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被判流放,反手坑仇家上路_梦想当咸鱼【完结】(939)

  整个知府后宅,彻底陷入了末日般的混乱和绝望的尖叫之中。

  知府提着血淋淋的刀,站在三具尸体和一片狼藉(虽然也没什么可狼藉的了)的中心,看着那群疯狂逃窜的背影,听着那刺耳的尖叫,他那张沾满血污的肥脸上,病态的笑容却越发扩大,仿佛在欣赏一出由他亲手导演的、名为“恐惧”的盛宴。

  他不在乎逃掉几个姨娘,他只需要有人死!用足够的血,逼出那该死的贼,或者,逼出他失去的一切!

  季如歌没回渔村那边。她在府城找了家不起眼的客栈,要了间临街的上房。窗棂推开一道缝,足够她看清街面动静。她想看看,知府一觉醒来发现家徒四壁,会是个什么光景。

  天刚蒙蒙亮,灰白的光线渗进窗纸。街上的寂静就被彻底打破了。

  起初是零星的哭喊,像是从知府衙门方向传来的,尖利而绝望,撕破了清晨的薄雾。接着,哭喊声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开来。女人的嚎啕,男人的怒骂,孩童受惊的啼哭,中间还夹杂着衙役粗暴的呵斥和砸门踹户的“砰砰”闷响!

  “开门!官府查贼!”

  “天杀的贼啊!我的货!我的铺子啊!”

  “官爷!求求你们了!小老儿家里真没藏人啊!”

  “娘——!我怕!”

  季如歌站在窗后,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迅速陷入混乱的街道。一队队如狼似虎的衙役兵丁,粗暴地踹开沿街商铺的门板,冲进去翻箱倒柜,粗鲁地将店主和伙计推到街心。

  行人被推搡驱赶,货摊被掀翻,蔬菜瓜果滚落一地,被无数慌乱的脚踩踏成泥。哭喊声、咒骂声、哀求声、呵斥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片令人窒息的噪音海洋。整个府城,一夜之间,从昨日的死寂惊惶,变成了今日的人间炼狱。

  “客官!客官不好了!”客栈的店小二脸色煞白,连滚爬爬地冲上楼,也顾不上规矩,直接拍响了季如歌的房门,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季如歌拉开门栓。店小二一头撞进来,扶着门框直喘粗气,满脸惊魂未定:“出…出大事了!知府大人…知府大人下令全城戒严了!城门都关了!衙役满街抓人呢!”

  季如歌神色平淡:“为何?”

  “说是…说是昨晚上,有胆大包天的飞贼,不光把知府老爷家里值钱的东西全搬空了!”店小二咽了口唾沫,脸上露出难以置信和后怕的神情,“还…还丧心病狂地…把知府夫人和好几位得宠的姨娘…都给杀了!就死在知府老爷的厅堂里!血流了一地啊!”

  季如歌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店小二没注意她的细微变化,自顾自地倒豆子般说着听来的消息:“知府大人当场就气疯了!据说吐了血!醒来就大发雷霆,说这贼人无法无天,丧尽天良!这不,立刻下令全城戒严,挨家挨户地搜!找不到贼人和赃物,知府大人就要…就要每天杀十个人泄愤!从府里杀起!这…这简直是要人命啊客官!”店小二说着,脸上满是恐惧,显然也被知府这疯狂的命令吓到了。

  第1320章 你这简直是明抢

  季如歌听完,沉默了。她看着窗外街道上鸡飞狗跳、哭声震天的景象,听着店小二口中那“杀夫人姨娘”、“丧心病狂”的描述,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淡的冷嘲。

  杀人了?还是知府夫人和姨娘?

  她昨夜只拿东西,片叶不沾身。别说杀人,连只猫狗都没惊动。

  只怕……人是知府自己杀的。

  栽赃。

  好一个借刀杀人,祸水东引。

  店小二还在絮絮叨叨地表达着恐惧和对“丧心病狂飞贼”的咒骂。季如歌没再听下去,只是淡淡地挥了挥手。

  店小二如蒙大赦,赶紧退了出去,嘴里还在念叨着“造孽”、“老天爷开眼”之类的话。

  房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季如歌重新走回窗边。楼下,几个衙役正粗暴地将一个不肯开门的白发老妇从屋里拖拽出来,推搡在街心。老妇哭喊着,被衙役不耐烦地一脚踹倒。旁边的摊贩想去扶,立刻被水火棍砸在背上,惨叫着扑倒在地。

  混乱在升级。恐惧在蔓延。知府那“每日杀十人”的疯令,像一块巨大的、滴着血的磨盘,悬在所有府城百姓的头顶。这不再是单纯的搜捕窃贼,而是一场由知府亲手点燃、用百姓的恐惧和鲜血作为燃料的疯狂盛宴。

  他要用全城的动荡和无数可能的冤魂,来掩盖他自身的恐惧和无能,更要把那“杀人越货”的滔天罪名,死死地扣在根本不存在的“飞贼”头上。

  季如歌看着楼下那片在衙役棍棒下哀嚎的混乱,看着远处知府衙门方向隐约升腾的戾气,眼神平静无波。知府越疯,这火就烧得越旺。

  火候,似乎还差一点。她关上了窗户,将那一片人间地狱的嘈杂暂时隔绝在外。客栈简陋的房间里,只剩下她沉静的呼吸声。

  府城的混乱如同滚雪球,越滚越大。知府那“每日杀十人”的疯令像悬在所有人头顶的滴血铡刀,衙役兵丁如同嗅到血腥的鬣狗,在街道上横冲直撞,挨家挨户地盘查、翻找、抓人。稍有反抗或质疑,轻则一顿毒打,重则直接扣上“通贼”的帽子拖走。整个府城笼罩在白色恐怖之中,人人自危,怨声载道,却又敢怒不敢言。

  但这疯狂的搜捕,注定是徒劳的。将近一天过去,连根贼毛都没找到。

  知府衙门后宅里那几具姨娘的尸体都快发臭了(正房夫人的尸身勉强被草草收敛),知府心中的邪火非但没消,反而越烧越旺!找不到贼,杀几个贱婢泄愤,根本填补不了他失去万贯家财的窟窿!

  巨大的恐惧(上头追查的恐惧)和失去财富的切肤之痛,让他彻底撕下了最后一点遮羞布,将贪婪的目光,投向了府城里那些肥得流油的富户!

  翌日清晨,府城几家最有名望的富商巨贾家中,同时迎来了一群不速之客——知府衙门的心腹师爷,带着一队杀气腾腾、手持明晃晃钢刀的衙役,直接闯进了正厅。

  “王老爷,知府大人有请!”师爷皮笑肉不笑,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

  “李员外,知府大人请您过府一叙!”

  “张东家,请吧!”

  没有请帖,没有理由,只有衙役手中钢刀反射的寒光和师爷眼中毫不掩饰的威胁。富户们心头一沉,知道躲不过,只能硬着头皮,在家人惊恐担忧的目光中,被“请”去了知府衙门。

  衙门大堂,早已没了往日的庄严肃穆,反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血腥气和疯狂的气息。知府高坐在堂上,官袍皱巴巴的,上面还沾着几块洗不掉的暗红污渍(那是他夫人的血)。他脸色灰败,眼窝深陷,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穷途末路的凶光和贪婪。

  看着堂下站着的几位面色凝重、强作镇定的富户,知府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诸位,”知府的声音嘶哑干涩,开门见山,“本官遭此大难,家中被贼人洗劫一空,连发妻爱妾都惨遭毒手!府库空虚,缉拿凶徒、抚恤伤亡、安抚百姓,处处都要用钱!本官……实在是有心无力了!”

  他顿了顿,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饿狼般扫过堂下众人:“诸位都是府城栋梁,家资丰厚,乐善好施。值此危难之际,本官恳请诸位,慷慨解囊,捐资助府,助本官渡过难关,早日擒获那丧心病狂的恶贼,还府城一个朗朗乾坤!”

  “捐资?”一个姓李的丝绸商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不知知府大人,想要我等‘捐’多少?”他刻意加重了“捐”字。

  知府浑浊的眼珠转了转,伸出三根肥短的手指,轻描淡写地道:“也不多。看在诸位与本官多年交情的份上,每家……捐出七成家产吧。”

  “七成?!”

  “七成家产?!”

  堂下瞬间炸开了锅!几个富户再也无法保持镇定,脸色唰地变得惨白!七成家产!这简直是抄家!是明抢!把他们几代人的积累,几十年的辛苦经营,直接夺走一大半!

  “知府大人!”一个经营米行的王姓富商气得浑身发抖,上前一步,声音都变了调,“七成?!您这是要我们的命啊!我们辛苦经营,遵纪守法,凭什么……”

  “凭什么?”知府猛地打断他,脸上的假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暴戾和狰狞!他重重一拍惊堂木(惊堂木都拍裂了缝),“就凭本官是这一府之主!就凭现在府城大乱,需要钱粮平乱!就凭你们这些家财,哪一分哪一厘不是在府城的地界上赚的?!如今府城有难,你们难道想袖手旁观,坐视贼人逍遥法外吗?!还是说……”他阴恻恻地拖长了语调,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王富商,“你们跟那贼人……也有勾结?!”

  “勾结”二字一出,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脖颈!旁边几个衙役手中的钢刀“唰”地一声,半截刀身都抽出了鞘!寒光刺眼!

  王富商被这赤裸裸的威胁和栽赃噎得一口气差点上不来,脸憋得通红,指着知府,手指抖得厉害:“你…你血口喷人!无耻!你这是明抢!是强盗行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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