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着微明的天色,她壮着胆子去看,待看清两人脖子全是血,早断了气,小宫女尖叫着扔下了手中的衣物,跑出了门。
很快,皇甫黎便赶了过来,跨过地上的尸体,一脚踹开偏殿的门。
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他快步靠近角落里那张单薄的床,金贵忠的尸体赫然陈列在上。
一瞬,皇甫黎瞠目欲裂,在床边来回踱步,看到床角打翻的瓷碗时,他蓦然仰头狂笑:“哈哈金碎青,你速度可真快。”
李涵挺着大腹便便缓缓来迟,还未喘口气,就听皇甫黎下令:“派人去查尚食厨,午门守卫再加一层,凡非必要禁止出宫,彻查一切来往,务必活捉金碎青!”
*
金碎青随着送垃圾的队伍到了午门,天色泛着冷青,给肃穆的宫墙笼上了一层沉甸甸的死意。
金碎青微微抬头,余光轻瞥,不出所料,门外的禁卫数量又增了一倍余,个个脸色铁青,严阵以待。
多半是皇甫黎已经发现金贵忠的尸体了。
金碎青心跳如鼓擂,悄声屏住了呼吸,慢悠悠地跟着板车往城外晃。将要过卡时,禁卫拦住了队伍:“做什么的?”
内侍讨好一笑:“尚食厨往外送泔水的。”
他要继续往前走,为首的禁卫魁梧,微微抬手,便轻而易举地拦住了他,冷道:“方才下令,紫薇城内事物,一律不准外出。”
内侍脸色一白,狠狠瞪了一眼身后的宫女,都是这群妮子磨蹭,耽误了出城的时机。
这些垃圾是有人要收,能换钱的。
偏生不知为何,今日上面还急得不行,催着他带上人接食材,想着一起给办了,他连招呼都打好了,没想到眨眼间,午门又生了变动。
他不死心,往前蹭两步,禁卫冷冷道:“作甚?别往前靠了。”
内侍勉强笑道:“冬天剩食肉菜多,泔水不经放,过不了半天就奇臭无比。尚食厨负责各宫饮食,我们也不想各位吃饭吃出味道,那实在倒胃口,禁卫不若行个方便,放这些东西出去罢。”
说着,他从袖中里取出些碎银,往禁卫怀中塞。
禁卫推开:“并非我们有意为难,是上面下了令,不得不从。”
内侍难堪,立在原地不动了。
金碎青听着,眼睛一转,抬脚踹木轮,本就摇晃的木轮往内一挪,车忽而变得歪歪扭扭起来。
拉车的小太监一下没稳住,她趁机用力扒木桶边缘,板车一歪,在一众小宫女尖叫声中,整桶泔水倾倒在路上,散发阵阵酸臭气。
内侍大叫,禁卫蹙眉后退。
金碎青顺势上前,躬身道:“大人,泔水倒了,连汤带水,需要回尚食厨取来夹子处理。”
“还用你说,我眼瞎不成?还有,拿什么拿,尚食厨那么远,等你拿来,秽水都嵌石板里,几天都是臭的!”内侍捏着鼻子尖利道。
禁卫脸色也算不上好看。
太子殿下要求午门戒严,也说过不可堵塞通道。这一大桶泔水扣在这里,进退不得,不及时收拾,上面恐怕也要怪罪他。
金碎青佯装忧思,许久,犹豫道:“不回去取也可,门外候着接取的人应当有夹子,或许还有其他工具,收拾起来也快。”
内侍神色欢喜,期许地望向禁卫。禁卫思索片刻,挥了挥手,叫人将侧门打开了。
内侍一面催促宫女去门外取工具,一面指挥板车往外走。
怎知第一辆板车还未出门,就又被拦住了。
禁卫问:“怎得桶也要跟着一起出去?”
内侍心中疑惑他一个午门禁卫,天天管出管进,怎能不知?面上却笑道:“都是这样,早晨取走桶,等第二天就送回来了,总不能在门口倒泔水吧,那样味道也忒大了。”
他不语,挥手招来数人,一一掀开桶盖检查。
金碎青的心快要提到了嗓子眼里。
好在垃圾臭得熏眼,她又盖得极严实,粗略检查下,并没有发现桶里有人。
“里面没人。”
金碎青松了口气。
然而为首的禁卫忽然拔刀,用力刺向木桶,将木桶捅了个对穿。
金碎青身躯一抖,慌忙捂住了嘴。
“您……您这是干什么呀?”见刀出鞘了,内侍吓得颤颤巍巍,“桶破了,可是要补的呀。”
禁卫检查刀身,见并无血迹,才挥手让桶出城,他架刀冷静道:“若要抓的人跑出去了,你我脑袋的疤可补不了。”
寒光在眼前闪,内侍身躯狠狠打了个冷颤,噤了声,头压了下去。
木桶过门,他依次用刀检查,同时将同车的宫女太监拦在一旁,让其他禁卫查验身份。
眼看着要到龚小羊所在的桶,将要被检查的金碎青深吸一口气,脚下一踩,径直撞翻数个宫女,朝宫门外跑去。
“有人冲卡!”
守门禁卫之中,有人拿起弩机瞄准金碎青背影,为首的禁卫抬手拦住了他:“别真伤了人,看身高,那可能是金碎青,太子殿下要得是活人。”
驽机即刻微微偏移,一箭飞出,射穿了金碎青的脚踝!
金碎青疼得连声音都叫不出,猛地扑在了地上,往前滚了两圈才停。
禁卫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仔细检查她的伤口,确定没伤及要害,才小心翼翼地将人抱了起来。
金碎青痛得满头冷汗,不停挣扎:“你们根本不是禁卫,混蛋!放开我!”
禁卫怕她摔了,为难道:“我们只是奉命行事,还请夫人不要为难我们。”
“狗屁!皇甫黎他就是要谋权窜……”金碎青
还未喊完,嘴就被抱她的禁卫捂住了,门前的宫女太监一瞬大惊失色,窃窃私语。
人已抓到,禁卫不耐挥手,要送泔水的车队别再多留,速速出城。
看着木桶出了城,宫门在眼前关上,金碎青的一颗心也终于落了地。
她闭上双眼,疼得不想动了。
-----------------------
作者有话说:虽然没有满血复活,但评论区撒十个红包道歉!
第106章 妹妹从小就怕疼
他们连伤口都不给金碎青处理,就堵住了她的耳朵,蒙上了她的双眼,再将人捆绑送上犀车,运往其他地方了。
金碎青被绑得像一条腊肠,车厢内只有她一个人,除过犀车行驶发出的摇晃声外,就剩她脚踝伤口滴滴答答往下滴血的声音了。
不知过了多久,犀车终于停了下来,金碎青按时间估计,她大概已经离开了紫薇城。
当然,也不能完全肯定。
再被抱起,金碎青屏吸感受,抱着她的一步一落,似乎在往地底移动。
很快,这人停下了脚步,纱织物拂面,她被放在了一张柔软的床上。
人似乎要走,金碎青忙喊:“给我把耳塞和眼前的布摘掉……还有伤口,伤口要包扎!”
他没有动作。
或许人已经走了。
金碎青稍稍蹬了蹬腿,斜插在脚踝上的弩箭似乎磕到什么东西,脚踝抽痛,金碎青“嘶”地倒吸一口凉气,不敢动了。
又过了许久,还不来人,金碎青选择破口大骂,什么难听骂什么。各式各样,千奇百怪,骂得她口干舌燥,不停喘息时,耳塞和眼罩终于被人撤走了。
皇甫黎蹲在床边:“累了吗?”
金碎青喘息,骂得太过投入,加上失血,有些缺氧,喘了好一阵:“你……什么时候来的?”
皇甫黎笑得凤眸眯了起来:“从你开始骂我开始,我就在床边了。”
“你就听我骂了你一刻钟?”金碎青看他,“你有病吧!”
皇甫黎不搭腔:“口渴吗?”
金碎青瞪他一眼,转而眨了眨眼,点头道:“渴。”
她骂了快半个小时,不渴才怪。
皇甫黎:“那我给妹妹倒水。”
金碎青:“呸,你别叫我妹妹。”
皇甫黎一点也不生气,反而笑出声,起身给她倒水。
趁着这个时间,金碎青迅速观察周边环境。
房间不小,形状方正,没什么分区,除过她躺着的拔步床,一张方桌,两张凳子,和靠着墙的大工作台外,就再没有其他家具了。
看完陈设,再看四周。
屋内昏黑,采光仅依靠数盏固定在墙上的灯,四面墙不开窗,一丝缝隙也不透,似浑然一体,倒也映衬了她的猜想。
皇甫黎端着水杯返回,金碎青看也不看一眼,冷道:“这里是地底下?”
“嗯哼。”皇甫黎敷衍地答,捏着水杯往她嘴边凑,金碎青皱眉,“你是要让我躺着,用鼻子喝吗?”
皇甫黎抬了抬肩膀,将木棍假肢展示给她:“我只有一只手,扶不起来你,你也只能躺着喝。”
说罢,他端着水杯,执拗地往金碎青口边凑。
金碎青躲开,他再凑,几个来回,皇甫黎终于不耐,假肢压上金碎青的脖颈,将杯子往她嘴上按。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