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面积估计都不超过一百平的房间，内部愣是又隔出了横七竖八的隔间，每个隔间里都堆满了个人杂物，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超大的垃圾中转站。
挤在里面的人，就像是养鸡场里分笼饲养的肉鸡。
也多亏了这样的环境，在横流的污水与臭气熏天中，时不时有大鼠的同类奔跑，让江轩牌大鼠一点都不显眼。
就是攒动的人影，复杂的环境，让江轩刚进门，就丢失了她的目标人。
“在那里。”乔景舟眼尖的指着刚消失在隔板后的人影。
江轩不敢再多乱看，小腿儿倒腾着连忙追了上去。
那个年轻人，艰难的挤进了一个被铁板略微阻隔的小行道里。
窄小的只能让一个人站立的小行道，也是个独立分割出来的小房间，在里面江轩终于见到了乔景舟曾经的伙伴徐老鼠。
这时候的徐老鼠，比江轩通过记忆里见到的那个人，苍老了许多。
江轩要不是偷眼看了乔景舟，都不敢确认这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徐老鼠接过了年轻人递来的黑乎乎的东西，“全卖掉了？”
“没有，还有一大半没出手。”
年轻人完成了任务，也没有多话，掉头就走。
双方的交情像是纯粹就是一场交易，别的什么都没有。
徐老鼠盯着眼前像石头一样的东西，放在了牙边咬了一口，发出了令人尖酸的咯吱声。
牙齿也只在那“石头”上留下一层白印子。
“那是什么？”江轩问。
“虫饼。”乔景舟顿了下，改口道，“加了观音土的虫饼。”
植物也变异之后，植物性食物消失，造成的饥荒，对人类而言，是比丧尸更加严重的威胁。
通过章磊、罗丽他们这些弃民，其实也能看出来饥荒的影响。
但是章磊他们，也算是人类中比较敢搏，且很能争取资源的一档了。
徐老鼠这样的人，其实才是大部分人类的真实处境。
昆虫代替了传统的食材，变成了新城市的营养摄入主要食物。
当然全虫子的虫饼，也非常昂贵，为了增加饼的重量，降低成本，都会往里添加大量的观音土。
观音土没有营养，吃的多了，凝结肠内排泄不出去，就会硬生生的撑死。
徐老鼠咬不动虫饼，就只能用缺了角的陶碗加点水，泡开成一碗黑糊糊。
那玩意一看就是比暗黑藻更加难以下口的玩意，徐老鼠竟然也面不改色的咽了下去。
身边的气息跟精神波动，乱的江轩都没办法再忽视了。
江轩扭头看到脸色青黑的乔景舟，依稀记起来了，自己刚遇到乔景舟的时候，这货简直富的流油，至少是在食物方面是绝对不缺的。
“你……呃，你走之前他就这样吗？”
“当然不是。”乔景舟艰难的说，“我一直有给他们带物资的，按理说不该……”
他说不下去了。
谁都知道半感染者不稳定，早晚要变成丧尸，乔景舟还是毅然的走上了这条路。
成为半感染者之后，加入了行动队的乔景舟，能时常外出，任务之余收点自己用的物资，可以大大改善自己跟小伙伴们的生活。
他就是冲着这点好处，才放弃了人类的身份，自愿成为半感染者。
可是他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之后，用自己命换来的物资，却没有送达他希望救济的伙伴手里。
物资可能消失在送出去的任何一个关口。
反正半感染者被严格管控，正常情况下无法离开实验室，自然无从确认物资的去向。
乔景舟只觉得心脏上，又被狠狠的扎了一刀，说不失望是不可能的。
江轩这时候任何安慰的话，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她想了下，“我如果对他发出邀请，他会愿意成为我们的伙伴吗？”
丧尸人能够克制变异植物的特性，就绝对不会缺少食物。
外面啥都少，可以啃的草还是很多的。
当初章磊就是被食物诱惑着，上了他们的船。
乔景舟默了默，轻声说了句，“谢谢。”
濒死的人，会抓紧任何一个可以活下去的机会。
相比较真的饿死，变成丧尸反而没有什么难以忍受的。
话虽如此，江轩还是要咨询徐老鼠本人的意愿。
她在地上黑灰滚了一圈，爬上了徐老鼠的桌子，在徐老鼠赶她走之前，小爪子在墙上写了个“hi”。
第138章 对徐老鼠伸出的橄榄枝
徐老鼠赶老鼠的行为，一下子就顿住了。
这地方住着，什么虫蛇鼠蚁没见过？
可是，会写字的老鼠，他还真是第一次见！
一时间，面对着这只古怪的大老鼠，徐老鼠有点不知所措。
更加让他不安的是，他赫然发现这只老鼠，豆豆大的眼睛上，竟然有灰白色的眼翳。
眼翳是丧尸化最明显的特征，对任何哺乳类动物都通用。
也就是说，这是一只具有感染性的丧尸鼠！
若是被这玩意咬上一口，就能变成丧尸归西了，徐老鼠更是动都不敢动。
他眼珠子咕噜噜的转，琢磨这只丧尸鼠是怎么找上自己的，他又要如何才能脱困。
“让我来跟他沟通可以吗？”乔景舟问。
“当然，你说我写。”
乔景舟说了三个词，“篝火、铁水、十九。”
考虑到大鼠分身写字吃力，没有办法写出大段的对话，他提供的是短词。
徐老鼠疑惑的盯着丧尸鼠写字，六个字写完之后，他不敢置信的失声惊呼。
“小乔？？”
喊完他又立即意识到什么，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但是眼底的激动还是难以自制。
他压低了声音问，“小乔是你？你还活着对不对？”
江轩看了眼乔景舟，在他的同意下，控制着丧尸鼠做了标准的点头动作。
徐老鼠一下子哽咽哭出了声。
“太好了，小乔你果然没有死。
他们都说你死了，说你做了背叛者，所以被处死了。”
意识世界的乔景舟拳头握紧，咯吱作响，恨不得要将自己的骨头捏碎了。
江轩迟疑了一下，将自己的手放在了他的拳背上，乔景舟青筋爆起的拳头这才缓缓的放松了下来。
现实里的徐老鼠还老泪横流，“我们都相信你不会背叛的。
你怎么会变成杀死队友的杀人魔呢？
你明明是我们最好的战友，每次杀丧尸都是冲在了第一线。
说你会杀害队友，我是一个字都不相信！”
乔景舟低垂着眉眼，听着徐老鼠絮絮叨叨的说念。
江轩也没有催促他，这是人家两个小伙伴之间的羁绊，她不合适随意置喙。
倒是乔景舟还记得现在时间紧迫，缓缓的吐出一口气来，打断徐老鼠的念旧。
“告诉他：‘加入我，变丧尸’。”
这提议直白的简直粗暴！
江轩尽职尽责的让丧尸小鼠写了下来。
徐老鼠的声音果然立即卡住，怀念的表情渐渐的凝固了。
从一开始的惊喜，到为兄弟抱屈，再到现在惊疑不定。
“你……真的是小乔吗？”
勿怪徐老鼠的怀疑，突然冒出了个丧尸老鼠，即便带来了他跟以前兄弟之间的暗号，依旧太过空泛了。
他需要更多的证据，或者情报，来证明这只丧尸大鼠跟乔景舟的联系，以及乔景舟为何有如此的举动。
可这偏偏又是江轩的大鼠分身目前无法做到的。
指望一只老鼠写出几十万字的长篇小说，显然不现实。
乔景舟叹气，江轩也有些无奈。
她倒不是不相信乔景舟跟徐老鼠之间的情分。
只是丧尸大鼠分身传信太困难，没法明确的解释前因后果，这就难以取信徐老鼠。
“给他一天的考虑时间吧，明晚我们再来。”乔景舟主动说。
他们为了徐老鼠，在这里花费的时间够久了。
江轩只能再控制着丧尸大鼠艰难的写下“明晚”两个字。
随后丧尸大鼠蜷缩起来，丧失生机，闭上了眼睛的大鼠，看起来跟普通死老鼠真的毫无区别。
实则是江轩抽走了意识分身，不再心分二用了。
徐老鼠那边，他们能做的已经做了，接下来就看他自己做出决断了。
乔景舟失落却又说不出的心情复杂。
而对于江轩跟他自己来说，徐老鼠也变成丧尸人，有了同阵营同立场，徐老鼠帮助他们自然也更加尽心尽力。
可是这样的结果，未免有些欺诈嫌疑。
如果徐老鼠如今过的好，乔景舟必然不会提出拉他入伙的打算。
变成丧尸，代表着放弃人类的身份，今后无法再留在新城市里。
可是看如今徐老鼠的凄惨劲儿，也不保证他还能再熬多久，倒不如加入了他们丧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