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事哪有什么小事。”
此时此刻,乔殊该佯怒嗔怪地睨他一眼,但只是想想胃液翻滚,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她加深笑意,唇畔弧度高高扬起:“你就哄我吧。”
乔振凯手搭上郁则珩的背道:“有心就好,等你们到我这年纪,就明白夫妻间是最亲密的关系,需要用心经营。”
“爷爷说得是。”郁则珩道。
“这边没什么事了,则珩又好不容易回来,你们早点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谢谢爷爷。”
乔振凯交代完毕,自跟多年老友聊天去了,乔殊抱着手臂,她收住笑容,“别以为我会领你的情。”
演这出戏,哄老爷子开心。
郁则珩说:“老爷子看过来了,笑一下。”
乔殊条件反射地挺直背,没看清楚状况时就已经微笑,乔振凯跟老友交谈热络,连一记眼风都未扫过来,她肩膀挨着他的手臂,往前走,她佯装崴脚,撞上他又紧紧抓握住他的手臂。
她“哦”一声,缺乏歉意道:“抱歉,不小心崴脚。”
郁则珩余光扫到她细长高跟,脚后跟的位置,有红意,他扶上她手臂:“没关系,自己能站稳吗?”
乔殊如生吞苍蝇般膈应,她板着脸:“你松开手,我会站得更稳。”
“不一定,你才崴了脚。”郁则珩体贴地让她挽着自己的手臂。
“……”
一直到车停的位置,没有再演戏的必要,郁则珩松开她,她拉开后座车门要上车时,座椅的位置放着只盒子,她拧眉,郁则珩单手撑着车门,低身拿过纸盒。
里面是一双白色平底鞋。
“新的,是你的尺寸,换上会舒服一点。”
乔殊怔愣一秒,她抿抿唇点评:“直男审美,灾难级别,我长这么大就没穿过这么难看的鞋。”
她抱着手臂神态抗拒,大有她就是崴断腿也不会让这双鞋出现在她脚上。
郁则珩仍保持着搭着车门的动作,衬衣扯出折痕,第一颗纽扣没有系上,领口微敞,能看见他突出锁骨的线条,他低着头,黑色碎发遮过额头。
他注视着她,一副好脾气的样子:“需要我给你换?”
外面虽然人少,但也有工作人员来回走动,更有其他离开的宾客。
乔殊:“你不觉得丢人?”
郁则珩反问:“给自己老婆穿鞋为什么丢人?”
跟着他用一种不容拒绝的语气,打开副驾车门,让她坐上去,乔殊稀里糊涂地在他指使下伸出腿,一只手扶着车身,她垂下眼睫,昏暗光线里,郁则珩单膝跪下。
他修长手指握住她的脚踝,触感温热,宽大的手掌覆盖她的脚背,贴着足贴的边缘泛着红,他脱下闪亮的高跟鞋,她下意识往回收了,又被他有些强硬地抓回来。
细白小腿绷得笔直,乔殊唇也随之抿紧。
脚背,被惩罚性地拍了下,郁则珩低声道:“放松,别绷那么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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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晚了,但看到我这个字数再冷漠的人也会原谅我[菜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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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优雅知性地竖起中指
路人扫过这一幕,新鲜地多次回看,两人都不是会难为情的性格,乔殊更是习惯众星捧月的日子,追求她的男生中做下的蠢事,既夸张又引人注目,穿双鞋算不上什么。
乔殊沉默地凝视他。
郁则珩拿出一只鞋,套上脚尖后,再提上脚后跟,他神色轻松自然,动作并不熟练,他提着鞋跟,两三次才勉强套上,他抿着唇没什么表情,但又好脾气样子。
他行为过于反常,乔殊想不明白他目的是什么,如果说留下来,算他有心,那么今晚突然出现,在老爷子面前演戏,现在又是蹲下来给她换鞋,又是在干什么。
乔殊毫无头绪,她歪着的脑袋望着他,轻声说:“郁少,我们婚礼时你都没这么正式。”
婚礼盛大,极尽奢华,跟他们关系一样浮于表面,空洞虚伪,仪式能省则省,没有感天动地的誓言,只有对走完流程的急迫。
“是吗?现在补上了。”郁则珩淡声道,他换下两只鞋,双手勾着高跟鞋跟起身,他绕去另一侧,开门坐上驾驶座。
彼此都随口一说,她没再接话。
乔殊坐正,双脚踩在实地,她低身,修长白皙手指抚过脚踝,揉了揉,穿上平底鞋舒服得多,她掀了掀眼睫,不那么心甘情愿地道:“谢谢。”
声音从喉咙里溢出来,如蚊子哼哼。
郁则珩系着安全带:“你说什么?”
乔殊坐直,扭过身去系安全带,她抱着手臂,又恢复颐指气使的大小姐模样:“我说,请你开车谢谢。”
“不客气。”
郁则珩发动引擎,驱车离开,他赛车时风格激进不要命,正常开车时倒很沉稳,甚至比大多数人情绪稳定,即便有人故意别车,或急躁贴得过近超车,他也没有骂过一个脏字,行驶过程中,他不置一词。
乔殊百无聊赖地玩几分钟手机,回完消息,她观察起车里内饰,橙色真皮与真木元素拼接碰撞,风格并不沉闷,鲜明饱和度高的颜色一向得她偏爱,这辆宾利跟她风格很搭,张扬的奢华中,有英伦的文艺感。
她手指抵上内杂物箱,扭头得到郁则珩准许后打开,里面干干净净没有其他杂物,只有他的驾驶证,其中印着FiA蓝白外壳,她没见过,翻开来,才知道是FIA向F1赛车手颁布的驾驶证许可证,也叫超级驾照。
全世界只有三百多人拥有。
乍一看挺能唬人,乔殊指尖落在他的证件照上,照片里的是几年前的样子,那时候他们还没结婚,他也没有退役,他年轻气盛,眉眼锐利,仿佛透过照片回望着她,眼神疏冷锐利,带着骨子里的傲气。
很年轻,甚至是少年的稚嫩,不好惹,甚至是恶劣。
乔殊拿照片的人跟现在对比,郁则珩手搭着方向盘,目视着前方,下颚线清晰锐利,深色西服外套下,是领口好好折叠的白色衬衣,年岁渐长,气质也越发沉稳,但她深知这只是表象,偶尔,他会释放出恶劣因子。
但现在,勉强有那么点赏心悦目。
乔殊合上证件照,重新丢进储物箱里,再抬手啪嗒一声合上。
她懒懒地靠躺上座椅,再抓着手机刷了会儿,挑剔地翻数分钟,宋悦的消息跟着跳出来,是一条新闻的链接。
宋悦:【乔叔叔又被人拍到了。】
乔殊蹙眉点开链接,赫然看到自己爸爸的脸,在他身边是副生面孔,两个人旁若无人地拥抱,关系亲密,他再一次出轨被人拍到,还被写上八卦新闻,因为女生是位演过几个角色的小演员,所以他的身份也被狗仔扒出来。
乔明杰,零售业大亨乔振凯的二儿子,目前状态是已婚,乱搞出轨是常事。
乔殊闭眼呼气,乔明杰年轻起就是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没野心也没脑子,到中年更是变本加厉,什么时候能消停,她想也就只有挂在墙上的时候。
家族群里,大哥乔开宇转发了同一条新闻的链接。
乔开宇:【二叔,这件事我已经让公关部去处理了,您不用担心,这件事交给我,必要的时候,我会让法务部采取法律手段,一定还您一个公道。】
大伯则斥责乔明杰玩得过分出格。
让老爷子看到,又得气出好歹。
乔殊面无表情。
她切出对话框,直接给乔明杰打了个电话。
手机迟迟未响应,在乔殊耐心耗尽时,电话被接通,但那边声音嘈杂,音乐声混着男女打情骂俏的声音,她手按上太阳穴,语气尽量克制,问他现在人在哪里?
“在外面呢,小殊有什么事跟爸爸说吗?”乔明杰唯一的优点是一张嘴,加上他毫无自尊可言,做人没下限,在这种时候,还在跟她装傻充愣。
乔殊早已不吃这套,声音冷冰冰地问:“你怎么回事?”
郁则珩眸光一闪,闻声,随手调低车内音量。
乔明杰声音带笑:“都是假的,我没有乱搞,就是跟朋友一起吃个饭,又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你别听那些新闻乱写,我让人去处理。我这边还有点事,不跟你说了。”
话音刚落,那边已经挂断电话。
乔殊气笑,对这种事她早已见怪不怪,她放下手机,捏了捏眉心,在老爷子宣读遗嘱前,任何负面消息都需要被规避。
思忖间,车已经开回南湾,远处灯火通明,像童话里公主王子结局幸福生活的地方,现实却是,她是递毒苹果的王后,他森林追杀公主的猎人。她推门提上礼服的裙摆,看着郁则珩关上车门,双手空空地走来。
她问:“我鞋呢?”
郁则珩说:“丢了。”
乔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你知道那双鞋多少钱吗?”
郁则珩淡淡道:“它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