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吓得噤若寒蝉,纷纷后退。姚氏几个女人脸色煞白,手里的勺子都掉了。顾思乡和顾思礼正在粮堆旁点数,闻声立刻冲了过来,把姚氏她们护在身后。
“王掌柜?”顾思乡忍着怒,挡在前面,“您这是做什么?我们这儿小本买卖,正经收海货换粮……”
“呸!”王老虎一口浓痰啐在顾思乡脚边,打断他的话,“少他妈给老子装蒜!老子打听清楚了!你们这儿,打着换粮的幌子,低价收海货,囤积居奇!还弄些破贝壳糊弄人!扰乱行市!老子今天就是来替天行道的!”
他一挥手,身后那群打手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砸!”
“把粮食给老子封了!”
“那些破烂玩意儿,全他娘掀了!”
棍棒挥舞!砰砰砰!
一袋袋糙米被捅破,白花花的米粒哗啦啦流了一地!
装满红薯土豆的箩筐被踹翻,圆滚滚的块茎滚得到处都是!
收来的鱼干虾米被扬上天空,又噼里啪啦落下!
那些精心制作的贝壳风铃、小鱼、被粗暴地踩碎、踢飞,彩色的碎片混在泥土和粮食里!
“住手!”顾思礼目眦欲裂,扑上去想拦一个正举棍砸向蒸馏大灶的打手,却被旁边一人狠狠一棍子扫在背上,痛呼一声栽倒在地!
“思礼!”贺氏尖叫着扑过去。
场面瞬间大乱!排队换粮的乡亲们尖叫着四散奔逃,妇孺哭喊,孩子吓得哇哇大哭。李老根闻讯赶来,看着一片狼藉,气得浑身发抖:“王老虎!你……你无法无天!”
“老子就是法!”王老虎狞笑着,一把推开挡路的李老根,三角眼扫过惊惶的人群,最后落在小屋紧闭的房门上,不屑的挑眉,“管事的呢?当缩头乌龟了?再不出来,老子一把火把你这破棚子点了!”
话音刚落。
“吱呀——”
紧闭的房门被从里面推开。
季如歌走了出来。
她身着一身薄荷绿纱裙,海风吹拂着她额前的碎发。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看都没看满地狼藉的粮食和货物,也没看凶神恶煞的王老虎和他那群打手。她的目光,平静无波地落在被打倒在地、嘴角带血的顾思礼身上,又扫过被贺氏死死护住、吓得瑟瑟发抖的孩子。
那目光,很冷。像深海里万年不化的寒冰。
王老虎被这目光扫过,嚣张的气焰莫名滞了一下,心里竟无端升起一丝寒意。但他仗着人多势众,立刻把那点异样压下去,挺着胸膛上前一步:“你就是管事的娘们儿?长得倒是不赖!识相的,乖乖把这些粮食和破烂玩意儿都孝敬给老子!再给老子磕三个响头,老子考虑……”
不等掌柜的把话说完,身边的小弟就开始上前。
谄媚讨好的说:“掌柜的,这姑娘长的真绝色啊。要是带回去,送到上面那些人的手中,他们往后的路更宽呢。”
王老虎听了这话,视线落在季如歌的身上,眼睛轻佻的上下打量着,随后唇角歪起,露出一抹邪气的笑容,带着令人作呕的YIN邪。
“你是这里的管事?只要你乖乖的跟老子走一趟,老子就不为难他们这些人。这些日子,他们都是多亏你照顾,你也不想看到他们发生什么意外吧?”
他话音落下,他带着来的那些小弟,仿佛收到了什么信号,手中的棍棒朝着那些掀翻的粮食敲击。
除此之外,还有人骂骂咧咧的抬着脚踹人的。
很多大男人,被踹的嘴里发出呜咽的哭声。
沙滩上,大家都惶恐。
即便是这样,这些人还冲着季如歌说:“季村长你不用管我们,你不要跟他们走,他们这些人十恶不赦,并不比朱家好到哪里去。”
“是啊,季村长。他们跟朱家都是一路人,你可不能上当了。”这些人见状,急忙大声的提醒。
“妈的,谁准许你们开口的。”一听旁边的人说这些话,那些小弟抬起手就是一巴掌甩在他们的脸上,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第1293章 一击就败
这些人瞧着还有人敢小声议论,面色凶恶,恶声恶气的挥拳恐吓,下一瞬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季如歌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废话。她的身影快得像一道撕裂空气的闪电!
王老虎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猛地扼住了他的喉咙!那只看起来纤细白皙的手,如同铁钳般收紧!
“呃——!”王老虎眼珠瞬间暴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庞大的身体竟被硬生生提离了地面!双脚徒劳地在空中乱蹬!所有的嚣张气焰瞬间被死亡的恐惧取代!
这变故发生得太快!快到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那群正砸得起劲的打手们,只看到自家老大像只小鸡崽似的被人掐着脖子举了起来!
尤其是捏着他们老大脖子的竟然是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子。
他们惊骇的站在原地,动作仿佛被人隔空定格般,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整个海滩,除了风声就只有被捏着命运喉咙的王掌柜,嘴里发出荷荷的声音。
死寂!绝对的死寂笼罩了混乱的现场!只有王老虎喉咙被挤压发出的窒息声和海风掠过破碎贝壳的呜咽。
季如歌单手掐着王老虎的脖子,将他高高举起,如同拎着一件垃圾。她微微侧头,冰冷的目光扫过那群呆若木鸡的打手。
那目光,比王老虎腰间的匕首更锋利,比海上的飓风更令人胆寒。
“滚。”一个字,清泠泠的,像冰珠砸在地上。
打手们如遭雷击,浑身汗毛倒竖!看着老大那张因窒息而涨成猪肝色、舌头都伸出来的脸,再看看季如歌那如同看死人般的眼神,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什么义气,什么银子,在绝对的死亡威胁面前屁都不是!
“娘啊——!”
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惊恐到极点的尖叫,扔下棍棒转身就跑!如同推倒了多米诺骨牌,剩下的打手们魂飞魄散,哭爹喊娘,连滚爬爬,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丢盔弃甲地朝着骡车方向亡命奔逃!连老大都顾不上了!
季如歌看着那群豕突狼奔的背影,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她收回目光,落在手里还在徒劳挣扎的王老虎身上。
王老虎此刻已经翻起了白眼,大小便失禁,腥臊味弥漫开来。
季如歌眼底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她手腕一抖,像扔垃圾一样,将王老虎那肥胖的身躯狠狠砸向地面!
“嘭——!”一声沉重的闷响!伴随着清晰的、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王老虎像条死狗一样瘫在沙地上,浑身抽搐,口鼻溢血,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他的右腿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小腿骨,断了!
季如歌看都没再看地上那摊烂泥一眼,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她走到顾思礼身边,蹲下身,探了探他的脉息,从腰间一个小皮囊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散发着清香的药丸,塞进顾思礼嘴里。
“咽下去。”声音依旧平淡。
顾思礼下意识地咽下药丸,一股清凉瞬间从喉咙滑下,背上的剧痛都似乎减轻了几分。他看着季如歌平静的侧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季如歌站起身,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红薯、糙米、破碎的贝壳工艺品,还有那些惊魂未定、脸上残留着恐惧的乡亲们。最后,她的视线落在那几辆被遗弃的骡车上。
“李里正。”她开口。
李老根一个激灵,连忙躬身:“在……在!”
“骡车,扣下。算赔偿。”季如歌指了指地上的狼藉,“粮食,收拾干净,还能吃的,分给今天受惊的人。碎的,”她目光扫过那些贝壳碎片,“扫起来,埋了。”
她又看向面如土色、瘫在地上呻吟的王老虎,眼神冰冷:“这条狗,拖走。扔远点。别脏了地。”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径直走回了那间安静的小屋。房门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惊涛骇浪。
海风吹过,卷起沙尘和几片破碎的贝壳。沙滩上一片死寂,只剩下王老虎痛苦的呻吟和众人粗重的喘息。顾奶奶紧紧搂着吓坏的福崽,看着季如歌紧闭的房门,又看看地上那条扭曲哀嚎的“断腿老虎”,布满皱纹的手微微颤抖,喃喃道:“这些人真是找死啊,竟敢在季村长眼皮子底下来闹事,简直是自寻死路。”
福崽整个人眼睛亮晶晶的站在原地看着,一双眼睛看着紧闭的仿佛,如星星一样的闪耀。
哇,季村长太厉害了。就是那么一下子就把这些坏人给打跑了。
他以后也要像季村长那么厉害。
“顾奶奶,季村长太厉害了,以后我也要像季村长厉害。”福崽手脚比划了一下。
这几天跟季村长这些人生活,福崽已经变得开朗了不少。
尤其是隔个几天就会跟着季村长一起出海,胆子也是越来越大,人也是越来越开朗。要是放在一起,他是绝对不会有勇气站出来,手脚比划,还要向季村长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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