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哨站当万人迷的日子_梦真集【完结】(31)

  帝国:你们联邦的事为什么让我们遭难阿。我要告到中央!告到中央!

  第25章

  眼见能决断的人走了, 花语站起身宣布:“今天就这样吧。”

  见她要离开,想要攀关系的一些人也急忙起身。虽然疑惑于印姜与那二人的关系,但总归眼前的是炙手可热的s+向导,没必要舍近求远。

  听到花语的声音, 印姜下意识看向她。

  与身旁的哨兵相比, 她的背影过于纤细, 很快消失在恭维的声音当中, 那些或心怀鬼胎或真心敬仰的人围在她身边,好似嗡嗡作响的苍蝇。他们筑城一道人墙,隔离了印姜的视线。

  印姜看着那群人愈走愈远, 直到要消失于门扉后——

  花语忽然回头。

  隔着中间的几十人,穿过狭长的会议室, 灯光闪烁间,她与她对视。

  花语的眼眸如吸纳一切的黑洞, 印姜无法窥得任何感情, 但就那一眼,她彷徨的心忽然安定下来。

  花语仍坚定地按着那条她们一同规划出的道路走下去呢。

  她从未怀疑过。

  只有印姜背叛了。

  她“背叛”了她们共同的理想,那张美好的蓝图,那些她们在无数个夜晚诉说出的大逆不道的未来。

  印姜垂眸,手中精致的披风愈发沉重。

  “走?”在所有人还在踌躇时,巫澜操纵着轮椅到她面前。他大大方方邀约, 对或明或暗的敌意熟视无睹。

  印姜舔舔唇:“走吧, 找个安静的地方。”

  她还得问问自己的老师是怎么变成现在这个鬼样子的。

  巫澜作为军团长有一个很大的休息室,里面包含了办公区域和私人区域。

  印姜理所当然地穿过办公区域。

  巫澜的声音没有波澜:“这么不把自己当外人?”

  “?”印姜莫名其妙地回头,“我们一起生活了十年,老师。如果你出现了失忆的症状,建议先去看看医生。”

  巫澜轻哼一声:“一起生活那么久, 也没见你在过去一年给我发过一条消息。”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我的终端被扣押过。”

  巫澜:“奥古斯塔斯?”

  印姜点头,她自然地从冰箱里拿出酒和牛奶。

  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将牛奶递给对面的哨兵。

  巫澜没有接:“我不喝。”

  “喝吧,兴许还能长高一点。”

  牛奶有助睡眠,我到时进你的精神图景会更方便一点。

  后面的话印姜没说,每次给巫澜做净化都像要扒了他的皮,她不得不悄咪咪地进精神图景。

  巫澜不置可否,隔着面具,印姜猜不出他的想法。她皱眉:“能把那个耍酷的玩意儿摘了么?”

  巫澜的手抚向面具,声音没有一丝波澜:“这个?”

  印姜点头。

  “你确定?”

  印姜确定地点头。

  于是巫澜顺从地摘下了面具。在印姜瞪大的双眼中,他看到自己如今可怖的模样。

  印姜印象中的巫澜是个清俊的男人,他比一般的哨兵瘦弱一点,常年带着一副银丝眼镜,不开口时气质儒雅,如翩翩君子,开口时喷洒毒液,往往气得人半死。

  他不常笑,每次笑都是冷笑嘲笑讽笑,这让他看起来有点不好相处,但印姜知道真的不好相处的人是不会收养一个没有背景的普通向导的。

  巫澜讨厌阳光,昼伏夜出,皮肤苍白,只有被印姜气得狠了才透出点病态的绯红,印姜特别喜欢惹他生气看他少有的鲜活模样,那时候她年纪小,身量不高,往床下一钻,巫澜就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她。他长手长脚,却怎么也捞不到躲到最里面的印姜。

  即便是他那纤细,剧毒,令人害怕的精神体爬进去,也只能老老实实地被印姜锢在怀里,装作不敌。

  印姜吃死了他不愿意伤她,就在床底下对他吐舌头做鬼脸。

  当然,她还是低估了哨兵的力量。当巫澜气恼地将整张床举起来时,她就只能连滚带爬地跑向下一个逃生地点。

  那时候的巫澜不能说有多好看,但不论如何,他的容貌是挑不出错的。

  可眼前轮椅上坐着的人,他的脸上尽是疤痕,增生的组织在白皙的皮肤上显眼无比,他那双明亮,时刻诉说着主人野心的双眸此时雾蒙蒙一片,一条横跨整张脸的疤痕划过眼皮,连带那之下的眼睛都暗淡无光。

  他如此丑陋。

  印姜只看了一眼就忽然从空间戒指里拔出一把古朴的长刀,她利落地转身。

  “干什么去?”懒洋洋地声音在身后响起。

  印姜咬牙,只感觉喉咙间咸腥无比:“干死奥古斯塔斯那个畜生。”

  她的眼中尽是杀气,没有人会怀疑此刻她话语中的决心。

  “不是他。”

  印姜僵在原地。

  “我已经将大部分都解决了。”他划着轮椅,到她身边。

  印姜大口呼吸,她连续试了几次,发现自己现在难以施加暗示,于是只能大脑一片空白地听巫澜继续讲话。

  “就是一张脸而已。”男人的声音中透着一股无所谓的意思。

  “就是一张脸?”印姜陡然反问道,她颓然地按住心口蹲下,声音闷闷的,“不只是这样吧……”

  刚刚那一幕比巫澜截肢的消息更令她难以接受,毁他容的人带着那么明显的恶意,ta存心羞辱,在巫澜的脸上刻了两个字——“贱货”。

  印姜只看一眼就又气又心疼,恨不能把罪魁祸首千刀万剐。

  巫澜的大手落到印姜的头上,他慢慢抚摸:“不碍事,都过去了。”

  他的嘴里很少会有这样安慰人的话。印姜下意识蹭了蹭,忽然察觉到不对。

  巫澜的手掌有这么大么?

  她将那只手握在手心,细细描摹。

  不对,都不对,长度不对,粗细不对,触感……触感也不对,手套下的手掌硬邦邦的,不像人肉。

  印姜的心越跳越快,她动作小心,仿佛对待什么易碎品,虔诚地解开手套上的扣子,慢慢将其脱下。

  那双曾属于巫澜的,纤长的,带有一点薄茧,摸起来热乎乎的手被一双金属手取代。

  硬邦邦的,冰冷的,反光的,杀伤力强大的,可替换的,外来的……

  印姜试探地将脸颊靠上去。

  陌生的触感,一点都不像记忆里那样,她忽然颤抖起来。

  “不准哭。”头顶传来严厉的声音,与记忆当中的分毫不差。

  每当印姜受伤,遇到挫折,失败,反正当她想哭时,巫澜都会很严厉地喝止她。他讨厌看到印姜在他面前哭,哭泣是软弱的象征。他绝不允许印姜在任何人面前露出软弱的一面,因为这代表她已无计可施,甘愿认输。

  明明印姜骨子里是个爱哭鬼,却被巫澜教的几乎不掉眼泪。

  也只是几乎。

  印姜愣愣道:“我没哭啊……”

  她眨眨眼,不懂为什么眼前一片模糊。

  “我没哭,老师。”

  “我只是,很心疼。”

  “我好难受。”

  “我好喜欢好喜欢,自己都舍不得碰的,被别人弄了个稀巴烂。”

  巫澜的声音不变:“还没到稀巴烂的地步。”

  他没再计较印姜是否在哭了。

  印姜絮絮叨叨:“好想杀人好想杀人好想杀人……”

  过了一会儿,又变成:“痛不痛,老师,痛不痛,我都没在你身边。”

  再过一会儿,变成:“都怪我,都怪我,都怪我……”

  作为向导,印姜很少有这么崩溃的时候。

  她不断重复,不知如何是好。

  在精神图景的另一边,与她浅度链接的哨兵察觉到她的痛苦,那些从未逾矩过的精神力探入,向她传达着平和的情绪。

  【我很快就到你身边。】

  【别害怕,印姜。】

  印姜不是害怕,她是悲伤难过。

  她看到巫澜现在这副样子,比自己遭受这一切都痛苦。

  印姜的心很硬,硬到即便有人死在她面前也可以冷静地分析利弊。

  印姜的心很软,软到看到自己在乎的人受了伤就会碎成一片片。

  印姜握着巫澜的手嚎啕大哭。

  她的额头靠在那双冰冷的机械手上,冻得她的眼泪不住往下流。

  她小声地叫着巫澜的名字。

  “我在,我在。”

  巫澜不厌其烦地回应她。

  总算,在印姜一边打嗝一边哆哆嗦嗦地问他:“是不是我不在你会更好”时,他没好气地按住了她的双眼:“别说蠢话,和你没关系。”

  “不是奥古斯塔斯干的?”

  巫澜的声音坚定:“不是。”

  “我要是在你身边……”

  “那你也会变成我这样。”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是医生么?”

  印姜被噎得没话说。

  她吸吸鼻子,总算控制住给自己下了几层暗示,回归平静。她向阿莱耶发过去平和的情感,表示自己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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