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蝴蝶_今雾【完结】(4)

  “秦叔,走吧。”郁则珩低声道。

  乔殊靠着靠座,从他出现那刻,恶劣负面的情绪在不断蔓延滋生,回去的路上她全程冷脸玩手机,郁则珩也没有要交谈的意思,车内只有秦叔放歌的音乐声回旋。

  车开至南湾,这套独栋别墅曾作为婚房赠送给乔殊,当初婚期紧,重新装修已来不及,但乔殊对这里还算满意,安保严密,一个月时间将软装按她喜好换了个遍,连院子请专业的园林师,打造出植物种类繁多,四季有花盛放的伊甸花园。

  家里阿姨已经休息,乔殊径直上二楼,身后是沉稳脚步声,不紧不慢跟随。

  她拿睡衣洗澡,再出来时,郁则珩已经在客卫洗漱完,躺卧在床上。

  刚换过的床单,突然多出一个男人,怎么看怎么碍眼。乔殊眼风扫过,多停留一秒都是犯病。她掀开左侧的被子躺下去。

  乔殊睡觉有很多毛病,譬如她身娇体贵,床垫是要定制的,她对床品材质更是挑剔,更令人无法忍受的是,她怕黑,睡觉必须留一盏壁灯,然后再不讲道理地戴上真丝眼罩。

  片刻寂静里,只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乔殊一时半会睡不着,她拧紧眉,正想清清嗓子,让郁则珩滚去次卧睡,未出声,她碰到他的手指,条件反射地收回时,宽厚的手掌反压了下来,掌心相贴,柔软床垫在塌陷。

  就像是遇火即燃的干焦枯草,彼此心照不宣。

  郁则珩翻身吻上来,他扯开她的眼罩,吻上她的眼睛,唇瓣感受到她扑簌的眼睫。

  虽然彼此都有诸多不满,这段婚姻也经不起推敲,但在这件事上,两个人非常契合。

  黑夜漫长,月色如水。

  乔殊忽然想到郁则珩那套放在她拍卖行的藏品,有市无价的宝贝,她呵出一口气,说:“我们以后如果离婚的话,你把东青釉箸瓶给我。”

  郁则珩长眸轻扫。

  下一秒,他用力靠过来,乔殊没说完的声音支离破碎,同时低身,钳制住她的下颌,低头衔吻住她的唇,让她声音闷在其中。

  乔殊感觉被顶到肺,一口气没缓过来,等他放开她时大口呼吸,她剜他一眼:“你吃药了?”

  郁则珩眸底漆黑发光,反问:“我吃没吃你不清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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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来啦,好久不见,啵啵啵都猛亲一口

  老规矩24小时都有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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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就是两个傲娇鬼的故事,男女主都非完美人设,尊重大家各种看法,但切勿升级人参攻击,愉快看文,看到不喜欢处随时点叉。

  第2章 “我们公主还没消气吗?”……

  乔殊抬腿,想将人一脚踢下去。

  郁则珩反应更快,抓住她的脚踝,他低头凝视着她的眼睛,嗓音喑哑低冽:“不喜欢跟我说。”

  “滚。”

  如她所愿,郁则珩滚了,带着她一起,乔殊双手被他抓握,颈边长发扑簌滑落,发丝柔顺乌黑,泛着光泽。

  灯光下,肌肉线条根根分明,像雕刻出的结果。

  郁则珩退役后仍然保持着做车手时的习惯,每天雷打不动的力量训练,劲瘦窄腰,八块腹肌壁垒分明,她看过他之前比赛的照片,白色的紧身速干衣,两肩宽阔,跟现在没区别,称得上赏心悦目。

  不同于其他养尊处优的公子哥,他的手掌生着薄茧,且手劲大,以至于她的手臂,脚踝,更多时候在腰上,甚至大腿根,会留下肉眼可见的瘀痕。

  乔殊讨厌这一点,会在第二天报复式刷他的卡买一堆有的没的,而郁则珩在收到长条账单时,则慢条斯理地问,要不要他把整个商场买下来。

  “你心疼钱了?”她呛声。

  郁则珩如温柔体贴丈夫:“我更心疼你。”

  今晚,乔殊手腕圈出红痕,拿衣服遮挡不住,她反击地咬上他的脖颈,直到舌尖尝到铁锈腥味松开嘴,郁则珩一声不吭任她咬,大掌扣着她后脖颈,几乎碰到彼此鼻尖,近距离对视半秒,他吻上她的唇,说是吻跟咬没区别,他撬开她紧闭的牙齿,从她嘴里卷走那点血腥味儿。

  简直混蛋。

  乔殊没机会骂出口,郁则珩扣紧她的腰,她反应不及,手指狠狠抓紧他的手臂。

  他并不是温文尔雅的类型,甚至有些强势,乔殊同样不喜欢温吞的,问来问去的,只会让她失去兴趣。

  这大概是这段婚姻里,唯一让她满意的一点。

  结束后,她推开他抽身,撑着手臂下床进浴室,背对着套上细带长裙,面料顺滑,贴着身体轮廓,她一手撩开长发,背影决绝疏离,用完即丢,是她惯性。

  乔殊身材匀称,偏瘦,细腰长腿,两肩平直单薄,修长脖颈,她对自己身材管理严格,一日三餐,精确到克数,再加上固定一周五次普拉提跟健身房,在他看来近乎自虐。

  郁则珩想到乔殊提到离婚,光脚踩上地面,背着光的脸神色晦暗。

  如果说郁则珩多喜欢乔殊,谈不上,甚至刚开始结婚这件事他是反对的。

  乔殊最初结婚对象不是他,是他堂哥,堂哥沉稳,在商界沉淀数年,彼时,他只是玩赛车的纨绔子弟。在家宴上,她八面玲珑、长袖善舞,哄得在场长辈无不开怀,堂哥寡言,也配合地回应几句,俨然郎才女貌,一对璧人。

  郁则珩只觉无趣,出来抽了支烟,在长廊,跟裙摆摇曳的乔殊打了照面,他垂眸,一截烟灰被弹掉,听着高跟鞋鞋跟敲击着地面啪嗒声越来越近。

  以她左右逢源性格,免不了客套两句,他心里不胜厌烦。

  但声音在包间门戛然而止,余光里,翻飞的绛色裙摆一闪而过,她根本没有搭话的意思,连一声招呼都懒得打。

  也是在婚后,郁则珩才了解乔殊这个人,精明利己主义,她不会在对自己没用的人身上浪费精力。

  彼时,他在她眼里,只是可有可无的配角。

  订婚前一个月,乔殊知道堂哥女友的存在,大学时在一起的初恋女友,虽在长辈的施压下两人分了手,但大小姐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捡残渣剩饭,执意要取消订婚,事情闹得风风雨雨,他人躺在病房,听得一些。

  直到一天,他的病房门推开,乔殊抱着一束花出现,她漂亮眼睛被花叶遮挡,她热情问他病情,他蹙眉,不明白她来做什么,她巧笑盼兮问要不要跟她结婚,嗓音温柔,是她一贯想要拿捏对方的语气。

  前脚甩开他堂哥,后脚拿他当替代品。

  郁则珩给她指明门的位置。

  “好好休息。”乔殊恍若未闻,作假地抚平被子折痕,第二天早上准时抱着花束出现。

  她怀里的花束从来不重复,紫色大飞燕配上白色洋桔梗,明亮黄玫瑰配蓝色小花,大朵奶油向日葵……无一例外明亮浓烈色彩,跟她当日的衣服相配,成为服装配饰的一部分,是拿他病房当秀场,她微笑:“今天有好一点吗?”

  郁则珩偏头看窗外,嗓音平静没有起伏:“你不来我会好得更快。”

  视线被挡住,乔殊仍然好脾气的样子,她自顾自放下花束:“其实也没必要好那么快。”

  郁则珩胸口一闷,骨折过的肋骨隐隐作痛。

  当时乔殊是怎么说的?

  她说:“郁则珩,即便你不想跟我结婚,未来长辈也会安排你跟李小姐陆小姐结婚,我认为我各方面还不错,年轻漂亮又有头脑,做生不如做熟,你选择我,我不会叫你后悔的。”

  乔殊言之凿凿,看他的眼睛笃定自信。

  她有一双野心勃勃的眼睛,且她毫不掩饰这一点。

  郁则珩沉默片刻,反问:“我跟你什么时候熟的?”

  “朝夕相处两个月不算熟?”乔殊抱着手臂,看着他,这句话说得坦坦荡荡。

  如果每天出现十分钟,就以讨厌消毒水的味道为由离开,在第二个月直接消失一整个星期,也算是朝夕相处的话,他们还真是熟透了。

  郁则珩不喜欢她,但她说得不无道理。

  后来两人结婚,这段婚姻谈不上多好,也谈不上多差劲,比起他这个人,她对郁太太的头衔更感兴趣,与其离婚后再娶一位新的大小姐,适应一段新的夫妻关系,郁则珩更愿意保持现状。

  不吵不闹,互不干扰。

  晚上的折腾让乔殊睡得很快,这一点比安眠药更有用,以至于她忽略身边多出一个人。她习惯性侧躺,弓起后背,模糊中感觉温热触感贴上来,一只沉重手臂横过她的腰间,她唇角下压,不耐烦的情绪尚未发酵,睡意来袭,她已然睡过去。

  —

  郁则珩下楼时,大厅里已经忙起来。

  旋转楼梯蜿蜒往下,扶手位置的中古花瓶,插着一大束簇饱满盛放的青花瓷牡丹菊,花瓣卷曲,花尖缀着粉,大理石餐桌,是吸饱水分的淡蓝色无尽夏,全由早上新鲜更换。

  家里有五个阿姨,其中为首是乔殊从乔家带来的五十岁出头年纪的楚姨,楚姨做事一丝不苟,眼睛容不得沙子,在她的管理下,所有人各司其职,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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