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成杉无语,“你是觉得我很缺女人?”
“说的是呀。”司旭嘟囔。
容成杉的手反握住桌面,“不过我缺个老婆,跟你想的一样。”
司旭的表情复杂,但看不出情愿的样子。
易鑫的情况明朗,她的精神不再紧绷,放弃了表情管理。
又或者,在这个记得送她生日礼物的男人面前,她比较想松懈。
“那也不代表我会选你。”
这就是明显在逗她了,容成杉居然连一点趁火打劫的意思都没有,司旭有点惊讶,配合着表现情绪,“我会好好工作的,努力报答公司。”
她说得俏皮,并且不等回答就出了办公室。
等她走了,容成杉就这样靠着办公桌站了会儿。
他可能确实很着急结婚。
但如果那个人是她,那他愿意再花点时间。
而千金难买的,不就是愿意。
所以南湾的一个项目,不算什么。
“啪”地一声,一个清脆的耳光落在蒋言脸上。
“南湾的项目丢了?你是废物吗?”他的父亲蒋庭生恶狠恶狠地问。
蒋言平时是自己住的,除非节日或者特别事情,不然轻易不会回家里。
所谓特别事情,顾名思义,就必须得是非常特别的事情才有必要,像他自己要动个手术之类的事情,就是不能被归类这里的。
只有是项目上的事情不顺利,才有必要回家亲自交代,这——就是蒋家人的行事准则。
“是我疏忽了。”
蒋家人的另外一条行事准则是不找借口。
蒋庭生坐回到沙发上,“容成杉他打算自己做?”
老人家只是以为容成杉是贪图更多的利润,想扔掉蒋家单独承揽。毕竟政|府的关系现在已经捏在小一辈手里,他也无话可说。
蒋言不吭气,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想提起易鑫,好像提到易鑫就会联想到一些不应该想的。
看他这样子,蒋庭生气不打一处来,“你哑巴了?”
早晚也会知道,“不是荣氏自己做,是跟易鑫联合开发,易鑫司正勋的大女儿是容成杉的相亲对象。”
“这个小子胃口越来越大,我要给他让路,难道还要给什么易鑫让路?”
“易鑫今天已经提交抵押物清单了,已经预约了这个月进抵,应该不会有什么变化了。
荣氏的效率向来高,易鑫命悬一线,所有人都关注在这个项目上,也是一点时间不耽误。
“废物,约容家老爷子出来,我们吃个饭。”
“废物”两个字蒋言听得很习惯,只要回到家,总要被叫上两句的。
而事实上,他一直拼尽全力,努力远离废物这个词,因为十几岁夏夜的那片腥红告诉了他——
“爸,我不是废物,废物在蒋家,是要死的。”
第13章 放手 容成杉让他放手的,他就必须放手……
蒋言的妹妹,在高中的时候早恋,成绩一落千丈。
老师势力得很,刚发现就邀功似的给告诉了家长,妈妈怕她不争气,哭求着让她分手,不然立刻送她出去读预科。
蒋言当时刚刚在国外求学,因为喜欢挑战脑力的专业,所以选了工科,基础课程就很繁重,加上时差,让他没时间专心听妹妹的跨洋电话。
后面的事情,他不是特别清楚,听妈妈说好像是妹妹自己去了心理科,开了些药,但没有遵医嘱吃,精神状态越来越差。
在学校也总会听到些不好听的碎言碎语,但因为妹妹的成绩重新提高起来了,她也就没太在意。
然后妹妹就做了一件事情。
一件让她自己彻底解脱,但让蒋言一辈子也无法解脱的事情。
他乘坐红眼航班回到家,看着还没处理好的院子,心里像回南天一样,再也不会晴了。
看了看妹妹最后给他发的信息:「哥,我好像太没用了。」
蒋言在院子里呆了一整夜,那一夜他没有哭出来。
天亮时,他给再也不能回复的妹妹发了最后一条信息:「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蒋庭生没有出席葬礼,因为他的妹妹是自我毁灭,担心有损阴德。
那是蒋言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在那以后他想过彻底离开蒋家,但他的母亲又是像对妹妹一样,哭求着他争气,因为她只有这一个依靠了。
蒋言也只有这一个亲人了,所以也就顺了母亲的意。
他也是那时彻底认清,在这个家里,存在的意义,不会是因为爱之类的愚蠢动因。
在这个家里,存在的意义,就是要有用。
所以,他不是个废物,相反,他很有用。进了荣氏之后飞速地熟悉起来业务,各种人脉应酬也是周全到位,短短几年的时间真正坐到SVP的位置,不是一般的付出可以达到的。
可蒋庭生,却总是不满意,从没有在他的继承权上松过口。
蒋言是不太在意蒋家的产业的,不过,他很想从这个家拿走一些东西,或者,很多东西。
妹妹的这件事,蒋言从来没有再提过,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会想说。
自从容成杉阻止他接近司旭,就有种微妙的感觉在他心里酝酿。
不是非她不可的,只是无奈,像充斥着他生活中时时刻刻的无奈一样。
容成杉让他放手的,他就必须放手。
蒋庭生不让他插手的,他就不能插手。
妈妈让他争取的,他就要去争取。
这种无奈像蛇一样缠着他。
这是蒋言心里的疤痕,但蒋庭生听了这话,感觉不大,不生气,反倒是冷笑了一声,好像真的很好笑一样,“提这干嘛,提这就能掩盖你的错误了吗?约容家那两个吃饭,定了时间跟我说。”
“知道。”
多说无益。
蒋言回到这个“家”的房间,打开空空的衣柜,脱掉西装,挂在里面。即使再忙,他也要收拾妥当才能休息。
妈妈默默走进他的房间,“公司的事不顺利呀?”
蒋言了解妈妈,这句问话不是对他的关心,而是担心蒋庭生会生气,她得了答案好琢磨着这两天要怎么表现。
“很不顺利。”
妈妈的神情很担心。
蒋言补充说:“做事情难免,我会处理好的,处理好我告诉您的。”
“那就好,那就好……”
妈妈还是很担心,原地踱了几步,又想起来什么,“我让余姐给你炖了盅补身的。”
“谢谢妈,不过以后晚上别麻烦余姐了。”
余姐是大房的人,使唤倒是使唤得动,但是也怕横生出不必要的枝节。
蒋言对妈妈还是关心的,而妈妈自然也不是完全不关心儿子的,平时她晚上吃的燕窝都是自己动手,儿子不常回来一次,才想让余姐这位好手艺来做。
“今天在家住吧,明天早上我给你做着吃,咱们自己在小客厅吃。”
蒋言摘掉眼镜,揉了揉鼻梁,这是他不想回家的原因之一,关系太复杂,吃个饭都要花心思。
蒋庭生这种身份,有两房,甚至有几房都不奇怪,只是安排在一起住的很少见。
他只是太不在乎二房的情绪,才没有特意安排。
之前蒋言在荣氏站稳脚了之后,蒋庭生心里的天平晃动过,但那时蒋言已经搬出去住了,也就更不需要再费心添个住处了。
蒋言在床边坐下,考虑了下,“不用了,妈,明天我还要出差早班机,要早起去那边收下行李,别麻烦了。”
妈妈没硬留就回房了。
蒋言躺在这个陌生的床上,睡不着。
失眠的人,不止他一个。
司旭准备搬家,也是熬夜收着行李。
其实跟李密的关系,搬家也没什么约定时间,但脑子里有点乱,她有烦心的时候收拾房间的习惯。
昨天到今天,如果容成杉非要让她做什么,她是不会拒绝的。
哪怕没有婚姻的承诺,哪怕只是心血来潮的求欢,她也是会点头的。
有付出才有回报,是这个世界的运转法则,她不奢望自己能有多么幸运,会有多么的例外。
但是容成杉没有开这个口,他的语气里甚至没有任何一点轻浮,他尊重她。
司旭及时打断自己的胡思乱想,她不敢深想,幸运这个东西已经离她很远很远了,奢望不是她的习惯。
收拾一圈下来,已经是十一点过。
坐在床边,才看到顶头上司孟馨语发来的信息,是通知她明天出差的:「明天下午和我一起飞趟承安市,我的航班是CA9736,你自己在公司系统上订下票,跟我去看个商业街项目,我想会对你有好处。」
这个时间,孟馨语真是铁打的。
“遵命。”
自从上次拿了孟馨语的风衣,司旭就跟她熟络起来,说话也是亲近很多。
而且南湾的项目,孟馨语也很肯帮忙,没有她的作用,一些琐碎的事项不可能那么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