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年点点头:“那都是他的错。”
崔姒闻言突然笑出声来。
江辞年问她:“笑什么?”
崔姒道:“我想起了我昔日看过一个话本子里的对话,不过这话你确实说对了,确实是他的错。”
她坚信自己是没错的,她不信他,不愿与他再续前缘,都是他自己种下的因果。
崔姒问他:“你将来有什么安排?”
“我吗?”江辞年倒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听到她问了,想了想便道,“安静地呆在云州城里,若是不被发现最好,等天下太平了,便是云游四海。”
崔姒点头:“云游四海啊,那挺好的,我有时候也想出去走走,去看世间上不同的风景,好好过完这一生,只是可惜,总有这样那样的牵绊。”
江辞年道:“在这人世间,有牵绊乃是幸事,若无牵绊,这人啊,大约就跟清风与浮萍一般,没有归处了。”
牵绊,也是自己所在意的人和事,是自己心甘情愿被牵绊束缚住的。
崔姒的牵绊是崔家,是许老太太,是崔景是崔易,是崔长佑,更甚至是如今尚在肚子里的孩子。
“有人向往游人自由自在,逍遥从容,挥一挥衣袖,清风满袖,但游人也羡慕他人的安定,有家人相伴,安稳一生。”
若他能与崔姒成亲,他们二人便在羡阳城定居,此后安稳一生,他哪里还有往外跑的想法。
只是可惜,造化弄人,有缘无份。
崔姒点头,赞同这话。
就好似她,若不是为了这孩子,她哪里愿意再与燕行川牵扯上。
江辞年喝完了一盏茶,然后起身离开:“我回去了,若是需要喊我,我白日在杏林医馆,晚上在宁安街巷的宅院里,离这里也不远。”
崔姒点头应下:“若是需要,到时候就劳烦你了。”
胭脂送了江辞年离开,松绿则是扶着崔姒在院子里走走,现在天气已经不热了,她多走走对身体好,将来生产的时候少受一些苦。
松绿小心一手扶着她的手,一手护着她身后,生怕她不小心摔着了。
秋意浸染人间,院中好几棵树叶黄了叶子,一阵秋风吹来,飘落了好些,铺在了地面上。
松绿嘀嘀咕咕:“秋天就这点不好,叶子落得到处都是,这晨早刚刚扫了,没一会儿又落了一地,娘子小心些,不可踩在叶子上头。”
崔姒笑了笑:“无需恼无需恼,落叶虽不好看,但到了来年,便化作春泥,滋养着这棵树木,四季轮回,春生夏长秋收冬藏,总有它的道理。”
松绿没好气道:“婢子不懂道理,只知道它碍着路了,娘子咱们往回走,我差人再扫一扫。”
“好好好,听你的。”
在云州城的这些日子,崔姒过得还算安适,平日里大多数都在家中养胎,与周边的住户没什么往来,偶尔心情好,就出去走走,买几样时新的首饰布料,再去茶楼听听八卦,然后归家。
偶尔还给孩子做一些衣裳和用物,等孩子出生便能用得上。
唯一的遗憾,就是不能时常见到祖母。
可惜她现在不敢回去。
更不敢让祖母知道她有了孩子,若不然...那往日里打在小叔父身上的拐杖,恐怕是要落在她身上。
想起这事,她就心虚得很,恨不得做一只鸵鸟,将自己埋起来。
在院子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她便回了屋中,用了一些午膳,她便有些困了,换了一身衣裳休息,下午醒来,有了些精神,她便让人准备马车,打算去茶楼里坐坐。
在茶楼中听听说书,又听听大堂里的人说一说八卦,一个下午就过去了,喝了半盏温水,她心满意足地起身,下了茶楼上马车归家。
只是马车一驶进巷子,她便觉得有些心慌,伸手捂住心口皱紧了眉头。
胭脂忙是伸手扶着她:“娘子怎么了?”
崔姒摇头:“不知怎么的,总觉得有些心慌。”
“心慌?”胭脂与松绿面面相觑,心想,难不成是出什么事了。
也正在这会儿,马车突然停了下来,然后车厢门就被敲响。
“阿姒,下来。”
崔姒听到这声音,整个人呆愣住了,一时间脑子里也是一片空白。
胭脂和松绿脸色也变了,对视一眼之后,面上也露出了慌张。
崔姒手抖了抖:“他...他他......”
他怎么来了?
或许是见里面许久没有动静,那人又敲了一下车厢门,这会儿还用了一些力道,可见是耐心耗尽了。
“你是要自己下来,还是我抱你下来?”
第383章 要是吵起来还好,就怕是要打起来
胭脂松绿一左一右地护着崔姒的手,屏住呼吸,脸色沉重。
崔姒深呼吸了一口气,将心中的慌乱压下,整理一下表情,然后道:“下马车吧。”
她心虚什么?
她有什么好心虚的!
他还能打她不成?!
崔姒想通了这些,心里顿时也有了底气,让松绿开车门准备下马车。
松绿先走了出去,胭脂则是在后面扶着她,免得她站不稳摔倒。
等到踏脚走出了车厢,踏入了阳光落下的地方,她抬眼看了看天上。
今日的阳光有些刺眼,不过是看了几眼,便觉得眼眶有些发疼。
须臾,她收回目光垂下眼帘,转身要下马车,边上的人伸手扶了她一下,让她踩在踏凳上下来,然后与她一同往府里走去。
她走得慢,每一步走得稳当又小心,他也不催她,就走在她身边,扶着她往府里走去。
就是两人都沉默着不吭声,连看都不看对方一眼,半点想要说话的意思都没有。
跟在后面的人忧心忡忡,胭脂和松绿更是抓紧了袖口,有点不知所措。
“这...这不会吵起来吧?”松绿咬唇。
云罡擦了一把汗道:“要是吵起来还好,就怕是要打起来。”
胭脂和松绿齐齐将目光投过去,松绿问他:“你们主上还打人?他怎么能这样!”
“误会误会!”云罡赶紧道,“主上哪里能打人,我这不是怕他们吵着吵着动起手来吗?不过你们放心,主上肯定不敢。”
“还有,什么叫你们主上,是我们主上好不好?”
“话说你们这事做得实在是有些过分了,若不是主上我们突然去了羡阳城,发现王姬根本没回羡阳城,是不是得等孩子都生了,主上才知道。”
饶是云罡再镇定,这会儿脑子也是嗡嗡嗡的。
真的是吓死人了。
云罡猛擦汗:“王姬心里有气,不想搭理主上就算了,这么大的事情都不说,你们俩,还有你们这些人,竟然一声不吭!”
前者‘你们俩’指胭脂和松绿两人,后者‘你们这些人’指燕南乡这些人。
这话,胭脂就不爱听了,她道:“娘子不想说我们能怎么办,这要是报上去了,不得算叛主?你这人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是不是?”
松绿也道:“就是啊,你有本事背叛主上试试,我看看你敢不敢,你要是敢我们也敢!”
来啊,谁怕谁啊,大家都是做婢女做下属的,谁有胆试试。
燕南乡等人也齐齐点头认同。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既然崔姒不愿意让燕行川知道,他们敢多嘴,就算是打着‘为了她好’好名头,在崔姒看来,就是一种背叛。
是不忠,是不能用。
而他们到底是她崔姒的人还是燕行川放在她身边的眼线,那就有待考量了。
道理也是这个道理,云罡抹了一把脸,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也无话可说了。
到了如今,也只能求两位冷静一些,别吵起来打起来。
眼见前面的两人要往内院走去,他只得停下脚步,摆了摆手让胭脂松绿跟上:“你们还不快跟上。”
胭脂松绿回过神来赶紧跟上去。
云罡又抹了一把脸,然后与燕南乡道:“走,咱们聊一聊。”
做了不太忠君的事情,燕南乡有些抗拒和他聊,拒绝道:“这也没什么好聊的是不是,我也是忠于王姬,虽说我昔日也是燕云卫的,可也不侍二主啊!”
“谁问你这个了。”云罡简直要跳脚,“我问你,江先生又是怎么回事?他怎么在云州城?怎么又与王姬见上面了?”
要知道燕行川知道崔姒怀孕,躲在云州城里,又和江辞年在一起,当时都要气得吐血了。
燕南乡想了想解释道:“这事确实是意外,江先生大概是去岁冬日抵达云州城的,一直在杏林医馆制药,谁也不知道他在这里。”
“王姬从缥缈城回到云州城,那会儿天气太热了,王姬的身体不便,不能继续远行,这才留在云州城。”
“这还真的是巧合?”云罡脸色古怪,“怎么就那么多巧合呢?”
燕南乡心道,或许是有缘呢,可惜这两人就是有缘无份,注定没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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