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坦白倒是让何芷有些意外:“我或许能感受到学姐你喜欢他,但他没跟我提过。“
这似乎让肖琳抓住一个机会:“他没跟你说过我和他之间,还有刘旭扬我们三个之间的事情吗?“
虽然何芷很不想承认,但此刻却只能说:“没……有。“
肖琳突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着何芷说:“那看来你们也还没有熟到他愿意把所有难堪都展现给你看,你也不愿意什么都告诉他,就比如你高中差点退学的事情一定没有跟他说吧?”
何芷脑子里轰的一声,这话仿若当头一棒,只是愣愣地看着何芷,说不出话。
肖琳接着说:“你想问我怎么知道的?今天没看手机吧,打开看看吧,很多人都知道了。”
何芷带着满腔的问号,还有些内心隐隐的紧张与惊恐,打开了手机,发现近一个小时有很多人发来了消息,微博有很多@信息,大概真的是发生了什么。
何芷打开最近的一条,乔俏让她别看手机了,问她在哪儿,过来找她。
何芷直接关掉微信,打开微博,一分钟后就什么都明白了:自己过去抑郁症的事实在表演赛前夕被披露在网上,甚至包括高中那些事情:自己被停课的公告、那些代表着过去伤痕的照片、她的手臂、她被刀刻过的桌子,甚至还有自己近几个月断断续续吃药的证明和图片……
何芷脑子一片空白,不是没有想过这一天,但当初事发之后父亲为了让她受到最小的伤害,也是也是为了维护他作为领导的面子,把所有消息都压下来,她以为……她真的可以当作一切没有发生过。
何芷抑制住心里所有的情绪,重新抬头问:“消息一个小时前就已经被爆出来了,学姐为什么不在一见到我的时候就说呢?”
肖琳淡淡地笑着,不说出高兴还是平淡:“因为你和叙之一样,都是自诩自信和有理想的人呢,我也想看看你们这样的人在面对自己不堪的过去的时候会如何反应,也会和我们这些普通人一样无措和自卑吗?而且,我还想送你一个消息,叙之其实早就看过这些,他也没告诉你吧?”
何芷瞳孔微不可见地放大,眼神里充满不可思议,肖琳继续讲,“你说你们是男女朋友,但你们之间相互隐瞒的似乎太多了。”
肖琳说完这句话就转身离开,仿佛今天来就是为了宣判她的过去已经被披露和她与裴叙之之间还有很多秘密的事实。
何芷愣愣站在那儿,过去的种种又一次向她袭来,所有人的指指点点、无休无止的讨论,那些若隐若现但真实存在的歧视和远离,这是这次只会以更加广泛和激烈的程度袭来,足以将自己这几个月树立起的盔甲再一次打碎。
何芷放下一切,只是有个问题想问,她拨了个电话出去,是关机。
是了,好巧,他今天在竞赛考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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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啦!
是谁爆的料呢?
第52章 外面的阳光很好 诺大的办公室,空气死……
诺大的办公室,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何芷无神地站在那儿,她抬眼看了下正前方两个脸色阴沉的中年男人, 又木讷地垂下眼眸。
其中一个男人坐起身,转身略微弯腰说:“何先生, 何芷平时是个好孩子,很优秀, 是学校里其他同学的榜样。这次确实是我们教育不到位,不知道孩子心里有这么大的压力,是我们的疏忽。”
面前这个坐在校长位置上的男人收起浑身的威严,字斟句酌每一个字。
对面的男人面无表情地扫过桌子上的一谈材料与照片,沉寂几秒,忽然轻声笑了出来,直接略过校长, 直接抬头看向何芷,声音轻却充满威慑:“抑郁症?你在抑郁什么?你对你的生活还有哪里不满意的?”
何芷则仿佛对环境失去了反应, 双目无神地呆滞着, 一个字也不说。
对面的男人站起来,一步步走近, 直直的眼神让人恐惧, 哪怕心里死寂的何芷也生理性地发抖起来, “你考试退步, 我们没有骂你;你竞赛没拿奖, 我也不提了, 你还有什么压力?还学那些人玩什么自残,你不觉得自己幼稚吗?嗯?说话!”
何芷被最后两个字震得发抖,她颤颤地抬起头, 看向这个自己叫了十几年父亲的男人,除去熊熊燃烧的怒火,何芷看得很清楚,他的眼里还透着深深的厌恶。
世界的父母会如此真切的厌恶自己的孩子吗?
男人一张张拿起桌子上所有的照片,如同一片片切下何芷的心。他开始拿着照片在办公室里踱步,沉声说:“没有人的生活是一帆风顺的,你以为我的生活很轻松吗?人人都一样,抗过去的人就成功了,抗不过去的一辈子只能当普通人!你要是连这点压力都扛不住,你直接说,我从此放弃你,你也再也不用有压力了。”
不知道怎么的,眼泪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流出来,内心充满窒息和恐惧。
“你现在说,想不想被放弃?嗯?“
想挣脱,可是真的能挣脱吗?何芷嘴唇抿得紧紧的,微微颤抖,仿佛面前是一座陡峭的悬崖,自己一旦点头,人生就真的会彻底完蛋。
何芷似乎一口气叹走了所有力气和尊严,只能吐出两个字。
“不想。”
父亲点了点头,像是得到了满意的答案,他拿出一个透明塑料袋,把所有照片都装进去,递到何芷面前:“你回家去把这个袋子挂在书桌旁边,要时刻提醒你自己犯的错,以后的人生多的是坎坷,要是还这么脆弱,就什么大事都做不了,必须挂在显眼的地方,你的同学来家里玩也不能取下来,要让所有人都能看到!”
“不要,爸爸,我,我不想这样……”
“必须按照我说的做!
“呜呜呜我不要……”
“呼!”何芷吐出浓浓一口浊气,连带着回忆一同飘散在空气里,此刻的风有些刺骨,却吹得人格外清醒。
肖琳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手机还在不停地震动,室友和乔俏都在找她,何芷哪里也不想去,就在原地找了个花坛坐下,静静地看了会儿那些野花,它们会难受吗?如果活成一朵花,是不是也很好。
何芷冷静下来,先回复朋友们的信息,告知自己没事,想一个人待会儿。
然后重新打开微博,平静地看完所有营销号的所爆料,没什么新鲜的,那些照片、话语、文字自己早就很熟悉了,再看一遍心里也没什么波澜。
网上自然是炸成一片,私信已经上千条,各种关心的、嘲讽的、安慰的、谩骂的混杂在一起。
表演赛的官宣微博下面也是讨论度奇高,一楼点赞最高。
【让一个曾有自残倾向的人上去打比赛对孩子影响不太好吧?请主办方换人。】
【??楼上这位家长的孩子才更应该担心未来有心理问题吧。】
【一个曾经陷入抑郁漩涡如今却能自信辩论、一举夺冠的人才是孩子们的榜样吧!】
后面跟着些闲散的评论:
【有病去治病,别打辩论刷什么存在感了!】
【我的宗旨就是离一切有病的人远点,毕竟他们得病必然是自己有点问题,否则凭什么不是别人。】
【现在是个人就用抑郁症卖惨,好像心里越脆弱越显得自己特别一样。】
【你们这些人是没得过病吗,在这里显摆什么愚蠢无知。】
【只有我觉得她从那种状态走到今天很不容易吗,你们能不能嘴下留点情面。】
【一个爱美的姑娘被爆出这种照片已经很受伤了,网络上某些人就不能有点公德心吗?】
……
舆论不过是这样,好的坏的绕成一股漩涡,你越挣扎越会被卷下去,但你如果只是在岸边旁观,或许才有片刻的清醒。
何芷一一看完了所有帖子和评论,想起刚刚肖琳留下的话:想看看你们这样的人会如何面对自己不堪的过去,她坐在花坛边轻轻笑了一下,轻声地自言自语:这有什么不堪的。
何芷深吸一口气,第一时间主动联系赛事主办方:
何芷:【姐姐好,我是何芷!您应该也看到网上的消息了吧,我先来跟您承认,那些都是真的,但那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这几年我一直按时吃药和调整状态,现在已经差不多痊愈了。如果您觉得对比赛影响不好,没关系,可以直接跟我说,我可以退出。
【但我还是想为自己争取一句,我只是生病了,不是什么心理变态,我也在积极调整状态,所以希望你们可以慎重考虑我的去留,毕竟你们此刻的决定不仅仅代表一场比赛,更是决定了我的未来,拜托!】
屏幕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又恢复正常,过一会儿又输入,但消息一直没有发来。
直到五分钟之后。
筹委小宋:【哎小芷,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消息我们一早就看到了,丝毫没有动过换掉你的想法,不说这件事你是受害者,就说你为我们比赛带来的热度,我们怎么能干这么没有人文关怀的事。而且我们见到你如今那么自信、勇敢、坚强,都可以想象你私下的努力和挣扎,为你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