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仪天下,从冒充丞相寡嫂开始_洛春水【完结+番外】(152)

  松烟道完谢,忙不迭起炭烧炉煎药。

  煎好倒出,放至微温,欲唤自家主子喝药时,发现对方已经昏睡过去。

  “爷,喝完药再睡。”

  他将人从车榻上扶起,小声唤道。

  裴云湛全身酸痛,头也痛,连坐直的力气都没有。

  松烟只好拿汤勺喂给他喝。

  裴云湛吃完药,沉沉睡了过去,直到腹痛如绞,痛醒过来。

  “……停车,我要如厕。”

  他捂着腹部,有气无力道。

  “快些……”

  松烟立刻唤车夫停车,吃力地扶起跟一摊烂泥似的主子,往路边灌木丛走去。

  刚走到灌木丛后面,尚未来得及为主子宽衣解带,就闻到了一股恶臭。

  顿时傻了眼。

  天哪。

  主子竟然拉身上了!

  回头该不会杀了他灭口吧?

  这一愣,手上力气顿了一下,主子跌坐在地上,又昏了过去。

  他抹了一把汗,自言自语道:“等爷醒了,应该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吧?”

  说完赶紧回车拿替换衣物、水和布巾,给自家主子净身更衣。

  不曾想,刚忙完,一股新鲜的恶臭袭来。

  (_)。

  得,白忙活了。

  他垮着脸再次回车取衣物。

  水却不够用了。

  这附近也不知哪里有水,他只好伸手拦车。

  一头大黑驴在他跟前停下。

  来不及思索这是谁的车,他张口问道:“这位大人,我们大人急需用水,您可否借点水给我们?”

  音落,车帘掀开,一张熟悉的脸庞出现在他眼前。

  “你们大人怎么了?”

  松烟万没想到自个拦下的居然是主子最不喜之人的车,张口结舌,一个字也答不出来。

  冯清岁却已闻到异味,皱眉道:“你们大人腹泻了?”

  松烟:“……”

  “泻了几次?”

  冯清岁追问。

  “可曾看过医官?”

  松烟回过神来,忙道:“我们大人没拉肚子,是小的……”

  “你可知隐瞒疫病是什么罪名?”

  冯清岁脸色一沉。

  “还不从实招来!”

  松烟被她这一吓,话语不自觉往窜:“拉、拉了两次,请方院判看过了,说是风寒,不,不是拉肚子才请的,是发高热请的……”

  冯清岁倏然变脸。

  “他在哪?”

  松烟指向不远处的灌木丛。

  指完见冯氏从马车上下来,朝灌木丛走去,顿时后背一凉。

  这、这位冯医官,该不会要亲自去看他们爷吧?!

  爷出了这么大糗,还被外人看见,回头非杀了他不可。

  “冯医官,请留步!”

  他赶忙追上去。

  “你家主子可能染上痢疾了。”

  冯清岁头也不回道。

  什么?!

  松烟脚下打了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

  痢疾?

  怎么可能……

  回想了一下自家主子的病情,他脸色煞白。

  冯清岁看过裴云湛,问过他的发病经过,肯定道:“他确实感染了痢疾。”

  松烟结结巴巴道:“可、可我们爷没接触过旁人,小的也没有……”

  怎么会莫名其妙感染痢疾?

  “可能吃了不干净的东西。”

  冯清岁道。

  随即问了下裴云湛这几天的饮食。

  松烟愁眉苦脸道:“我们爷没什么胃口,每顿饭只吃一两口,都是伙夫做的,喝得最多的是绿茶……”

  冯清岁听完,问道:“他是不是喝的嫩汤?”

  松烟点头:“我们爷泡茶特别讲究水温,喝绿茶用的都是半沸不沸的水,说这样泡出来的茶汤才嫩。”

  冯清岁:“他这痢疾,估计就是喝嫩汤染上的。”

  松烟:“?!”

  “出发之前,纪大人就下过令,非熟食不吃,非沸水不喝。”

  冯清岁冷声道。

  “你们主子都当做耳边风是不是?”

  松烟:“……”

  “可我们爷泡茶的水都是雪水。”

  他弱弱道。

  “我们特地从京城带过来的,也就今天早上,雪水用完了,爷才让我接的山泉水,那水干净得很,我还拿来喂马了,马一点事没有……”

  音落,路边袭来一股恶臭。

  他立刻扭头。

  只见自家马车前面拴着的两匹马疯狂往外窜稀,喷了车夫一脸。

  “!!!”

  冯清岁板着脸道:“你们车上所有人连同马车,都给我留在原地。”

  说完对五花道:“请纪大人过来一下。”

  才说完,身后便响起一道温润嗓音。

  “何事寻我?”

  正是驱马过来纪长卿。

  冯清岁将裴云湛感染痢疾之事报给他,末了,道:“那山泉水极有可能遭人为投毒,须得派人查看一二。”

  又道:“可能还有其他人用那山泉水喂了马。”

  纪长卿颔首:“我明白了。”

  随即命燕驰折返,查看松烟说的那处山泉水。

  又命行军暂停,追查接触过山泉水的人马。

  凡接触者,一律隔离。

  不多时,燕驰回禀:“那处山泉泉眼塞了几条带有脓血的长裤和一麻袋粪便。”

  听到这话的松烟:Σ(°△°|||)︴

  爷醒来,会先杀了他还是先自己呕死?

  裴云湛翌日退了高热,清醒过来,得知方院判误诊,是冯氏开药救了自己,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怎么知道我生病的?”

  沉默过后,他问松烟。

  松烟:“……”

  “这个、那个……”

  没等他编好理由,来送药的五花便道:“你在路边拉个不停,臭气熏天,哪个不知道你有病?”

  “咔”一声。

  裴云湛脸上的淡定表情裂开。

  第203章 恭迎

  五花将药交给松烟便离开了。

  裴云湛坐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灵魂已被抽去,只留下一个空壳。

  松烟托着下巴直犯愁。

  爷该不会承受不住打击,吓傻了吧?

  带个傻子回府,老太爷和老夫人不得把他活剐了喂狗?

  要不他也趁着河州大乱,当流民去?

  可他爹娘妹妹还在裴府呢……

  胡思乱想之际,自家主子忽然幽幽开口:“你老实交代,我高热昏迷之后发生了什么?”

  松烟:“……”

  “爷,过去的事,咱们就让它随风散了吧。”

  裴云湛寒着脸:“不说个明白,你就给我抄三百遍《礼记》。”

  松烟:“……”

  您自寻死路,回头可别怪我。

  随即将自己如何扶他下车解手,他如何拉了自己一身又一身,自己如何借水借到冯氏头上,冯氏如何确认他感染痢疾之事,一五一十道来。

  裴云湛虽然有所猜测,听完松烟的话,还是两眼一黑。

  险些晕过去。

  松烟宽慰道:“爷您放心,冯氏见着您的时候,您斜躺在树边,服饰干净整洁,绝没有一丝不妥之处。”

  裴云湛:“只是身下坐了一摊秽物,周围扔了一堆沾染秽物的衣物,臭得能熏死人是吗?”

  松烟:“呃……”

  “你走吧,我想静静。”

  裴云湛一脸麻木道。

  松烟纹丝不动。

  “爷,咱们正被隔离呢,小的不能到处走。”

  裴云湛:“……”

  他就此沉默,不管吃药还是吃饭,都不吭一声。

  每天窝在马车里。

  谁也不见。

  直到冯清岁来复诊。

  “你的病情已经缓解,可以解除隔离了,今后记得注意饮食。”

  冯清岁诊完,交代道。

  裴云湛两眼放空,完全不敢跟她对视。

  拳头在袖口里攥了又攥,才在冯清岁即将离开时憋出一句:“多谢冯医官,救命之恩,在下没齿难忘。”

  冯清岁轻笑:“裴大人不必客气,分内之事罢了。”

  “说起来,还得感谢裴大人。”

  “若非裴大人发病迅速,我们也无法及时察觉有人散播痢疾。这痢疾隐蔽性极强,若是潜伏个三五天,不知要感染多少人。”

  裴云湛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为什么发病迅速,还不是因为他风餐露宿又没有好好吃饭。

  冯氏这是在点他?

  冯清岁倒没有奚落他的意思,纯粹实话实说。

  因及时发现有人投放痢疾之事,只有寥寥数人和几匹马中招,赈灾大队得以保存实力,确是好事一桩。

  且有了应对经验,医官们抵达云怀县城外,遇到众多感染痢疾的流民时,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流民们原本都挤在城门口,和城墙上的守城士卒对峙。

  见钦差大臣率着将士浩浩荡荡而至,欣喜欲狂,争先恐后地涌向赈灾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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