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被判流放,反手坑仇家上路_梦想当咸鱼【完结】(1025)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村中工坊方向那片被炉火映红的夜空。

  “是吓得夜不能寐,拍桌子骂娘?”

  “还是……琢磨着怎么把这‘光’,也弄到他们那金碧辉煌的宫殿里去?”

  季如歌收回目光,关上窗,将寒风隔绝在外。她走回条案前,拿起那份标注着“京城”模糊墨点的舆图边缘,指尖在上面缓缓划过。

  “探子,是京城伸过来的眼睛。”她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眼睛看到了,消息传回去了。接下来……”

  她将那份舆图轻轻卷起。

  “就该轮到京城,自己动动脑子了。”

  京城。相府。暖阁。

  地龙烧得暖意融融,熏着名贵的龙涎香。紫檀木的宽大书案上,却如同降下了一层寒霜。几份用火漆封口的密报被随意摊开,旁边散落着三根细细的、带着干涸血迹的信鸽脚环。

  当朝首辅张阁老,须发皆白,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却布满了阴云。他枯瘦的手指捻着其中一份密报,指尖微微颤抖。那上面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写满了触目惊心的见闻:“……其工坊如巨兽伏地,声震十里,浓烟蔽日!内有熔炉喷吐白炽铁水,有铁臂(机械臂)上下翻飞如鬼神操弄,锻打切削,火星如瀑!所造铁器,非人力可及……”

  “……粮仓高耸入云,谷堆如山,目测足供十万大军三载之食!仓廪之实,骇人听闻……”

  “……村童散学,竟能于‘散工巷’中糊纸盒、分草药挣取铜板!更有妇人操弄奇巧铁器(缝纫机),飞针走线,日成衣数件!民风之勤,闻所未闻……”

  “……入夜,户户有奇灯,其光皎皎如月,非油非蜡,乃以黑石吸日所化!名曰‘吸日板’!北境村公所,竟以此物为灯,彻夜长明……”

  “……村行政楼外立‘公告栏’,钱粮支取,工程耗费,事无巨细,张贴其上,任村夫愚妇指点评说!官无威仪,民无敬畏,纲常倒悬……”

  张阁老猛地将密报拍在案上,震得茶杯跳起:“荒谬!一派胡言!”他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嘶哑,“熔铁如沸水?谷堆如山?黑石吸日?村夫议政?这……这季如歌,莫非在北境弄出了什么妖法不成?!”

  暖阁里侍立的几个心腹幕僚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另一份密报被颤抖着拿起,是来自另一个探子,描述更为“惊悚”:“……家家户户屋后埋粗陶巨管,人畜污秽尽入其中!村后有大坑,名曰‘沤肥场’,污秽堆积如山,热气蒸腾,臭气……竟化为沃土黑肥!名曰‘污秽亦是力’!其村道洁净,竟无蚊蝇!此等……此等悖逆伦常、亵渎祖宗之法,实乃……实乃妖邪之术!”

  “妖邪!定是妖邪!”张阁老气得胡须乱颤,抓起第三份密报——上面画着简陋的“卫生屋”结构图和陶管走向,“污秽归管,入室而坐?成何体统!成何体统!我煌煌天朝,礼仪之邦,岂容此等污秽之物登堂入室!荒蛮!无耻!”

  第1452章 京城来的探子,有何可怕

  一个年轻些的幕僚,姓李,是张阁老的门生,壮着胆子开口:“恩相息怒!探子所见,或有夸大。然……吸日板、铁器工坊、满仓之粮,若有一分为真……北境之富庶强横,恐……恐已非疥癣之疾!”

  “富庶?强横?”张阁老浑浊的老眼射出寒光,“靠这些妖邪污秽之术得来的富庶?靠让村夫议政、妇人操弄铁器得来的强横?此乃动摇国本!祸乱之源!”

  他猛地站起身,在暖阁里焦躁地踱步,“季如歌!此女……此女究竟意欲何为?拥此等利器,行此等悖逆之事,莫非……莫非真有……”

  最后两个字“反心”,他没说出口,但暖阁里所有人都听懂了。空气凝重得如同铅块。

  “阁老,”另一个老成持重的幕僚低声道,“当务之急,是查明虚实!若那吸日板、奇巧铁器果真神异……或可……或可收归朝廷所用?至于那些污秽村政……徐徐图之,以正教化?”

  “收归?”张阁老停下脚步,冷笑一声,“你看那季如歌,像是肯乖乖把东西交出来的主儿吗?派去的商队,带回来的是契约!是她的规矩!她是要用这‘光’、这‘力’,给天下立规矩!”

  他走到窗边,猛地推开雕花木窗。京城冬夜的寒风灌入,吹散暖阁的熏香,也吹得他花白的须发凌乱。他望着皇城方向那一片沉寂的、象征无上权力的重重殿宇阴影,声音带着一种深沉的疲惫和不易察觉的……寒意:“鸽子飞回来了,带回了北境的光。”

  “这光……照得老夫这双老眼,有点疼啊。”

  “传令下去,”他猛地转身,目光如鹰隼,“加派精干人手!我要知道,那工坊里每一座炉子的火候!那粮仓里每一粒谷子的成色!那吸日板,到底是不是石头吸日!还有……盯死岭南!看看陈老匹夫,跟着季如歌学了些什么‘规矩’回来!”

  暖阁的灯火,在寒风中不安地摇曳。京城无声的暗流,随着那几只染血的鸽影,开始汹涌。北境那点起的“光”,终究还是灼痛了千里之外,权力之巅的眼睛。季如歌想看的“脸色”,正一点点,在京城深宫的阴影里,阴沉地浮现。

  京城探子的消息,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北境村公所激起的涟漪尚未平息,却在村民间悄然荡开了更大的波澜。工坊的炉火依旧彻夜不息,粮仓的谷堆依旧沉默如山,学堂的钟声依旧准时敲响。

  但村口黄土道上那些陌生而警惕的脚印,工坊栅栏外偶尔闪过的窥探目光,还有深夜掠过村子上空那几道模糊的鸽影……都像细小的芒刺,扎进了北境人刚刚习惯的安稳里。

  “村长,那京城来的探子……不会真带兵来吧?”铁匠老张搓着满是老茧的手,蹲在村行政楼门外的石阶上,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忧色。他刚在工坊轮完大夜,炉火的灼热还没从骨子里散去,就被京城的阴影浇了一头冷水。他身后还围着几个同样刚下工的汉子,眼神里都带着类似的忐忑。

  “是啊,听说京城里的大官,动动手指头就能调来千军万马……”一个负责粮仓守卫的年轻后生声音发紧,“咱们这点人手……”

  “怕什么!”旁边一个在散工巷管事的妇人插话,声音虽高,却没什么底气,“咱们有粮!有工坊!还有那吸日板!他们敢来,咱们关起门也能过!”

  “关门?”另一个老农嗤笑一声,“关得住吗?人家要是断了咱们的盐铁商路呢?要是派兵围着不打,耗着呢?粮仓再满,也有吃完的一天!”

  忧虑像冬日清晨的薄雾,在刚刚放亮的村道上弥漫。这忧虑并非源于懦弱,而是源于对眼前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的珍惜。有了满仓的粮食,有了亮堂的灯,有了能挣铜板的活计,日子有了奔头,心反而……变得“软”了,怕失去。

  季如歌从村行政楼走出来,正听到最后几句议论。她没看那几个忧心忡忡的村民,目光投向远处工坊区喷吐的烟柱,那烟柱在铅灰色的天空下,依旧笔直而有力。

  “关起门?”季如歌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议论,带着一股冰碴子般的冷硬,“北境的门,从来就没打算关上。”

  她走下石阶,站到路中间。晨风吹动她青布棉袄的下摆。

  “工坊的火,烧给谁看的?粮仓的谷,堆给谁看的?公告栏上的字,写给谁看的?”她目光扫过老张、后生、妇人、老农,“烧给自己看,堆给自己看,写给自己看?那叫窝囊!”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像淬火的铁:“烧给天下人看!堆给天下人看!写给天下人看!让那些躲在京城暖阁里指手画脚的老爷们看清楚!北境人靠自己的力气、自己的琢磨,能活成什么样!”

  她的话像冷风,刮得人脸上生疼,却也刮散了那层忧惧的薄雾。

  “京城探子?”季如歌嘴角扯出一个近乎冷酷的弧度,“来得正好!省得我们敲锣打鼓去告诉他们北境什么样!他们想看,就让他们看个够!看清楚了,看明白了,才好让他们回去琢磨——是学着北境的样子,让他们的百姓也吃饱穿暖点灯亮堂?还是……继续躺在祖宗的棺材板上,琢磨怎么把北境这点光掐灭了?”

  人群安静下来,只有寒风掠过屋檐的呜咽。村民们脸上的忧色并未完全褪去,但眼底却燃起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不是盲目的自信,而是一种被点醒的、带着刺痛感的清醒。是啊,北境这点光,这点力气,这点粮食,不是偷来抢来的,是豁出命挣来的!凭什么要藏着掖着?凭什么要害怕?

  “日子好了,肚子饱了,灯亮了,心就懒了,骨头就软了?”季如歌的声音低沉下去,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这才是最要命的!比京城十万大军压境还可怕!探子不是祸害,是磨刀石!是老天爷丢下来,给咱们北境这把刚打出刃的刀,开锋的!”

  第1453章 都给我操练起来

  她猛地转身,指向村后那片被木栅围起的空旷地——那是预留的练兵场,平时堆着些杂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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