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个,渔民一直被朱家压价。
有人不愿意继续当冤大头,亏本捕鱼。
就打算改行,不做了。
但是朱家却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你不想打鱼也得去打鱼。他们会强迫这些捕鱼的渔民们签订契约,每个月必须要交多少斤的鱼,而且鱼的种类不能低于多少种。
不然就是天价索赔。
这些人哪里有钱赔给朱家?
迫于朱家的威胁,他们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可即便是如此,他们心里也是诸多的不甘,但是因为朱家在当地势力颇大。别说是朱家的主子了,就是朱家的一个下人都可以嚣张跋扈不把他们当回事。
也有人为此闹过,但最后落的下场就是下落不明。
那一家子到处找下落,但都是石沉大海。
其实大家心中都有一种猜测,但是却又不敢说出来。
只能给留给那家一点希望,让他们不至于绝望。
朱家,就是当地的地头蛇,就连当官的都要护他们一二,毕竟这朱家对渔民苛刻但是对上面的人却豪气的很。
为了垄断这个县城的海鲜,可是上供了不少东西来。那上面的人也愿意睁只眼闭只眼,反正事情不闹到他们面前来,他们也可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
季如歌背着双手站在朱家门前,朱府大门紧闭,门楣高悬,金漆的“朱府”二字在月色下依旧金灿灿,招摇,门环上狰狞的兽首仿佛正无声嘲笑着门外的血污与挣扎,如同俯视看着外面一群蝼蚁。
季如歌在距离大门约莫十步之处站定。风拂过她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她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只是微微抬起了右手。宽大的、质地奇特的袖口垂落,遮掩了手臂的动作。
下一瞬,她的手腕似乎极其轻微地一抖。
一道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黑色铁蛋,从她袖中滑入手中,紧接着只听到咔哒一声脆响。季如歌随后朝着大门扔了出去,那黑蛋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直扑那两扇厚重坚实的朱漆大门,“轰——!!!”
一道震耳欲聋的、仿佛九天雷霆在耳边炸开的巨响猛然爆发!那声音狂暴得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如同大地深处最凶猛的巨兽发出的咆哮!整个地面都在这恐怖的音爆中剧烈颤抖!靠得近的几个渔民甚至被这纯粹的音波震得眼前发黑,双耳嗡鸣,站立不稳,直接软倒在地!
伴随着这毁天灭地般的巨响,朱府那两扇象征着无上权威的、据说能抵御攻城锤撞击的百年楠木大门,中央位置猛地向内一凹!一个巨大的、边缘极不规则的恐怖破洞瞬间出现!洞口周围的木材呈现出一种被巨力瞬间撕裂、灼烧过的焦黑碳化状,无数尖锐的木刺狰狞地向外翻卷!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那破洞形成的瞬间,一股肉眼可见的、狂暴无比的冲击波以破洞为中心,如同无形的巨拳,狠狠砸向四面八方!大门上精美繁复的雕花、厚重的门板、包裹着铜皮的巨大门钉……所有的一切,在这股剧烈的冲击下,如同朽烂的枯枝败叶般,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嚓”,被无可抗拒地扭曲、撕裂、粉碎!
轰!哗啦啦——!
庞大而沉重的门体再也无法维持其结构,如同被抽掉了脊梁的巨兽,轰然向内倒塌!碎裂的楠木、崩飞的铜钉、燃烧的碎屑、弥漫的烟尘……混合成一片毁灭的洪流,狠狠砸在门后的影壁和庭院地面上!巨大的撞击声和木石碎裂的爆响再次叠加,震得人魂魄欲飞!
烟尘如同沸腾的灰白色巨浪,从那个巨大的破洞和倒塌的废墟中汹涌澎湃地翻滚而出,瞬间吞噬了门前大片区域。浓重的尘土气混合着木材烧焦的刺鼻气味,呛得人连连咳嗽,眼泪直流。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了一切。方才的巨响似乎抽干了所有的声音。连地上那些痛苦呻吟的朱府护卫都忘了哀嚎,他们大张着嘴,眼珠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脸上只剩下一种纯粹的、源自灵魂深处的茫然和恐惧,仿佛目睹了天罚降临。
渔民们更是彻底石化。他们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惊骇欲绝的瞬间,身体僵硬得如同风干的泥塑。有人张着嘴,口水无知无觉地顺着嘴角流下。
有人保持着捂耳朵的姿势,手臂却忘了放下,有人眼睛瞪得滚圆,瞳孔里倒映着那堆还在簌簌落灰的,曾经象征着不可撼动的朱门残骸……以及烟尘中那道依旧挺立的身影。
那身影在翻腾的烟尘中显得有些朦胧,却如同定海神针般纹丝不动。季穗安三人下意识地向前一步,挡开飞溅的木屑和尘土,望向季如歌的目光里也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激动和震撼。
阿姐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一鸣惊人啊。
连个招呼都没打,就这么水灵灵的丢了个黑蛋子,还好他们是见识过这威力的,不然也会与外面这些人一样,吓傻了去。
“门…门…没了?”一个年轻渔民失魂落魄地喃喃,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仙…是神仙…是神仙来帮咱们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渔民猛地跪倒在地,朝着那烟尘弥漫的废墟方向,哆哆嗦嗦地磕头,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惊惧和虔诚的混乱。
其他人听到这话,纷纷激动的跪在地上,虔诚磕头。
第1263章 何人敢来我朱家闹事
烟尘稍稍散开些许,露出了大门废墟后更清晰的景象。巨大的门匾“朱府”二字金漆剥落,断裂成两截,半掩在碎木瓦砾之中。原本门后的精美影壁也塌了小半,碎石满地。
就在这片死寂和狼藉之中——
“何人敢上我朱家门闹事!!!”
一声饱含着惊怒、暴戾和难以置信的狂吼,如同受伤的雄狮咆哮,猛地从朱府深处炸响!这声音穿透了残余的烟尘,带着一股积威深重的狂怒,瞬间撕破了死寂!
紧接着,一个肥胖的身影几乎是从内院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朱老爷朱万金!他显然来得极急,身上只胡乱套着一件暗紫色团花绸缎长袍,腰带都系歪了,露出里面白色的中衣。平日里精心梳理、油光水滑的发髻此刻也散乱不堪,几缕花白的头发狼狈地贴在汗津津的额头上。那张保养得宜、惯于发号施令的胖脸上,此刻肌肉扭曲,涨成了猪肝色,一双细长的眼睛因极致的愤怒而布满血丝,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冲得太急,一脚踩在了自家断裂的门匾上,那“朱”字的半截金匾被他沉重的身体踩得“咔嚓”一声,彻底碎裂。价值千金的绸缎鞋底沾满了木屑、灰尘和不知名的污迹。他根本顾不上这些,冲过倒塌的影壁碎石,肥胖的身躯带着一股风,瞬间冲到了那片象征着家族脸面、此刻却已化为齑粉的大门废墟前!
“谁?!是哪个杀千刀的!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我朱家门前撒野!毁我门庭!我要将他碎尸万段!诛灭九族!!”朱万金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奔跑而嘶哑破音,他挥舞着肥胖的手臂,唾沫星子横飞,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刀子,疯狂地扫视着门外狼藉的庭院,扫过地上呻吟的护卫,扫过那群呆若木鸡的渔民,最后,猛地钉在了烟尘中那道唯一站立的、纤尘不染的身影上!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带着积攒的威压和滔天怒火,穿透尚未散尽的尘埃,要将那胆大包天的狂徒彻底洞穿、焚烧!
烟尘恰在此时被一阵风吹散了些许。
季如歌的身影清晰地显露出来。
她静静地立在那里,姿态甚至带着一丝闲适。方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似乎对她而言不过是掸了掸衣袖上的浮尘。阳光重新落在她身上,勾勒出明艳的眉眼、挺直的鼻梁和上扬的唇角。她微微垂着眼睑,正伸出两根白皙如玉的手指,极其缓慢而细致地,弹了弹自己宽大袖口上沾染的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灰尘。那动作优雅、从容,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漠然。
仿佛眼前这朱门崩塌、家主狂怒的滔天巨浪,还不如她袖口那一点尘埃值得在意。
朱万金那暴怒的咆哮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扼住,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狂怒如同潮水般急速退去,瞬间被一种极致的惊愕、难以置信,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寒意所取代。他那双因愤怒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季如歌的脸,瞳孔剧烈地收缩着。
这张脸…太年轻,太美,也太陌生!更带着一种他从未在任何岭南权贵身上见过的、冰冷彻骨的疏离与…睥睨!
朱万金喉头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个干涩的音节:“你…?”
季如歌终于抬起了眼。
那双清冽如寒潭的眸子,平静无波地迎上了朱万金惊疑不定的目光。
没有愤怒,没有畏惧,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和一种仿佛在审视一件死物的漠然。
她开口了。
声音不高,清泠泠的,如同冰珠坠落在玉盘之上,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穿透了这片死寂和废墟,钻进朱万金和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锋利和不容置疑的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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