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黎冷笑着问他:“你忘了你的目的了?”
金时玉侧目:“没有。”
他想扳倒金家的目的从来没有变过。
皇甫黎:“我看你是忘了,妹妹也姓金。”
又按了几次伤口,在剧烈的疼痛中,金时玉竟诡异地平静了下来:“我没忘。”
“那你还……”
金时玉抬眸,从容对上皇甫黎:“我也姓金。”
皇甫黎一滞,所有讥讽的话都被金时玉这句话顶了回去,他烦躁地摇了摇扇子:“罢了罢了。”
终于注意到竹筒,皇甫黎道:“这是什么。”
金时玉捻起茶杯道:“你想要的东西,秦香兰与各世家、紫薇城内官员勾结的凭证备份。”
皇甫黎不急着检查竹筒内容,打量金时玉一番:“呦呵,厉害,从哪儿来的?”
金时玉饮茶,淡道:“楼里捡的。”
“对面那楼?”皇甫黎好奇道,“听说爆炸时,你和妹妹都在楼内,你知道是怎么爆炸的吗?”
金时玉垂眸,看一两枚茶梗飘在水面,等它们落下去,他才道:“武侯铺通报,是遗留在醉仙楼内的超级燃硫机引发的爆炸,残存碎片编码与敬械堂内丢失的那只对上了,张余懿也留下承认偷窃的行为字条,结果清楚明了。”
“醉仙楼火灾以元祖月表演用烟花爆炸结案。”金时玉挑眉,“太子殿下还有什么想不通的地方吗?”
皇甫黎愣了片刻,用折扇堵住了脸,笑了好一刻,才道:“当然没有问题,都对上了。”
“我还要谢谢妹妹,”皇甫黎拿着竹筒晃了两下,“仅仅受点小伤,就换到了这个,能帮她太子哥哥掌控紫薇城的宝贝。”
说罢,他观察金时表情。
他故意说这话,是想激怒金时玉,若金时玉再有任何维护金碎青的表现。
这条狗便不能用了。
只可惜,金时玉面容沉着,押了一口茶:“这茶不错。”
皇甫黎收回审视,冷哼:“你真无趣。可羡慕死我了,笨蛋妹妹居然会为了救你这么一个白眼狼孤身返回醉仙楼。哎,说起来,我也想在这里建个酒楼,你看……”
如听耳旁风,金时玉无言,藏在茶案下的手又用力按两下烫伤,他的眉头不着痕迹地轻抽。
为了救他,孤身返回险地的妹妹的确是个笨蛋。
不知道笨蛋妹妹现在在做什么。
金时玉看向窗外。
大街上,来往百姓已然习惯醉仙楼黑黢黢的遗筑,甚至对它对面,几日内快速立起的大厦都不觉得奇怪。
不过是间奢华些的酒肆罢了。
总归会有下一间,填上它的空缺
*
吃饱喝足,龚大狗想到了什么,从角落中提出一个手臂长,巴掌宽的匣子,提到金碎青面前。
龚大狗:“说起来,秦香兰死前派了差事,叫我把这个匣子送到城西一个法械匠手中,现在人死了,法械匠也连夜搬离帝都,这箱东西在我这儿没啥用,小郡主你看看,你要不。”
金碎青疑惑地打开匣子,待看到里面的东西,一双大眼如同点灯般亮了起来。
全是法械图纸。
金碎青用力抓住龚大狗的手:“做得好同志,这是好东西!”
卉红凑了过来:“小郡主,你现在接触这些,是不是有些早啊?”
金碎青铺开图纸投身研究:“不早,一点也不早,这些东西可都是能赚钱的宝贝。”
法械师可售卖设计图,价值千金。
因民间法械师需要登记在册,接受工造所管控审核,流程繁琐严格,也变相导致了法械图纸在黑市售价更高,也更抢手。
金碎青早有想靠画图纸卖钱,发家致富,攒钱跑路,关键缺乏学习渠道。
这些图纸是极好的参考资料。
虽说攻略金时玉计划初见成效,可两位皇甫咬死了她。金碎青做无害化吉祥物,也不能让那两位手下留情。
醉仙楼舞弊案教会金碎青,个人事业必须提上日常,用硬通货武装自己。
为了能活下来,不要相信哥哥们。
赚钱才是王道。
六岁的金碎青拿起炭笔,专心研究起眼前的图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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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换了新工作,工作时间很长,下班时间很晚,对不能及时回复小天使的评论而抱歉(陈醋鞠躬)
但每一条评论醋都会看,非常感谢小天使们的留言!
第25章 打屁股
十六岁的金碎青放下炭笔,托腮,唉声叹气。
卉红喂完院子里的鸡鸭,看到金碎青要用黑黢黢的手托脸,忙走过来:“哎呀,小郡主,手脏,不要碰脸。”
龚小羊递湿帕,金碎青擦完手递还给卉红,继续托腮叹气,龚小羊顺势取过卉红手中的帕子,还了句“卉红姐姐少碰凉水”,说得卉红有些不好意思。
卉红问:“小郡主怎么了,今天一天都这样六神无主。”
龚小羊拧干帕子插嘴:“评测考了倒数第一。”
他是金碎青的伴读,同在中等学堂念书,虽不在同班,消息是互通的,卉红问:“小郡主不次次都考倒数第一,也没见过愁成这样啊。”
他们几个人都知晓金碎青在国学院装傻,实则聪明绝顶,自学法械图绘制,金碎青的设计图在黑市上十分抢手。
“这次不一样,”龚小羊噗嗤一笑,“她哥可是发话了,再考倒数第一,回去吃教训。”
提起金时玉,卉红害怕,默默闭上了嘴。
龚小羊又道:“哦,对了,柴老师发话,叫金时玉来聊聊,她连拖时间的机会都没有。”
金碎青抄起炭笔,朝他砸了过去:“就你嘴多!”
龚小羊躲开,临走前道:“金碎青,我哥说了,现在黑市上有两批人在找你。一批人财大气粗,广撒渔网收你画的图纸;另一批人低调,只是在打听你的名号,小心点哦。”
金碎青:“哦。”
找就找呗,歇两天半不画就好了。
龚氏兄弟拉上了季赛玉入股,季老板易容技术了得。金碎青不暴露身份,使用化名,都是龚大狗龚小羊易容后抛售图纸。
足够谨慎,从未漏出过破绽,金碎青丝毫不愁。
她更愁金时玉那边该怎么办,虽说每次考试,她次次靠压分考倒数第一是故意。
可这次真不是。
金碎青估好分,只要写道算术题,她就能十分顺利的比平时多一分,成为倒数第二,结果考试时,那道题被对手抄走答案,对手拿了倒二,她又变成了倒一。
现在不光控分失败,还要回去面对金时玉。
她那个管得极宽的哥哥。
今时不同往日,曾经纯良尚且的欢喜菩萨,终究还是成了帝都有名的纨绔郎。
金碎青不知晓确切时间,莫名其妙的,金时玉接了金贵忠的接力棒,混迹花场,满身脂粉酒气,谁人不知金家的少爷随爹,待人接物温文尔雅,行为举止又放浪形骸,生张谪仙好脸,将男男女女迷得五迷三道。
可谓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唯独一点。
金时玉不会夜不归宿,不论多忙,都会回家。
外人不知他总要回家作甚,但金碎青知道。
金时玉要回家辅导她的功课。
二十二岁的金时玉什么都变,唯独对她这个妹妹的态度始终如一。
金时玉冷视金碎青的成绩单:“我记得我教过你这道题。”
金碎青咂嘴:“我……我忘了。”
“什么都忘了,连答案也没记住?”
金碎青
揪着衣角嗯嗯啊啊半天,金时玉将成绩单拍在桌上,语气轻巧:“若下次还是倒数第一,我会惩罚你。”
至于怎么惩罚,他没说,金碎青向来猜不透他,自然更不知道他要怎么罚。
只是每每回想起,金碎青不受控制地打抖,起一身鸡皮疙瘩。
不是害怕,她不怎么怕金时玉,小打小闹不是没有,就是感觉很怪,金时玉顶着那张欢喜菩萨的脸,自然而然地说出“我会惩罚你”这种话。
很怪,太怪了。
卉红咬了咬嘴唇:“小郡主,那……那怎么办?”
“凉拌,早死晚死都得死,”金碎青苦笑,在图纸上落‘逐风’二字,这是她绘图用化名。
金碎青拍桌而起:“回家!”
从小院回了金府,金碎青吃完晚饭,掐着点,到府门前堵金时玉。
金府门前挂两盏硫底长明灯,金碎青坐在台阶上,低头看自己的影子,开始酝酿情绪。
天气稍凉,卉红抱着袍子,要给她披上,被金碎青拒了:“冷就冷点吧,显得更可怜。”
卉红:“我怕您着凉。”
金碎青摇头:“不会,放心。”
金时玉肯定会给她披披风。
话音刚落,不远处,街道上响起犀车响动,金碎青连忙起身,小声道:“快把袍子扔了,一会儿机灵点,就说我等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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