出手,话音未落,那寒刃已经照着她头面刺过来了!
陆珈自然也是经历过危急情况的,不说前世死的那次,明里暗里刀光剑影也见过不少,但眼下她是在沙湾这个小县城!
这里最大的矛盾就是商户之间的利益争夺,她陆珈再能耐也没到跟人抢生意抢到被人暗杀的地步!
她被逼得后退,退出的空隙间何渠已经稳稳接上。
而另一边,唐钰也已赶到,恰恰好护住了她后方!
只见他们俩也不曾离开原地,只是在半空中转动了一下身形,手上两把剑就晃成了雪球,呼一下一道剑光往前闪去,便听呲的一声,一道血光飞向了半空!
挡路的两个蒙面人,一个后背拉开了尺余长一道口子,另一个右臂受伤,虽然伤口要短的多,却也在蹭蹭的流血!
“拿住他们!”
陆珈放声怒喝!
唐钰飞身上前,以一敌二已经游刃有余,不出三招,已经撂下了一个。
却就在他扑向第二个时,墙头之后再次掠下来一人,却是径直朝着陆珈而来!
身为沈大公子身边第一护卫,何渠又岂是吃素的?他一手将陆珈拖到身后,另一手往斜刺里挥出一剑,对方闪避及时,这一剑落空。但就在落空的半途,他剑尖一转,又攻向了对方胁下!
这一次却未曾失手了!
也绝不可能失手!
对方贴身的夜行衣被撕裂,藏在底下的锦衣露了出来!
“果然有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