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被判流放,反手坑仇家上路_梦想当咸鱼【完结】(974)

  “我懂点医术,”她的声音不高,却像颗石子投进死水潭,“走前这几天,给大家看看病。不要钱。”

  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榕树下正聚着些纳凉的村民。这话砸下来,四周陡然一片死寂。连聒噪的蝉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一张张沾着泥汗的脸抬起来,浑浊的眼睛里全是茫然,然后是难以置信的震动。有人手里的破蒲扇掉了,砸在脚边,扑起一小团灰土。

  “季……季村长?”人群里年纪最大的李老汉往前蹭了两步,声音抖得厉害,“您是说……白瞧病?给俺们?”

  “嗯。”季如歌只点了一下头。

  “真……真不要钱?”另一个抱着瘦小娃子的妇人紧跟着问,声音尖细,像是怕惊破了眼前这不敢信的幻影。

  “不要。”季如歌的回答依旧简单。

  “扑通!”

  李老汉第一个跪了下去,膝盖重重磕在晒得滚烫的石板路上。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像是被狂风吹倒的麦秆,黑压压一片人影矮了下去。额头碰地的闷响连成一片,间杂着压抑不住的、仿佛从肺腑深处撕扯出来的呜咽。

  “季村长大恩呐!”

  “菩萨……活菩萨下凡了……”

  “俺娃有救了!有救了啊!”

  季如歌站着没动。她看着那些深深弯下去的脊梁,那些在尘土里磕碰的额头,那些沟壑纵横的脸上淌下的浑浊泪水。

  喧天的感激和哭声浪一样扑过来,她只是微微侧了侧身,避开了最重的方向。她不是菩萨,她只是恰好要走,恰好有点能力,又恰好……心还没硬透。

  消息长了翅膀。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季如歌在海边沙滩弄了一个临时诊所,已经黑压压地排起了长龙。咳嗽声、呻吟声、低语声混杂着清晨的凉意,在潮湿的空气里浮沉。

  季如歌坐在折叠桌前,神色平静。季星洲,她那个眉目间带着些锐气的弟弟,正绷着脸,努力维持着门口队伍的秩序,把那些想往前挤的人挡回去。

  “排队!都说了排队!再挤谁也看不上!”他年轻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

  季遂安和另外几个半大少年则是守在季如歌的身边,像个门神一样。他们守着自家的阿姐,看着有一些人想拥挤上前直接一个眼神瞪过去,让他们排队。

  谁要是扰乱秩序直接扔出去,失去看病的资格。此话一出,果然人群安分了不少。

  而季如歌瞧着弟弟们做的都不错,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接着开始接诊。

  她面前的病人是村里的张婆子,咳了小半年,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张嘴。”季如歌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张婆子依言张开嘴,喉咙深处一片可怖的暗红。季如歌没说话,从桌下拿起一个不起眼的青皮葫芦,拔开塞子,倒了一小盅清亮得近乎透明的水。

  “喝了。”季如歌把水盅推到张婆子面前。

  张婆子抖着手捧起来,小心翼翼地喝了下去。水一入喉,她猛地瞪大眼睛,像是被什么清冽的东西狠狠贯穿了堵塞的肺腑。

  紧接着,她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咳嗽,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一口浓稠得发黑的淤血“哇”地吐在地上,散发着腥气。她大口喘着气,脸憋得通红,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一点点亮起了光,一种久违的、属于活人的光彩。

  “舒……舒坦了!”张婆子难以置信地摸着胸口,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嘶哑,“胸口……胸口那口憋死人的气,顺了!顺了啊!”她挣扎着想站起来行礼,被季如歌抬手按住。

  “下一个。”季如歌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仿佛治好这折磨人半年的沉疴,不过是拂去一粒微尘。

  队伍缓慢地移动着。日头渐渐爬高,暑气蒸腾。这时,人群后面传来一阵骚动。一个头发花白、瘦骨嶙峋的老汉,拄着一根磨得油亮的粗木拐杖,被两个后生几乎是半架着拖了过来。他的一条腿僵直地拖在地上,裤管空荡荡地晃着,那是村里人都知道的“王瘸子”,瘫了十几年了。

  “季……季村长!”王瘸子被架到桌前,布满老年斑的手死死抠着拐杖头,指节发白,浑浊的老眼里燃着一簇近乎绝望的、孤注一掷的火苗,“俺……俺这条腿,十几年前被山石砸废了!您……您能……能瞧瞧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季如歌的目光落在他那条僵硬的腿上。她没说话,只伸出两根手指,隔着那层打满补丁的粗布裤管,在那条枯槁的腿上几处地方快速按压下去。王瘸子身体猛地一颤,不是因为疼,而是那手指按下的地方,竟传来一丝微弱却清晰的、几乎被他遗忘的酸胀感!

  季如歌收回手,脸上依旧看不出什么表情。她又拿过那个青皮葫芦,这次倒出的灵泉水稍微多些。

  王瘸子几乎是抢过去,咕咚咕咚灌了下去,水顺着花白的胡子滴落。泉水下肚,一股暖流瞬间从胃里炸开,汹涌地冲向四肢百骸,尤其是那条死寂了十几年的腿!仿佛冰封的河道骤然被春水冲开,里面沉睡的蚁群惊醒过来,开始疯狂噬咬、爬动!

  “啊!”王瘸子发出一声不知是痛苦还是狂喜的低吼,整个人筛糠般抖起来。

  季如歌动作快如闪电。几根细如牛毛的银针不知何时已夹在她指间,带着一点微不可察的寒芒,精准无比地刺入王瘸子腿上几处大穴。她的手指在针尾极快地捻动、弹拨,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嗬……嗬嗬……”王瘸子的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额头青筋暴起,汗如雨下。那条枯槁的腿,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注视下,开始剧烈地抽搐、震颤!肌肉在松弛的皮肤下诡异地扭动、鼓起!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活物在皮肉之下疯狂地冲撞、疏通!

  “哐当!”沉重的木拐砸在地上。

  第1374章 展露医术

  时间仿佛凝固了。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盏茶,也许有一个时辰。季如歌指尖的动作倏然停止。她手腕一拂,几道细微的银光闪过,那些银针已被收回。

  “站起来。”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王瘸子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腿,胸膛剧烈起伏。他喉咙里滚动着野兽般的低吼,双手猛地丢开那根陪伴他十几年的拐杖!

  在周围一片倒抽冷气和死一般的寂静中,王瘸子那双枯瘦的手,死死撑住桌沿,枯瘦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一寸,一寸,向上拔起!颤抖的双腿,艰难却异常坚定地支撑住了身体的重量!

  他站起来了!

  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上,先是极致的茫然,仿佛灵魂出窍。随即,茫然被一种火山爆发般的狂喜取代,扭曲了五官。他猛地发出一声撕裂般的狂嚎,像一头挣脱了十几年枷锁的困兽,一步,又一步,僵硬却无比真实地向前迈了出去!越走越快,最后竟在院中那片小小的空地上,跌跌撞撞地奔跑起来!

  “跑了!跑了!王瘸子跑了!”人群炸开了锅,惊呼声、哭喊声、难以置信的尖叫声响成一片。许多人下意识地又想跪下去,被维持秩序的季星洲厉声喝止。

  混乱的狂喜尚未平息,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哭嚎猛地撕裂了空气:“季村长!救命啊!救救我的儿啊!”

  一个妇人抱着个约莫五六岁的男孩,像疯了一样冲破人群,扑倒在季如歌桌前。男孩脸色青紫,嘴唇乌黑,身体软绵绵地耷拉着,只有胸膛极其微弱地起伏,鼻翼旁还沾着一点可疑的白色粉末。

  季如歌眼神骤然一凝,快如疾风般探手捏开男孩的嘴,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瞳孔。指尖划过男孩鼻翼旁残留的粉末,凑近鼻端一嗅,一股极其微弱的、甜腻中带着腥气的怪味钻入鼻腔。

  “毒蕈!”季如歌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厉,“多久了?”

  “半……半个时辰前!他偷吃了后山采的菌子!”妇人哭得几乎瘫软在地,语无伦次,“吐……吐过一次黑水,就……就不行了啊!”

  季如歌不再多言。她一把抱起孩子,转身快步走进身后临时收拾出来、充当“诊室”的里屋。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惊惶的目光。

  季如歌将男孩平放上去。她动作迅疾如电,从她那个旁人无法理解的“空间”里取出一套东西:几个大小不一的瓷碗,一把形状古怪、刃口薄如蝉翼的小刀,几根尾部穿着细线的银针,还有几样奇形怪状、闪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器具。最显眼的,是那个装着灵泉水的青皮葫芦。

  她撬开男孩紧咬的牙关,捏着葫芦就往里灌灵泉水。男孩无意识地吞咽了几口,身体猛地一阵剧烈抽搐,“哇”地喷出一大股腥臭粘稠、颜色发黑的血水,里面甚至夹杂着一些未消化的菌菇碎片。吐完之后,男孩青紫的脸色似乎缓了一点点,但呼吸依旧微弱得像随时会断掉。

  季如歌知道,仅靠灵泉水冲刷胃腑,已不足以拔除深入脏腑的毒素。她眼神沉静如水,取过那柄薄刃小刀,在桌边点燃的粗大牛油烛火上飞快地燎过。跳跃的烛光映在冰冷的刀锋上,反射出一点幽寒刺骨的光,一闪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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