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鸣左右为难，看向雷行东，“师兄……”
雷行东摇摇头，“我心意已决。”
雷征一听他说话就来气，“就算要废了你的武功你也愿意？”
雷行东：“是。”
“你！”雷征指着他，“好好好，我这就如了你的意！”
“不可啊师父！”雷鸣急得上前抱住他的腿。
周围的几个弟子也都跪了下来。
“师父三思！”
凌灵看出来了，雷征嘴上说着要废他武功，实际上就是在等着别人给递台阶呢。
培养出一位亲传弟子要耗费多少心力自然不必多说，他怎么可能下得去手。
凌灵把台阶递过去，“不然这样，大家都先冷静冷静，等大比结束后再议此事也不急啊。”
雷征臭着一张脸，哼了一声，转身回了屋里。
雷鸣去扶跪在地上的雷行东，“师兄先回房间养伤吧。”
雷行东没动，还是跪在那。
这人可真倔。
凌灵道：“你就算想急着和小曼成亲，也不差这一两天吧？”
雷行东被她说得一张脸通红，“我不是……”
他看向一旁的小曼。
触及他的目光，小曼低声道：“你先养伤，剩下的，我们日后再说。”
雷行东这才由雷鸣扶着回了房间。
从金刚门出来后，小曼跟着凌灵回了客栈。
她看上去心事重重，凌灵宽慰道：“依我看，雷前辈是嘴硬心软，他肯定舍不得把自己弟子的武功给废了的，过几天想开了就好了。”
年纪轻轻就成为金刚门的亲传弟子，雷行东的武学天分肯定不差，若是就这么废了武功，多少还是有些令人遗憾的。
就怕他日后一看见小曼就会想起自己被废的武功，万一心里生怨，小曼也不会好过到哪去。
不过想来雷征也不会真的废他武功，等雷征冷静下来，她再去说点好话，这件事应该就成了。
凌灵想得很乐观，小曼倒是笑得勉强，“嗯。”
她好像不是因为这件事烦心。
凌灵试探道：“我看雷行东他倒是赤诚一片，哪怕废了武功都要娶你，你不开心吗？”
小曼避开她的视线，“……我不知道。”
时过境迁，年幼时的青梅竹马陡然相见，她心里应该也有些近乡情怯吧。
更何况雷行东是金刚门前途无量的亲传弟子，而她只是花楼里的一位舞娘。
身份上的落差她可能也接受不了。
“你为我的事辛苦一天，还是早些去休息吧。”
凌灵有心想安慰她，却不知该如何说，只好离开。
她走了没几步，便看见远处一道颀长的身影。
清冷的月色披在他身上，显得有几分孤寂。
凌灵快步走过去，“你怎么出来了？医师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
蔺寒声望向她澄澈的双眸，“你，不生气了吗？”
凌灵的脸色顿时变得五彩缤纷。
他要是不说，她都快忘了！
“我当然……”凌灵一顿，狐疑地看向他有些苍白的脸，“莫非你这是苦肉计？”
要不然不去睡觉在她门口晃悠什么。
话说蔺大侠这么有心机的吗？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凌灵故作凶恶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不说的话这辈子都别想我原谅你。”
蔺寒声本来还有些踌躇，听她说完后立刻道：“是封识，他让我今夜来此处等你。”
凌灵：“……”
果然！
“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可真听话。”凌灵翻了个白眼。
蔺寒声道：“他说这样你就会原谅我。”
凌灵无语，“那他一定没教你该说些什么吧。”
不然怎么会一开口就踩雷呢。
“等等，封识他该不会在周围盯着呢吧？”
她目光四处搜寻。
蔺寒声道：“他在我问你的时候就离开了。”
是在他问完之后觉得大事不妙，所以先溜之大吉了吧。
凌灵：“……”
她没忍住笑出声来。
蔺大侠怎么这么呆啊？
凌灵本来还想板着脸，这回彻底板不住了，心底好像软成了一片，她问：“封识还和你说什么了？”
蔺寒声摇头。
凌灵许久没向他笑过了。
他又问一遍：“你还在生气？”
凌灵转身，双手撑在栏杆上，看着月亮。
她轻哼一声。
蔺寒声沉默片刻，转身欲走。
凌灵叫住他，“你干什么去？”
他停住，头也不回。
“去找封识，他骗我。”
凌灵又开始笑，“你别去了。”
而且封识也没有骗他，如果刚才他不那么问的话，她一心软，怕是真的会忘了生气一事。
“你就这么在意我会不会原谅你？”
蔺寒声转过身，漆黑的眸子认真地看着她。
“嗯。”
“那你知不知道我到底因为什么在生气啊？”
蔺寒声沉默。
良久，不确定道：“因为温毓蓉。”
凌灵跺脚，“是因为你啦！”
蔺寒声立刻道：“你说，我会改。”
凌灵道：“你与温毓蓉关系如何？”
蔺寒声道：“我与她并无干系。”
“……那我与你关系如何？是不是很好？”
“……嗯。”
凌灵循循善诱道：“我们两个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对吧？假如我手里有一样东西，是你特别想要的，你和我说了之后我把它送给了你，然后有一天你又突然发现，原来这个东西我还送给了、送给了商少灼！你是不是很生气？”
蔺寒声蹙起眉，垂下眼睛认真思考着。
良久，他看向凌灵，声音有些发涩，“我让你感到失落了吗？”
凌灵被他说得鼻尖一酸，她用力地点着头。
他怎么能把给了别人的东西再给她呢？
凌灵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矫情，反正别人这么做可以，但蔺寒声不行。
至于为什么蔺寒声不行，她从来没有深想过。
蔺寒声道：“抱歉，剑法一事事出有因，日后我会多多考虑你的感受。”
以凌灵现在的状态，临渊剑法最适合不过，他教给她的时候根本没想那么多。
就像星女凌云一样，虽然对内力的消耗较大，但恰巧凌灵的内功深厚，总而言之，他教给她的，一定是最适合她的。
若不是比武时温毓蓉也使出了临渊剑法，他甚至都忘了自己还教过温毓蓉。
“那我们现在，算是和好了吗？”
他一错不错地紧盯着凌灵，好像很紧张。
这段时间拿捏蔺大侠的感觉不要太爽，凌灵轻哼一声，“才没那么容易呢。”
她眨眨眼睛，“看你表现。”
第20章 银河
自从说完看他表现之后，蔺寒声已经整整三日没有出现了。
所以他到底想不想和好啊！
这几天凌灵也冷静了不少，她想了很多蔺寒声的事，特别是蔺寒声挡在她身前，替她接下雷征的那一掌。
说不感动是假的。
她虽然也想偷偷去看望一下他的伤好些没有，但是总觉得有点别扭。
最后只好把伤药交给李未惊，让他转交给蔺寒声。
大比的任务没能成功，凌灵也没再去参加，而是独自来瀑布这边练临渊剑法。
毕竟是精四品的功法，不练白不练！
没有蔺大侠陪练，她觉得熟练度增长的速度都变慢了许多。
凌灵学着蔺寒声的样子，一掌拍起水里的鱼，一道寒光闪过，那几条鱼全都活动乱跳地落在了岸上。
一个都没死，按照蔺寒声的标准来说，这样就是合格了。
但是……她的剑还没刺出去呢！
“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凌姑娘一个人竟也玩了这么久。”不远处响起一道似笑非笑的声音。
“谁说的！这个很难的好吗。”凌灵愤怒地转身，看清来人后声音渐渐消失。
怎么会是商少灼这个大煞神啊？
她强作镇定，“商少主怎么有时间来这里。”
他不是应该在参加武林大比吗？
商少灼不答反问：“凌姑娘好像很怕我？”
当然怕了！
他性格介绍上面可是特意标红了睚眦必报。
她之前还在山庄下了他的面子，她可不认为他会大度地不计较此事。
而且……
凌灵看了一眼地上。
刚刚还活蹦乱跳的鱼，现在已经口吐白沫了。
几条鱼而已，没必要用毒吧？
还是说这是在杀鱼儆她？
她胡思乱想地这一会，商少灼道：“你怕我也是应当的，毕竟你我之间，可是有着杀父之仇。”
杀父之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