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碎青抖了一下,福至心灵,忙道:“主……主要是矿工们。”
金时玉仍旧迟疑,金碎青忙补道:“金时玉,你说郡主奉命前往江南道,若路途中出了什么岔子,你是金家人,能凭皇恩躲过去,我可不是,我如何躲,若不亲眼看到人完好出来,你以后可以备张席子,卷一卷,在午门前给我收尸了。”
论伶牙俐齿,满口胡诌,没人比得过金碎青。
金时玉看穿了人是不放心,顺着她的意,命人搬了两张椅子,陪着金碎青,盯着法械开山。
矿民想上前感谢他们,却因金时玉身上散着的戾气太重,不敢上前,只听着金碎青裹着厚厚的被子满土坡蹦跳,凭着出山的记忆,左一下右一下的指挥抽水开山。
人和抽水泵都下去了,金碎青也安心不少,感觉蹦跳得浑身燥热,要拔掉身上的被子,金时玉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拉怀里,揪着两个杯角,又裹紧实了,“别脱。”
金碎青脸颊通红,热得迷迷糊糊,不解道:“为什么呀,热死了。”
生怕她挣开,金时玉用力拽着她下颌两被角交叠处,胳膊胁着人,将人按在了凳子上,蹲在金碎青身前,倾身,贴上金碎青的额头。
果然很烫。
受了惊,泅了水,连歇息也没歇息,又跟着在山上忙了许久,指挥救人,寒气入体,怎能不烧?
金时玉自责,就不该陪着她留在山上胡来。
金碎青则被他凉得激了一下,鼻息都重了几分,不停向后躲闪,边躲边奇怪道:“金时玉,你为什么总这么凉,是不是生病了?”
温度太高,给人烧糊涂了。
连究竟是谁病都分不清了。
金时玉按着她后脑勺,死死固定住人,就着额头相贴的动作,抬眸去看她,金时玉再无刻意屏住呼吸的举动,微凉的气息混着苦意,直直往金碎青皮面上砸。
金碎青堵塞的鼻子忽然通了,金时玉的呼吸苦得令她心悸。
视线往下,轻而易举地就能看到金时玉干裂的唇开开合合,“碎青,不是我病了,是你发烧了。”
“我……发烧了?”金碎青模糊道,“哥哥,我发烧了?”
她下意识出口,金时玉顿了顿,不知喜怒,“我已经不是你哥哥了。”
金碎青眯起了眼睛,困惑道:“不是哥哥,那是什么?”
金时玉松开了金碎青的后颈,烧热之人脑子不灵光,专心想一件事,闪躲他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就维持着相贴的姿势,一双大眼含着水,眼巴巴地看他。
金时玉勾唇,“以后,你就会知道了。”
“什么以后?”金碎青糊涂了,又累又乏,脑子不知道先处理哪一件,心中钩挂着的叶逐风,可金时玉凉凉的额头很舒服,偏又舍不得离开,也顾不上近不近了,就这么贴着人。
她盯着看了半晌金时玉,忽傻笑地说,“以后,金时玉……我想离开金家。”
金时玉心中默念无数次的答案,就这样摆在他眼前了。
听到了,反倒没有那自顾自猜疑来的折磨人,金时玉低笑,喉结跟着颤,他扬脖亲了亲金碎青的眼睛,将金碎青亲懵了。
金时玉亲了又亲,金碎青的眼睫在他唇上乱扫,很痒,金时玉心中蓄满酸水儿,怀了点坏意,勾她道:“不行,改过来,叫我哥哥。”
金碎青闭着眼蹙眉,觉得这人真奇怪,方才分明说不是她哥哥了,眼下又说是,想了半天,也没咂摸出不对的地方,顺着他的意思道:“你不是我哥哥了呀。”
金时玉轻哼,勾唇道:“不是哥哥,那更好。总之,不能走。”
金碎青被他气到了:“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我这个人就这样。”
说罢,金时玉抱起金碎青,迈着大步往山下走,要离开矿山。金碎青昏昏沉沉,心中惦记着叶逐风,不愿从他,同发了疯的肉虫般扭着身子乱动。隔着被子,金时玉一掌沉沉地拍在她屁股上:“乖宝,听话。”
金碎青眼泪哗地又流了下来,动得更厉害了,嚎啕大叫道:“金时玉你个混蛋,居然又打我屁股!”
金时玉挑眉:“打屁股就觉得我混蛋了?若我以后还要做更混蛋的事情呢?”
金碎青烧得已经完全糊涂了,管不得三七二十一,绷直了身子后仰,脑袋照着他额头用力砸了下去,金时玉脑袋一震,闷哼一声,朱砂痣的位置被金碎青撞红了一大片。
金时玉怒气横生,“金碎青,你能安生一会儿吗。”
金碎青晕晕乎乎,安生不了一点,恶向胆边生,叫嚣道:“你敢,小心我咬你。”
她说的咬,就是用脑袋咬吗?
毫无威慑力。
金时玉被她气笑了,心里却念着人体温不能再高了,再高多半真的要烧傻了去,随她如何闹腾,也要带着人先离开矿山。
拖不得了,人意识都模糊了,必须送金碎青去看大夫。
金碎青软软摊在他肩膀上,心中颠三倒四的念着“叶子”“大狗”“金时玉是混蛋”,在完全晕过去前,越过金时玉的肩膀看向矿山。
矿民围着矿机打出来的洞,发出了喜悦的呼声。
“出来了,人出来了!所有人都被救出来了!”
金碎青勉力抬起沉重的眼皮,在视线完全变黑前,看到了叶逐风被矿民簇拥着离开了矿洞。
叶逐风望着金时玉抱着人离开的背影,抬脚要去追,却被一众死卫拦住了去路。
死卫道:“郡主大人,不要让我们为难。金小姐正在发烧,必须立刻去看大夫,若郡主大人当真关切金小姐,就不要再去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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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哥黑化(打一地名)
——开封(疯)
好像其他也可以嘿嘿。
不固定答案咯。
第71章 悼书、遗书、婚书
江南道难得连日的好天气,骄阳绿柳鸣蝉,热风似活着般,将着实有些扰人的生机吹进屋里。
金碎青觉热,踹了被子,翻了个身。
没一会,被子像长了腿一般,又爬了上来。金碎青热得心烦,长臂一挥,将被子甩下了床。
又一会儿,热风掀起,该死的被子又要卷土重来,金碎青气急,抬脚一记惊天地泣鬼神,闭着眼睛,朝着被子后面的始作俑者踹去。
“热死了,”金碎青边踹边嘟囔,“别给我盖了。”
光脚胡乱砸了一气,揣得被子啪啪作响,金碎青脚踝一凉,如寒铁的玩意儿箍着她脚腕,作案工具被没收,任她如何踹,也挣不开。
金碎青嗖的一下睁开眼睛,“谁!”
金时玉抓着她脚踝,“我。”
金碎青:“……”
金时玉面色不快,捏着她的脚踝,食指与拇指扣成环,绕着她的踝骨,不轻不重地压。
迫力不断增加,金碎青趁着真疼之前赶紧装疼,“哎呦哎呦哎呦……痛痛痛。”
金时玉垂眸,视线从她莹白的脚踝上离开,看向仰躺在床上的金碎青。
身上的小吊带随着她的挣扎往上挪动,露出一节腰。脚踝被他抓着,一条腿吊在了半空中,压折她腹上的软肉,一点点,悄悄溢出中裤边缘。
金时玉闭了闭眼,不着痕迹地移开目光,侧过身坐在床边,以不容置疑的力道,将金碎青的脚踝重新塞进被子里,又给她盖上肚子。
病了许久,金碎青声音有些哑,软道:“能不盖吗,要热死了。”
“你知道你昏了几天?”金时玉绕过她的话,继续将被子往上扯,到她胸口才停。
金碎青睡得昏天黑地,哪里记得几天,只知道现在很热,她怕金时玉还要在给她裹被子,伸出两条胳膊,丰润如白藕,压在锦被子上。
金时玉停了下来,避开她软热的臂膀,低声道:“昏三日里,有两日在烧。”
“哦,”金碎青眨了眨眼,不以为意,“生病嘛,身体虚弱,难免觉多些。”
金时玉眸中神色沉了沉,眉角不自然地抽了一下。
多些?
那是多些吗?
金时玉抱着发烧的金碎青,将上了夔龙,金碎青就开始咳嗽,如何也止不住,金时玉心提到了嗓子眼,即刻飞往金陵。
路途还未过半,金碎青忽然开始咳血。
金时玉吓坏了,跟着丢了大半条命。等夔龙落在金陵城,金时玉抱着人一脚踹开医馆大门,摇醒了深睡的大夫给金碎青看病。
大夫:“令妹不光寒气如体,呛咳过水,还有过水中下潜上浮,速度过快,炸了肺泡,生了痨症而导致咳血。人肺是肉长得,哪里经得住这样的折腾?”
听完大夫的话,他剩下小半条命也要丢了,金时玉愣在了原地,慌了神,大夫司空见惯,淡道:“你急也没用,能不能熬过去,全看她自己。”
金碎青不睁眼,金时玉便不敢闭眼。提心吊胆守了两日,人退了高烧,又守了一日,人终于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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