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男寡女。
他拿起架子上的矿泉水,连续灌了两瓶,才勉强维持一丝理智,看着眼前明显一无所知的吴艺浓,他知道这不是她设的局,也不太可能是司正勋,正等着自己救命的人,不会这样没分寸。
是司旭。
他心里的火腾一下窜起来。
他用力将吴艺浓推开,冲出雪茄室的时候已经有些跌跌撞撞了,如果不是灌了几瓶水,他不敢想象自己会失控成什么样子。
刚倒在花园的沙发上,就看司正勋和司旭过来,她一双眼睛里还是一样的脆弱无辜,他有想撕了她的冲动——从各种意义上。
司正勋是一脸的抱歉,在他经商的前几年见过一些脏事儿,没想到会发生在自己家里,“容总,我把您扶到屋里歇会儿吧。”
容成杉眼睛已经有点充血,他抬头瞪了司旭一眼——说不怕是不可能的。
“你,送我上车。”容成杉紧紧盯着司旭说。
司正勋听到这话,似乎容成杉没有收回跟易鑫合作的意思,和吴艺浓应该也没发生什么,顿时放下心来,拉着司旭过来,避重就轻地说:“快,送容总回去。”
司旭谨慎判断一下,药效应该过去了些,于是她走上前轻搀起容成杉,往车库走去。
走到车库,容成杉的手向下捏住了司旭的手,她一个激灵停下了脚步,往后退了两步。
容成杉用力把她扯了回来,下巴几乎抵在她头顶,“害怕啊?”
司旭噤声。
他的身高压迫着司旭,但她理亏,不敢再动脚步向后退。
“我看你也是胆子很大,怎么敢跟出来,不怕我做些什么吗?”
“药效应该已经过了……”司旭嘟嘟囔囔。
容成杉更生气了,“什么?”
他手上的力气又加重几分,滚烫的温度从单薄的布料传来。
车库里,容成杉的司机在等,他赶紧把侧面的挡光布遮起,非礼勿视,是专业司机的本分。
司旭眼神往旁边偏了偏,她试图往外抽手,但是容成杉的力气太大了,纹丝未动。
“司小姐,我现在觉得自己很不舒服,你知道是哪种不舒服吗?”
司旭听到这话,头更低了,只看到耳朵透着一层微红。
“对不起,这个药没有什么副作用的。我很抱歉,但我只是想确定一个事情,我父亲会利用我,我想知道他会不会一样利用妹妹。”司旭如实说。
她在等容成杉发脾气,容成杉却没动静。
药物作用让他有种冲动,但理智又让他想起刚才餐桌上司旭的孤立无援。
他松开了手,几乎冷静下来,药效一过他的声音像大病初愈一般,“给你这东西的人,还有其他接触吗?”
他的问题让司旭发懵,“没有,只是朋友推荐给我的。”
这种药虽然不完全是违禁品,但一般售卖的人离那些东西就不是很远了,这是在关心她吗……
她算计他,但他想到的却是这个问题?
他伸出食指,警告她:“远离这个人,也远离你这个朋友。”
第11章 借光 接近他的女人,可都是很有“抱负……
她的父亲刚也没想到要问她,但是被她算计的容成杉居然有心问她。
司旭突然有种心虚的感觉,在她执行这个小计划的每一步她都没有心虚,但是在容成杉这样的关心面前,她心虚了,“我知道了。还有,那……我以后是不是不用再去荣氏了。”
“你当荣氏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容成杉似乎这才彻底真正生气了,敢算计自己,这么“有才华”的人,干嘛要放走。
司旭轻轻“哦”了一声。
容成杉往自己的车边走出两步,又回过头,“你叫我来家里吃饭,只是为了用我来试探你父亲?”
司旭大脑有点宕机,这个问题她刚刚才道过歉了的。
“我,在你看来就这么一点作用吗?”
接近他的女人,可都是很有“抱负”的。
在这个空旷的车库,对着这样的容成杉,司旭不想说一点假话,“这不是‘一点作用’,确认这件事对我来说很重要。”
作为子女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很糟糕吧。
“那你不怕你父亲生气吗?”
“除非他不想要荣氏集团这根救命稻草。”这是对容成杉低调的奉承了,他很受用,刚刚的火气又消了大半。
司旭接着说:“并且,确定了这件事我也不太在乎他们生气或者不生气了。还有,真的很抱歉。”
擅长使用礼貌用语的幼稚园学生又上线了。
容成杉揉了揉太阳穴,声音有点嘶哑,“这是给你的生日礼物。”
“什么?”司旭表示没听清。
他又感觉到火气上涌,眼前的人看着柔柔弱弱,但实则很会让人生气,他是借着点药物的冲动说的这话,不想说第二次,“没什么,我走了。”
说着大步离开。
司旭很乖巧,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车离开。
直到容成杉的车驾彻底从目光中消失,她才默念:“九月十九,我的生日,他对谁都这样大方吗?”
容成杉刚拖拽的地方有点酸痛,她用手覆上,是有温度的。
有了容成杉的这份大礼,司旭不太担心吴阿姨会发难,吴阿姨应该学会忍耐,像自己一样。
果然,回到大客厅,已空无一人,所有人都想质问她,但他们终于学会了闭嘴。
成年人的世界,是实力说话的。
不过这些都是容成杉的实力,司旭并不觉得光彩。
成年人的世界,也没有免费的午餐,容成杉这样轻易就送出这份大礼,看来他真的很需要找个花瓶妻子结婚吧。
只是有点可惜,经历了今天这遭,他肯定会对自己断了念想的。
这样耍心机的女人,不会是容家媳妇的合适人选。
还好,至少易鑫有了转机,司旭独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享受着这么久以来第一个可以呼吸阳光的下午。
头发有些散,她重新盘起,无意扭头看见风水镜中的自己,有点陌生,她不太清楚自己究竟在做什么,但她更清楚,自己没有资格矫情。
司正勋从楼梯上下来。
他并没有靠着司旭坐,而是坐到了她的对面,“林总来电话,说闹事的债权人已经给劝下来了。”他只讲公司的事情,不提刚刚的荒唐。
只要不惹恼容成杉,这些事情对司正勋来讲,不是很重要的事情。
司旭摆弄着自己的戒指,“林总跟我合作得还蛮愉快。”
“你是说找人闹事也是你安排的?”
“不然呢?”
司正勋刚有考虑过这个可能性,不然时间上不可能如此巧合。
但他这个女儿大学毕业才没多久,只是在公司里轮岗过,暂时还接触不到什么核心业务,哪来的这么深城府。
司正勋苦笑,“你比爸爸年轻时候厉害,那说吧,做这些是想要什么?”简单明了。
司旭想,也许这才是他们父女间应该有的对话方式,筹码对筹码,条件对条件。
她并没有想过容成杉会如此大手笔,所以并没有提前想好应对,不过,既然说起来,她也就直接把那个一直惦记着的条件提出:
“我要妈妈留下的股份,全部。”
容成杉的助力对于现在的易鑫,换这些,足够。
司正勋有些恍惚,似乎他不是很了解眼前这个女儿,这些年,他好像没有认真端量过她,她原来是如此不能原谅自己吗?
司旭的妈妈和自己共同创业白手起家,为了要缩短账期,拼酒拼到胃出血,为了盯项目,在办公室和衣而眠。
易鑫有她的一部分,而她的这一部分不应该跟吴阿姨有任何关系,这个要求不是非常过分。
司正勋在心里快速又仔细地衡量着,不能否认,荣氏集团也是个重要的砝码,看容成杉的态度,至少短时间内是很愿意付出的。
权衡利弊后,他的答案是:“南湾这个项目落地,签股份转让的合同。”
“‘落地’是以什么为节点?”既然谈条件,就要谈得清清楚楚。
司正勋这回是真笑了,自己这个女儿真是天生做生意的好料,“保证金到位。”
司旭点点头,一桩心事落下,“可以,那亲爱的父亲,我先出门了。”
她的嘴唇挂着笑,眼睛里却没有。
司正勋靠向沙发背,心里有些发凉,是能穿透骨头的凉,司旭妈妈跟他在一起创业头几年刚见光亮的时候,那个日子真暖啊,他还能想起那时终于不需要节衣缩食的他们出去旅行的照片。
悔不当初。
司旭出了门就拨通李密的电话。
李密是她的发小,从初中就一起坐校车,很自在的一个人,有圆满的家庭,有体面的工作,只是生活太平淡缺少刺激,就喜欢偶尔去泡泡酒吧,难免认识些不三不四的人,就是她给司旭的渠道买药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