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个人说得兴起,自顾自地讲了半天,发现蔺寒声连眼睛都没睁开。
有雪花落在他长睫之上,许久未化。
天华老人摇摇头,又开始语重心长道:“你现在趁着年轻,就该去山下寻个喜欢的姑娘一起闯江湖,游山玩水也好,行侠仗义也罢,昆仑上除了雪还是雪,你一直留在这有什么意思?”
“我有。”
天华老人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蔺寒声睁开眼,许久未说话,声音还有些沙哑。
他看着天华老人,神色无比认真。
“喜欢的姑娘,我有。”
这可真是铁树开了花,天华老人喜笑颜开道:“那你倒是把她带上山来给我瞧瞧啊。”说完自己又摇摇头,“不成不成,昆仑太冷,一般人受不住,我下山去看她也行。”
蔺寒声没说话,垂眼看着被他横放在腿上的孤星照月。
他伸出手轻轻拂去剑上的落雪,手指眷恋地抚过剑身。
他表情看上去没什么变化,但天华老人还是看出了那么一点门道。
怪不得他这小徒弟回来之后就一直郁郁寡欢,原来是在外受了情伤。
“莫非是那姑娘没看上你?”
这没道理啊,这小子长得这么好,武功又高,怎么会有姑娘不喜欢他呢?
肯定是他性子太冷了,闷葫芦一样,成天脸上连个表情都没有。
哪个姑娘能受得了他?
天华老人拍拍他的肩,“好徒弟,你带师父去找她,有师父给你做媒,这门亲事指定能成。”
蔺寒声一动没动。
天华老人恨不得把他的嘴撬开,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倒是说啊。难不成那姑娘嫁人了?”
蔺寒声道:“她不见了。”
“不见了?那就去找啊!”
“……”
那天她软绵绵地躺在他怀里,身上一点生机都没有。
随后她身上好像泛起了点点星光,最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作一道白光消散。
什么都没有留下。
这事情太过离奇,他们几人商量过后决定对外宣称凌灵隐居养伤,好像这样就能忽略她消失前就已经死去的事实。
天华老人劝道:“天底下姑娘那么多,大不了你换一个就是。”
这一次蔺寒声回得很快。
“我不换。”
他的语气甚至有点固执。
“我只喜欢她。”
天华老人沉默,他怕自己再逼问下去,小徒弟会当场哭出来。
但这样下去总不是办法,总不能放任他一直这么消极下去。
他一拂衣袖,“明日下山!师父陪你去找她。”
找得到自然最好,若是找不到,那就当做陪他散心,过个三年五载,时间久了,自然也就看淡了。
蔺寒声本来不想下山,但是想到金刚门前些日子送来的喜帖,还是同意了。
那是雷行东和小曼的喜帖。
小曼一直以为凌灵与他在一处,便将请帖送到了这里。
如果凌灵还在,肯定是十分想去的。
那他就替她去看。
昆仑山离景州不算远,两人到的时候离婚期还有一段时日。
蔺寒声没有直接去金刚门,反而是去了凌灵之前砍树住过的那间木屋。
这里小曼时不时就会来打扫,倒也算不上破旧。
天华老人摸着胡须在房间里走了一圈,最后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徒弟媳妇给了个委婉的评价。
“真是质朴啊。”
能送出孤星照月那样的神剑,却过着这样一贫如洗的生活,真是让他都自愧不如。
又看了一眼黯然伤神的小徒弟,天华老人决定给他留点空间,自己出去寻了个看上去最有排面的客栈住。
他离开后,房间又重新变得寂静。
蔺寒声坐在桌子边,四周好像还残留着凌灵的气息。
……有点想她。
门边放着天华老人不只是有意还是无意留下的酒,蔺寒声看了一会,犹豫着拿了起来。
她总也不入他的梦。
也许喝醉了就能看见她了。
他一直都像承诺她的那样,每一天都努力过得很好。
那么偶尔放纵一天,也不算食言吧。
若是她生气了……
他眼底划过一丝期待,那她会来梦里找他吗?
醇厚的酒香很快弥漫在房间里。
蔺寒声不知不觉喝了半壶,困意袭来,直接趴倒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淅淅沥沥下起了秋雨。
凉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把人的醉意都驱散了几分。
房间内一灯如豆,在朦胧的烛光中,蔺寒声抬起了眼。
凌灵坐在对面,正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怎么这么看着我,不认识我啦?”
“我走的时候你怎么说的?”她忽然又气鼓鼓地,“让我不要担心你,结果呢?”
她指向一边空了的酒壶,声音上扬。
“你就是这么照顾自己的?”
“傻啦?”她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怎么不说话。”
蔺寒声看着她,慢吞吞地“嗯”了一声。
凌灵:“……”
第59章 破境神诀
夜雨潇潇。
凌灵觉得现在特别像他们初遇的一晚, 只不过那时他眼眸里都是冷漠疏离,不像现在,目光几乎黏在她身上。
凌灵被他瞧得有点害羞, 眼神开始乱晃, 有点不好意思看他。
她手指不断绕着垂在胸前的一缕头发,“你,你怎么一直不说话?”
她偷偷瞄他一眼, 小声嘟囔一句,“不会酒还没醒吧?”
蔺寒声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到她一样。
他有些茫然,“我不知道。”
凌灵忽然就被他逗笑了,那点许久未见, 莫名的紧张也消失不见,她挪到他身边,软着嗓子问他, “那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她靠的很近, 蔺寒声的身体却愈发僵硬。
他不敢靠近她, 怕她会消失。
“……我在做梦。”声音听上去甚至有点委屈。
听说人在梦中若是意识到在做梦就会醒来, 所以他不敢细想。
就这样看着她就够了。
凌灵又开始笑,笑了一会又有点想哭。
她真的好想他。
忍着泪意, 她凑近在他下唇上咬了一下。
眸光潋滟, 情意流转,她红着脸娇声问他,“那你在梦里,就不想对我做些什么吗?”
她欲言又止的暗示太明显, 连身上的暖香好像都变得缱绻。
回应她的,是比他的眼神更加炽热的一个吻。
他身上好烫, 意乱情迷间,凌灵瞥见了两人明晃晃映在窗户上的影子。
不知怎么,她突然觉得很害羞。
太、太明显了!
这样的话,如果有人路过,一眼就能看见他们两个在做什么!
察觉到她的退意,蔺寒声的右手扣住她的后脑,指尖没入在她的发丝中。
动作间,她的发簪摇摇欲坠,欲落不落。
凌灵这回是真的觉得有些招架不住了,他吻得太深入,让她连找个说话的间隙都难。
“去床上……”
蔺寒声从善如流,抱着她去了床上。
这边离蜡烛远,光线有些昏黄。
凌灵半阖着眼看他,神思有些不甚清明。
他半明半昧的脸显得更加俊朗,凌灵看着他,只觉得一颗心都泡在了蜜水里,她真的好喜欢他。
尤其被他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时,她真的想把一切都献给他。
她轻轻喘着气,为自己此时的状态找了个合适的词——色令智昏。
于是她又蠢蠢欲动地把手放在了他的腰封上。
这真的不能怪她。
这谁能把持得住啊?
蔺寒声任由她动作,甚至引着她的手解了衣带。
他前两次态度都那么坚决,这次这么顺从,让凌灵有些意外。
“你……”
蔺寒声明白她要问什么,“如果你想,我什么都愿意。”
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凌灵脸更红了,她瞪了他一眼,“什么我想,难道你不想?”
蔺寒声没说话,只是喉结上下动了动。
她向来不喜欢穿太过繁琐的衣服,此时衣衫半褪,莹白圆润的肩露在空气中,胸前更是随着呼吸微微颤动着,他看了一会,将唇印了上去。
未来得及褪下的裙摆随着动作层层叠叠地堆在腰间,凌灵咬着唇,努力不让声音溢出来。
胸前被他亲吻过的地方有些凉,然而很快就被烫了一下,凌灵睁开眼去看,是从他下巴上滴落的一滴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