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珠觉得这太苍白，她灵机一动想起古人看重毒誓，她三指举天：
“我发誓，若我背叛殿下，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死后下……”
她话还没说完，只觉口中甜意化开，她嚼了下，是粽子糖！
顾清珩收回手，光影流转间，那眸色也温润起来：
“太子妃，你要报复回去，许多种方法供你选择，最下下策便是以身涉险。”
赵明珠有些茫然，她确实不聪明，除了以身涉险这点也想不到其他方法将人引来。
顾清珩没有笑她笨，低垂的侧脸有些冷硬，烛光映在他清俊的轮廓上，立体得恍若神祇。
“你是东宫的女主人，东宫所有的人都能任你差遣，他们的存在便是为你赴汤蹈火，完成交付的所有任务。”
“你要学着用他们。”
赵明珠有些懵懂，随后又摇头：“那些人都是殿下精心培养，我的小事用不上他们。”
赵明珠也不想用，她的想法是和顾清珩划清些距离，最好能互不干扰。
但赵明珠又心知，这不可能，毕竟和人家同个屋檐下。
可她仍然想努力区分两人，不想混淆一起。
她总觉得自己会有离开那一日。
一阵风吹来，顾清珩的霜色长袍衣角随风而动，衣襟处以银线细密勾着兰草图案，骨节分明的手指摩挲着。
赵明珠的心思，他向来猜得准，自然此刻也不例外。
对于她刻意划分界线这点，顾清珩哂笑：
“太子妃，我说过，你我夫妻一体，你的事情就是头等大事，没有大小之分。”
赵明珠强调，他也不厌其烦强调。
“可是……”
“没有可是。”顾清珩强势道。
赵明珠握着汤勺，这时婆婆端来馄饨，雾气蒸腾升起，赵明珠嘀咕：“可是可是可是就可是。”
顾清珩听见了，但只当没听见。
而太师府前，安韵又站定，看着眼前人皱眉。
“你在这做什么？”
白穆徘徊许久，他听见声音猛然回头，就见安韵一身男装：
“你大半夜又去哪里疯了，有点女孩样不行？”
一开口就是那熟悉的味，安韵想都没想给他一嘴巴子。
“我上次说过什么来着，白穆好好回忆回忆，再来和我说话。”
安韵说完后就要回家，但被白穆拉住手臂。
“你等等，我是来道歉……”
这几日太师府不让他进，平日每日都能见到安韵，竟然也见不到了人影。
安韵翻白眼正要说话，下一瞬就被人拉入怀中。
头顶的人道：“我家小姐不想见你，请回。”
白穆看着突然出现的人，怒从心起：
“一个下人，也敢插手主子之间，安韵你就不管管？”
安韵眨眼，想了想：“他说得有道理，白穆你滚。”
然后就拉着阿蓝走了，留下白穆眼中发红，瞪着那道高大背影。
第57章 读书人的事，怎么能说是求
回到东宫时候，巧儿和金银珠等候在门口。
“娘娘可要用夜宵？”
在外面吃过野食的赵明珠连连摇头：我吃过了，三碗馄饨。”她白皙的指头晃荡下。
巧儿听后就去打水，回来就见书案处的顾清珩，她怀疑似退出看。
没错啊，这么晚了，太子殿下怎么还在？
关于这件事，金银珠也意识到了，她们都知道这对主子从未同床共寝过。
难道今日要同宿了？
碳水让人昏昏欲睡，赵明珠换好衣裳就爬上床，摸猫后就闭眼挺尸。
顾清珩也神色如常命金珠抱来被褥铺好。
片刻后，巧儿金银珠面面相觑，巧儿张了张嘴：“那奴婢们便退下了。”
赵明珠吃得有些撑，睡梦中长长地打了个嗝儿，张嘴就想高歌一曲。
“呀拉索！”
可才刚开始叫，赵明珠就察觉不对劲，她扭头看过去，瞌睡都被吓跑完了，屏风那边还有人？！
“殿下，我真不敢了，你没必要守在这盯着我。”赵明珠完全清醒，翻个身，然后淳淳劝说：
“真的，我不是那不懂事的人，怎么好辛苦你睡小塌，那多硬，多不舒服啊。”
不是，他怎么就睡下了？！怎么没人提醒她啊？
角落中那盏琉璃灯幽幽，山水屏风上海浪中，隐约可见修长挺拔。
“知道，不硬，舒服。”
这言辞简明扼要，赵明珠正要再说点，但就听见顾清珩音如碎玉。
“太子妃睡不着，那来背琴谱？”
这句话有奇效，赵明珠飞快躺好：“算了。”
不过才过一盏茶，赵明珠又突然道：“殿下，你睡着了吗？我睡不着。”
顾清珩半阖眸：“孤不会唱摇篮曲。”
随即就听见下床后咚咚咚跑来的声音，他睁开眼，赵明珠毛绒绒的脑袋便从屏风后冒出来。
顾清珩对上她的眼眸，就听见赵明珠扭捏道：
“那个，我不是要殿下唱摇篮曲，就是俩孩子你总得分我一个，没有它们我睡不着。”
顾清珩里侧两只猫儿蜷缩一团。
之前这俩猫猫夜晚会相互轮流陪睡，堪称端水大师。
可今天赵明珠和顾清珩同住一室，它们就完全忘记端水这回事，厚此薄彼，扎堆去陪顾清珩睡觉。
赵明珠酸了，撇嘴，明天通通扣零食。
顾清珩有些无奈，他支起腿坐起：“太子妃要抱走哪一只？”
赵明珠顿时喜笑颜开，她弯腰嘀咕报哪一只好呢，然后双手一抄，两只都抱走。
“乖崽乖崽，我们走。”
顾清珩见她抱到猫后，脸上神色也如偷腥的猫一样，不免好笑。
赵明珠将乌云和橘子盖好，还好这两小只都听话，随意摆弄又凑堆睡过去。
赵明珠睁着眼看纱帐，她左右翻身，且动作幅度越来越大，拔步床吱呀响起来。
“太子妃。”
赵明珠心头一喜，对方肯定受不了这么吵，他若是再说自己就顺坡她去隔壁睡。
顾清珩的声音响起：“太子妃会是个记仇之人？”
赵明珠想这是什么问题，夜深了她也眼皮子打架，随口说：
“当然，我吃过的亏，死后都要刻墓碑上。”
只是窝囊人，恨天恨地，报复能力基本为零。
她今日仔细想想还是有赌的成分，若是顾洵稍微谨慎些，都有可能不上当，或者倒打一耙。
到时候倒霉的就是她了。
过了良久，屏风处也没有回应，不是第一次和顾清珩同处一室，赵明珠缓缓陷入沉睡。
步入初夏，窗外的纺织娘鸣叫不歇，在茂密竹林树丛中，期间不时有阵阵凉风袭来。
顾清珩很多像是自言自语：“若是被欺骗，也会如此么。”
但回答他的只有平缓的呼吸。
这时门外有人影，顾清珩神色平淡，他起身出去。
候在外面的长树恭敬道：“殿下，已经将该处置的人处置了，太子妃留下的痕迹也一一被抹除。”
“还有这个血，长河让属下带回来。”
顾清珩听后不置可否：“拿去给薄凌，往后太子妃出门游玩，你就跟着暗中保护她。”
长树对他的命令从不质疑。
“是。”
东宫药庐处，薄凌穿好外衫，看着手中那管血，惊诧：
“这么快就拿到了？殿下提前对静王动手了？”
这跟原本计划不相符，提前了太多时间。
薄凌皱眉，赵明珠会成为那个变数……
“是太子妃用你的迷药，药倒了静王，长河顺便取来了血。”
长树觉得这件事其实挺凑巧，太子妃恰好出手，又恰好给他们留了机会取血。
薄凌听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皱眉渐渐松开，开始嘴角抽搐。
“我原本以为还要过段时间才能开始研制解药，太子妃竟然动作这样快，倒是出乎我意料。”
长树听后道：“你别出乎意料了，殿下说敢磨洋工就将你拴在磨盘上，一天三顿鞭。”
薄凌听后睁大眼，这就是他为自己千辛万苦寻觅的主公？！
把他这种能人异士当驴用？！
好好好，薄凌不由拍手：“太子殿下就是太子殿下，我算是服了。”
长树本想走，但听后他转过身：“你委屈什么？当初可是你求在殿下面前，寻死觅活要殿下收下你，原本殿下有五个候选人。”
薄凌打败对手全靠那能嚎的嗓子，他们想着万一战事起，把薄凌挂在旗子上，鼓舞军心甚是好用。
而且薄凌一口气卖身殿下终身，属于便宜大碗好用，不要白不要。
薄凌被一噎，他替自己挽尊：“读书人的事，怎么能说求？那是自荐！”
长树嘴一撇：“那你书读得也不怎么样，你还不赶紧考取功名，不然往后就算想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