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叙之愣了一秒,她果然都知道了。
“嗯,他不敢。”
何芷愣愣看着窗外,接着吐出一句:“是我爸。“
“什么?“
“这些东西,都是我爸找人发出来的。爆料的东西我都一一看过了,大部分是当初高中同学们都知道的,但里面还有两张照片,是我房间里的药,没有同学去过我房间,只有我爸妈。”
何芷平静地叙事,仿佛她对这事儿一点情绪也没有。这个结果是裴叙之也没想到的,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抬手轻轻拍拍何芷的背。
何芷视线从窗外转回来,看着他,眼睛红红的,但没有眼泪。
何芷挤出一丝笑意说:“你知道我今天多棒吗,你还没看手机吧,我跟你说,我今天自己解决了一切,我找主办方争取机会、自己开始直播解释,我就是想让他看见,我真的摆脱这些东西了。他想靠这个压制我,但是他不知道,我已经不会被任何东西杀死了。”
说完,眼泪才一颗一颗地落下来,裴叙之垂眸看着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一把把她搂进怀里。
她的强大已经毋庸置疑,但再强大的人也有哭的权利。
谁料何芷只是摇摇头,声音闷闷地说:“这次我真的不想哭,我只是难过为什么我爸爸总是用最残忍的方式对待我,他说我的人生会有很多艰难,可他不知道,我的人生直到目前为止的所有艰难,都是他带来的。”
顿了两秒,忽然一转,“哦对了,还有你。”
裴叙之:?
正心疼着,没想到回旋镖一下子就扎向了自己。何芷从他怀里挣出来,先前的脆弱丝毫不见,换了副冷淡的面孔。
何芷说:“你早就知道我高中的事是不是?为什么不跟我说?”
“都过去了,不想提起你的伤心事。”
何芷不吃这套,冷眼看着他继续说:“听说你还花钱给营销号压消息?什么意思,觉得我承受不住,想当无名英雄?”
裴叙之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心虚: “不是……只是想保护你。”
“嗯,保护我,保护住了吗?”
这次裴叙之哑口无言。
何芷接着教训他:“哼,你们男生就是下意识觉得自己身边的女孩不堪一击,什么都要挡在别人前面,看似是保护,其实是一种贬低。“见裴叙之低头沉思,何芷双手抱胸继续说,“今天肖琳找我了,话里话外说要我替她辅佐好你,你怎么看?”
这次裴叙之不需要反应,直接冷声反驳:“别听她的,什么辅佐不辅佐,你只管去实现自己的价值,我说过了,你会成为比我更优秀的辩手。”
“这就对了。“这答案何芷倒是勉强满意,神色缓和地说:“好吧我不生气了。但你还是犯错了,为了补偿我,你今天晚上得听我的,我说干去哪儿就去哪儿,而且得你花钱!成交吗?“
裴叙之松口气一笑,真的不知道她一天脑子里都装的什么,哪天不是她让去哪儿就去哪儿。
但这次何芷格外认真,在某一个站台下了车,然后按照早就规划好的路线自顾自的走,裴叙之只能在后面跟着,想伸手去牵一下还被甩开。
裴叙之:?
前面的小姑娘故弄玄虚地转过头来低声说:“别急,现在还不行,再忍一下。”
裴叙之:??什么东西?
起初裴叙之还一副随便她的样子,结果越走脸色越不对,直到何芷稳稳地站在国贸酒店的前台,掏出身份证,说:“你好,我订了一间大床房。”
裴叙之:??????
最后一丝“她只是想去酒店餐厅”的想法也被否决了,裴叙之心跳疯狂加速,脸色有些不自然地暗红,他拉住何芷的手腕说:“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对面一脸无辜:“你给我的补偿啊,你刚刚答应我的,都走到这儿了,你不会不行吧?“
裴叙之直接血压飙升,耐着心性说:“怎么可能,但现…现在还不行,再说了,我什么都没准备。“
何芷感觉出来他有些紧张,抬手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你不用紧张,也不用做什么准备,我都准备好了,你只需要享受。”
这是什么话???
但比她更奇怪的是,裴叙之居然莫名其妙地就跟着她走了。
心跳随着电梯楼层加速,不知道是不是高空氧气量不足的原因,裴叙之感觉自己呼吸越来越急促。同时,裴叙之瞥了眼镜子里的自己,比了一整天赛,整个人风尘仆仆的,还穿着件休闲服背个书包,何芷就更年轻了,怎么看都像是未成年犯罪。
电梯门打开,何芷径直走到酒店房间门口,在手搭上门把手的瞬间,才后知后觉地也有点紧张。她转身看向裴叙之,眼睛扑闪扑闪的,透着满满的期待。
何芷伸出手去轻轻扯了扯裴叙之的衣袖,声音轻悄悄地问:“准备好了吗?”
裴叙之相当不自然地清了下嗓子,声调沉下去,带着一丝哑地说:“先进去再说。”
“三……”
不是,这种事情讲究的是气氛,没必要倒计时吧?
“二……”
这样真的怪紧张的,快点开吧。
“一!”
“哗啦!”何芷一下打开房门,裴叙之霎时愣住。
映入眼帘的是满地的玫瑰花,红色白色都有,一直延伸至落地窗边。
窗边摆了一张长长的桌子,空气里香气弥漫,满桌的优质菜色诱人沉醉,上面早就布置好红酒和蜡烛,橙色的烛火,仿佛是向窗外的夕阳借了光。
何芷关上门,不知道从哪里抱来一束花,走到裴叙之面前,看着他。
裴叙之此刻的心跳比先前还要快十倍,满眼都是这个眼睛亮亮的小姑娘。
何芷眼眶不自觉地盈满泪水,说:“我之前说过,等等我,等我真正战胜了自己的心魔,我们就在一起。结果因为我拒绝不了你的蛊惑,先和你在一起了,这不能怪我。但是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我从今天起再也不会逃避了,我正视了所有自己的问题,并且证明那些都不再是问题,我真的是一个健康的人了。所以,我觉得现在是最好的时机,跟你告白。”
裴叙之二十多年的人生里,从来没有一次像此刻一样被深深震撼,没有人会这样捧着一颗真心来找他,找他之前还要小心地拍去这颗心上的灰尘,把它擦得亮亮的,捂得热热的。
裴叙之就这样直直地、深深地看着她,仿佛想把这个人刻进自己的心里。
何芷把花放在他身边,上前一步握住他的手,看着他说:“其实刚才在路上我不是真的怪你,我知道你担心我这样做,我只是想说,以后能不能让我们并排站在一起,任何时候,遇到任何问题,我们都要一起面对。你说你担心我,那你怎么不想想,我喜欢你,我也不忍心让你受委屈呀?“
何芷的话似乎能把人融化,一股久违的热意涌上裴叙之的眼眶,他低头不想让对面看见自己没出息的样子,轻笑一声看似随意地说:“我受什么委屈了?”
“怎么没受委屈!你父母早就不给你生活费了,你的学费生活费都是自己起早贪黑做项目赚的,你倒好,给那些营销号,一给给好几万。”
“我愿意的。”
“你愿意我不愿意!你有这钱不如带我来大酒店开房吃烛光晚餐。还有,那刘旭扬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情,你还低声下气找他谈判,谈什么谈,有什么料就让他爆出来呀!”
“好了,别说了。”
“我就要说,我喜欢你,我很久以前就喜欢你了!我就不乐意让你替我受委屈,那我不就更有负罪感了嘛,你是我的,那你的东西就……”
何芷话还没说完,裴叙之一把把她拉进自己怀里,用极其轻微却像是从心脏里发出的声音说:“何芷,你生来就这么会爱人吗?”
对面没有说话,只是回抱住了他,裴叙之偏头说:“我现在想亲你,可以吗?”
“下次别问了,傻瓜。”何芷抬头,把自己的嘴唇贴上去。
裴叙之的吻热烈又温柔,好似要把所有爱意诉尽。何芷一边承受着吻的力度一边步步后退,直到被按到落地窗上。
趁对方放松的瞬间,裴叙之撬开她的唇齿便长驱直入,尝到嘴里甜甜的味道,像苹果味的棒棒糖。
房间的楼层很高,整片落地窗外遍布上夕阳的绚烂,橙色的天幕之下,两人在深情接吻。
亲着亲着,何芷忽然间想起什么,抬手想推开面前的人,吻被打断,裴叙之离开她的唇,但鼻尖仍亲昵地贴在一起。
何芷嘴唇泛着水渍,小声说:“我安排的流程还没走完呢……”
“什么?”
“我给你准备了礼物,”何芷轻轻地戳了一下裴叙之的裤腰,每一寸气息都吐在对方脸上,“是一根皮带,庆祝我们正式在一起。”
裴叙之顿时腰腹一紧,气息更加沉重,凑到她耳边说:“你这样,我可不会再放你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