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两手探开,无辜道:“我没办法,和你说过了。”
“有、有么?”他迟疑地问道。
“有哦。”印姜点点头,拍了拍掌心,“那么,以撒哨兵,你感觉怎么样呢?”
哨兵站起来时如高山将倾,极具气势,印姜甚至需要仰视他。但下一秒,如同她在精神图景中做过好几次那样,哨兵蹲了下来,犹犹豫豫地答道:“很好……谢谢,你很厉害。”
哼哼。印姜毫不谦虚地接受了他的夸奖。
以撒盯着她,嘴边不自觉露出微笑,兴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现在自己多么放松,他单脚跪下,如同骑士向自己的女王觐见,眼中尽是喜爱。
印姜习惯了,这是净化后短期的极度依赖表现。很正常,她无所谓的想,大家都这样,所以应该没问题。
以撒低下头,不再放肆直视,他问出了心里的疑问:“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印姜眨了眨眼:“嘛,从我说出‘劳伦斯’这三个字开始就感觉到不对劲了,但确定的话……小以撒称呼我时会用’您’来指代,但你没有。而且,你俩的感觉也不一样。多精神体哨兵都这样么?”
以撒不置可否。
印姜拍了拍他的肩头:“来吧,我们还有收尾工作没做呢。”
她坐到办公桌后,看着高大的哨兵坐到对面的沙发上,一瞬间,他就矮了一头。
印姜敲了敲手中的笔(她还是习惯于写下信息,而不是打字),以不容置喙地坚定语气道:“首先,哨兵以撒,你在与我深度链接时试图同化我,这是确实发生的事实,对么?”
“嗯。”对面的哨兵毫不推诿地应了下来,他答应倒答应的果断,但答应后才想要解释什么。以撒手足无措,连续眨了好几次眼睛,通红的脸颊在印姜的注视下渐渐变白。
印姜抬手,阻止了他,继续道:“其次,你在提交了自己的信息后就再也没有更新过,任由错误的信息留在档案上,不管它可能会对向导的判断做出什么误导,对么?”
“对,我很抱歉,我本来……”
“那么”印姜打断了他的解释,“你需要接受你的惩罚。”
哨兵安静了下来,他专注的看着印姜,等候她的终极审判。
“让我想想……”印姜摸了摸下巴,思忖了一小会儿,下了决定,“那罚你按时更新自己的信息,并且在那之后多多关注自己的身体情况,及时进行净化。嗯……还有,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给向导平权组织一点帮助?”
向导平权组织是为了维护向导的权益而设立的组织,即便在这个世界里,体力处于绝对优势的哨兵中也有不少非常轻视向导的存在。虽然这样说有点地狱,但上辈子作为女性的印姜已经有点见怪不怪了,但不论如何,该争取的权利还是要争取的。
“啊……就这些?”哨兵愣愣地问道。他卷卷的白毛随着他的动作弹了弹,让印姜有点手痒。
“不然呢?”她反问,“对了,我们这边有统一收费原则,你不用给我,额,157894.24信用点。”她看着智脑说出那串有零有整的数字,手里的笔随意指了指门后挂着的小黑板。
哨兵顺着她的指示看过去,优秀的视力让他一眼就看到了上面的文字。
【印姜诊所付费指南:
当当,印姜诊所开业了,以下是付费标准ovo,谢谢老板。
如果你是d级哨兵,请给予2000信用点以及做一次好人好事。(力所能及的情况下)
c级:5000信用点及一次好人好事。
b级:10000信用点及两次好人好事。
a级:20000信用点及三次好人好事。
s级及以上:30000信用点及五次好人好事。
注:如果信用点不够可用好人好事抵扣。所做事迹可以用任何形式发到我的公众号上,谢谢噜!wink~】
以撒懵了懵,他慢慢转过头,看着正在写报告的印姜,心里忽然想:真是个怪人。
与他所见到的任何人都不一样,怪不得……
他回想起自己的后辈兴冲冲地推荐他来试一试。
“以撒队长,她真的很棒很棒很棒!你信我一次,不会失望的!”红发的哨兵挂着一抹梦幻的笑容,极力向他推荐,言罢,如痴如醉地嘿嘿笑了笑,开开心心的薅起路过的人问着什么:“需不需要帮助,随便什么都行。”
现在他知道为什么了。
他有点庆幸自己听从了他的话。
第6章
印姜的下一位客户也是a级哨兵,叫莫南柯。他的精神体是蜘蛛。
这兄弟没有上传照片。
很神秘啊很神秘。
以撒正襟危坐,即便时间快到,也看不到他要离开的意思。印姜善解人意的将他带到了后面的休息室里:“可以在这里睡觉哦,不用着急离开。”
休息室只有几平米,除了床没有其他家具。墙壁上贴了隔音棉,厚厚的窗帘遮住了日光,很宁静。
印姜从休息室外的木柜子里抱出枕头和被子:“需要么?洗干净了的。”
以撒迟疑了一会,在印姜鼓励的目光中点点头。
无视了青年伸出的双手,印姜利落铺展床铺。她喜欢这项工作,可以闻到床单上薰衣草味的洗衣液和被太阳晒过的味道。
仅仅只是闻着这股味道,就感觉很幸福。
如果她也能睡上一觉就好了。
遗憾地看眼吸引力max的床铺,印姜推着以撒的后腰:“快躺下来感受一下,睡过的没有不说好的。”
以撒顺着她的意,坐到床上,紧接着,他瞪大了双眼。
“软吧~”印姜嘿嘿笑了笑。她自豪地拍了拍床垫,感受回弹。
这间休息室在短短一个月内大变样了。
刚开始,印姜很纠结。被子和枕头要做到一人一换,洗起来是件大工程,更别说她每天忙得不可开交,根本没有时间。幸运的是,某一天她净化过的哨兵不知从哪里听到了她的烦恼,主动找上门来问她需不需要洗衣店推荐。
在印姜感激的目光中他递上了自己家开的洗衣店地址。
“……你真是一个很好的推销员啊。”
“没有没有!”哨兵着急的摆手,他补充,“不要钱。”
“要的要的。”
“不用不用。”
“要的要的。”
“不用,真不用!”
盯——
“……”
哨兵败下阵来:“还是要吧。”
印姜满意地点头,成功从免费争取到五折的优惠。
哎盆友,你的头脑别在商业领域上用呢,不然赚的钱包子空空的呢。
紧接着,家里开布料店的哨兵又给了她个惊喜,从看起来可以立刻就任结婚现场的大红被套到宿舍专用蓝白格子床单,从森系小清新枕巾到国民动画ip枕套,涵盖各种风格。
送来这些的是对中年夫妇,在女人握着印姜的手对她千恩万谢的时候,男人不声不响地将一箱箱货搬到了她的办公室。等印姜刚反应过来要拒绝时,女人立马扯过男人手里仅剩的货框框扔进门,随即拉着男人撒牙子跑上货车,一脚油门 ,只留下风中凌乱的她和堆满办公室的床上四件套。
后来,她等待好几天都没人认领,刚用上这些用品的第一天,“罪魁祸首”就笑嘻嘻过来“认罪”了。
“我爸妈厉不厉害。”小年轻挺了挺胸膛,满眼骄傲。
“很恐怖……”印姜咽下口中的茶水,“我侦察课是满绩,但竟然没注意到你爸爸是什么时候把东西放到我办公室的,要不是最后他放松警惕哼了小曲,我还和你妈聊八卦呢。”
“嘿嘿。”小哨兵傻笑着挠头,“我妈都说了点啥?”
印姜上下扫视着哨兵,在他逐渐变得莫名其妙的眼神里慢吞吞开口:“原来你八岁还尿床,十岁遇到喜欢的女孩子,结果因为不知道怎么表达把死了的蜻蜓送给她被狠狠讨厌了,十二岁……”
“啊啊啊——别说了,求您别说了。我妈怎么什么都说啊。”小哨兵脸红的像猴子屁股,慌忙逃了出去。
这下货有了,处理货的地方也有了。
家里开木匠的给印姜送来了床架子,啄木鸟哨兵将木板拍得啪啪作响:“印向导你放心,我亲自验证过,质量有保证。”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验证的。
那个月末,所里又搞了什么十大歌手比赛,奖品正好是工厂提供的限量免费床垫。
印姜不会唱歌,但是为了床垫不得已报了名。
前有百灵鸟哨兵,后有文艺兵转过来的满级大佬,印姜压力山大,刚站上台时满脑子想的上一个哨兵的歌声,只觉余音绕梁,惊艳不已。殊不知,后台刚下场的百灵鸟哨兵在同僚们的包围下悲伤解释:“我已经是在用大白嗓了,我没办法。”
幸好恰逢印姜开唱,围着他的人都噌噌跑回座位上去听她唱歌。
百灵鸟哨兵捋捋凌乱的衣服,也有自己的小算盘:唱得太难听,印向导嫌弃他怎么办。大不了,大不了他退赛,反正这个比赛不就是他们一起给小印向导办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