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利加洛温和的声音响起，“广域光系结界能根据输入魔力的多少，自动调整覆盖的范围，在魔力充足的情况下，覆盖一整座城市也不在话下……”
安茜雅若有所思，“听起来和导师最近在研究的内容很相似，她也在看结界相关的法阵。”
赫利加洛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惊讶，“是吗？真巧，你可以把这本书带给谢丽尔老师，希望能对她的研究有所帮助。”
艾尔兰插话，“生命树的结界大小和一座城市差不多，覆盖范围可能略小一些，但不需要输入魔力，完全由生命树自己的魔力循环维持，我把结界原理的写下来给你。”
安茜雅吃惊地问道，“这种东西能给出去？”
艾尔兰：“生命树的结界核心还是靠精灵血脉对靠近者进行限制，就算别人知道了结界原理，也无法对结界做出什么。结界法阵最难的地方就在于魔力消耗，你可以参考生命树结界的循环，更适合长期维持。”
安茜雅弯起嘴角，“那就多谢你了。不过生命树的结界只是对精灵血脉做出限制吗？”她促狭地看向艾尔兰，“为什么有的人类也可以靠近生命树呢？”
艾尔兰别开脸，耳尖浮现淡淡的红色，“……我怎么知道。”
她真是越来越坏了……
赫利加洛不忍看艾尔兰继续羞恼下去，他看起来和刚煮好的花茶一样快沸腾了，轻敲书页，“安茜雅，今年冬季，我会提前去红枫城。”
安茜雅的轻松神态稍稍收敛，正色起来，“是因为今年的魔兽潮吗？”
赫利加洛点头，“是，按去年魔兽潮提前爆发的时间推算，教廷这次会再提前一个月部署防备，上次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虽然上次教廷的支援在最后关头及时赶到，可当时营地的神职人员，包括赫利加洛自己在内，都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光明教廷不畏惧牺牲，但他们更珍惜每一个成员的生命。
安茜雅冷静地问道，“有预测到具体的爆发时间吗？这次的规模会有变化吗？”
赫利加洛：“具体时间还不知道，但教廷决定提前开始探测，我会先带领红枫城教廷的骑士进入魔兽山脉，后续的骑士团会在一周内陆续调往红枫城。”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还有狮鹫卫兵团，他们也会参与到这次的魔兽潮抵抗中。”
安茜雅有些惊讶，“以往的魔兽潮好像是完全交给光明教廷处理，这次怎么变了？”
赫利加洛神色淡淡，“维利恩下的命令，他和狮心王陛下似乎在处事风格上有些不同。”
安茜雅一时嘴快，“维利恩应该是认为庇护红枫城的居民，不止是光明教廷该做的事，他理应做些什么。”
艾尔兰似笑非笑，“我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你对他这么了解了？”
赫利加洛没说什么，但视线已经垂了下去，手中的书页久久没有翻动。
安茜雅眉心一跳，脸色还如常，“好歹也是王储，就和赫利加洛是光明圣子，艾尔兰是精灵王一样，你们都是不会逃避责任，并且努力做到最好的性格。”
艾尔兰轻哼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他像是想到什么，刚晴霁的脸色又黑了下去，“你以前说不会超过五个，第五个不会就是维利恩吧？”
安茜雅端起茶杯，端详清透的茶水，“这花茶真香……”
艾尔兰被气笑，但看了看赫利加洛平静的神色，反而没那么生气了，“我没问题啊，反正我也只是情人之一，不过你可能要好好想想……”他凑近安茜雅耳侧，不怀好意地轻言细语道，“怎么把最难哄的赫利加洛哄好了。”
他悠悠起身，把空间留给沉默的赫利加洛和头疼的安茜雅，笑吟吟地对安茜雅眨了下眼睛，“等你的好消息。”
第80章 倾诉心意 金枝绿叶
安茜雅坐进赫利加洛旁边的座椅, 主动牵起他的手，轻声问道，“真的生我气啦？”
赫利加洛还是垂着视线, 也不说话, 只是把交握的手换成十指相扣的姿势, 摇了摇头。
安茜雅感受到他比以往任何一次牵手都要用力, 几乎是紧紧贴着她不放，指节恨不得抛弃所有的皮肉束缚，让两个人的指骨相缠。
这哪里是不生气的样子？
安茜雅清了清嗓子, “赫利, 听说你交往的对象最近惹你生气了？能跟我说说吗？作为你的友人之一，我保证站在你这边。”
赫利加洛这才抬起眼，看到安茜雅真诚的表情，心中某块柔软的地方忽然被触动了一下。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 缓慢地开口, “她……好像又喜欢上了一个人, 还是我讨厌的人。”
安茜雅皱眉, “她怎么能这样？这种行为确实过分, 难怪你生她的气。”
赫利加洛抿成一条直线的嘴唇弯起, 又被他压下, “我没有生她的气, 我只是不高兴。”
安茜雅微愣, 眉梢扬起, 专注地看着他的表情，“不高兴不就是生气吗？”
赫利加洛摇头，“不一样，我永远不会生她的气。她很特别, 永远追随自己的心意行动，坚定、强大、美好、正直……这些品质很难同时聚集到一个人身上，所以她很容易吸引其他人的注视。我有幸得到她的垂青，已经是神赐的奇迹。我不高兴的是……”
他湛蓝色的眼眸里盛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失落，也有剖析自己的难堪。
“我不知道要如何才能留住她。她出现得突然，没有任何相关的线索，仿佛是神明被人间的热闹吸引，决定自己下来看一看。她在游玩的旅程中，看到了许多精致的花草，她摘下了蓝色的鸢尾、绿色的荆棘、红色的蔷薇、黑色的玫瑰，现在又将视线投向灰色的铃兰……”
“她不会在乎鸢尾和铃兰之间的矛盾，因为那在神的世界里不重要。鸢尾也不会阻止神明对铃兰产生兴趣，可以后呢？她会不会有一天，得到了一切之后，对这人间失去兴趣，又回到天上去？”
“我不想这些卑劣的想法被她得知，也不想只是短暂地拥有过她的喜欢。”
原来是这样。
安茜雅轻叹，赫利加洛有着无比接近真相的敏锐直觉，在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教廷的情报网恐怕将帝国和周边所有人类国家的贵族家庭查了个遍。
她没有敷衍过去，而是耐心地把赫利加洛的心结一个个解开。
安茜雅沉吟片刻，“赫利，你有没有想过，她并不如你想象中的那么完美？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她喜欢长得好看的人，又无法保持专一的选择。永远跟随自己的心意，听起来很好，但是换个说法，或许叫自我。”
赫利加洛不赞同地看向她，“请不要说她的坏话，这个世界本就对强者格外宽容，她也值得得到更多。”
安茜雅无奈地说道，“好吧，我会注意的。赫利，我想说的是，如果她真的是神的话，她为什么会为你哭泣？如果神不在乎鸢尾，当它受伤时，神也不会焦急，到处寻找治愈它的办法。这朵花败了，再采一朵新的就是了。”
赫利加洛扯了扯嘴角，“或许我遇上的是一位格外心软的神明。”
安茜雅要被他的固执气笑了，“赫利加洛，看着我。”
她扣住赫利加洛的下颌，让他直视自己的双眼，“我对你的喜欢，不是神明对造物的俯视，是一个普通人对另一个普通人的欣赏和恋慕，这双眼睛里是和你一样的占有欲！”
赫利加洛看到了，黑色的眼瞳里和他一样情潮翻涌，爱欲交织，灼灼逼人。
安茜雅也有些生气了，“你怎么会认为你不重要？你拥有最特殊的地位，你是我在这里交到的第一个朋友，你自持、悲悯、善良、负责……唔……”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赫利加洛急切的吻打断，剩下的话都被堵在嘴里。
赫利加洛欺身上前，唇齿交缠间含糊地逸出几个字，“现在……嗯……你欣赏的第一个优点没有了……”
克制的人无法再冷静自持，得偿所愿的喜悦和想要得到更多的占有欲交织，从湛蓝的眼眸里流出，顺着视线流淌到黑色的明亮双眸里，又混着同等的钦慕返回到心中，眼耳口鼻，所有的部位都被泡在酸涩甜蜜的风里，想要和对方融为一体，才能稍微缓解心底的痒意。
安茜雅脑海中的弦也轰然断裂，仅剩的理智让她还记得把人带到房间里去，她扯起赫利加洛的衣领，二人跌跌撞撞地进到房间内，阳台的门砰的一声关上，惊起屋顶的白鸽。
金枝绿叶，白花自心口起，接连盛开。
*
几天前，赫利加洛已经离开格拉西亚，去往红枫城，而维利恩也仍在皇宫中，今天是他登基的日子。
一左一右的同桌全部不在，安茜雅在魔法深度理论课上独占一排，算上其他去参加登基典礼的贵族魔法师，她身后两排都是空的。
伊丽莎白老师终于能坦然地走到第一排授课，不在的同学太多，今天她也没有教授太过重要的内容，反而是取了一些施展难度较高，但颇具趣味的少见魔法来讲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