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她梳头发的动作彻底停了下来。
金碎青重重抖了一下,惊恐地睁开双眼。
坏了。
让金时玉套话了。
她那是六岁,那个年纪额孩童行事多半凭借本能,眼下她的回到,反到能证明当时她返回醉仙楼,到后续上药时装哭质问,完全是有意而为之了。
金碎青慌忙,想转头解释,金时玉温热的手按住了她的脑袋,语气冷淡,不辨喜怒,“别转过来,梳头呢。”
金碎青侥幸,硬着头皮坐在床上,如坐针毡。
金时玉又问她:“还想听吗?”
被套了话,漏了大馅,现在她不想听也得听,金碎青只得点头。
金时玉将她耳后的碎发拢了拢,顺带捏了捏她的耳垂,继续道:“我不会骗人,从那日起,我不讨厌金碎青。”
又或许,从始至终,金时玉都不讨厌金碎青。
他默了默,将这句话咽回了肚子里。
想着人正骂她满口胡话呢,金碎青别扭半天,又道:“那你又是什么时候,对我产生了……那种想……结婚的想法啊。”
这个她真不清楚,也最奇怪。
金时玉没回答她,给她扎好了发带,翻身下了,找来了她扔下不要的首饰匣,不似上次要一股脑都簪他头上,金时玉挑了两件最适合她的绿松簪子,给她别在发上。
待他,簪好了也不让金碎青回头,又响起一阵叮呤咣啷,似乎是金属锁链碰撞的声响,金碎青好奇,旋身去看他在做什么。
还没看清,赤足刚下了榻,脚踝就被金时玉的手环住了。
他指尖温热逐渐褪去,愈发冰凉,将在他怀中被焐热的脚环,反手扣在了金碎青脚腕上。
脚环边缘被打磨光滑,同一只银镯子般,一端连着跟银链,纤细却结实,长长的,钻入了黑漆漆床底,消失不见。
金碎青讶异,盯着镣铐看。因这条脚镣出现的过于突然,她连生气都忘了,茫然地抬着脚腕晃了晃,锁链相撞,发出泠泠声响。
本是同源,可这声音比不上脚踝间的银环暖和,听着冷冰冰。
金时玉跪在地上,随着他的动作,中裤扯高,也露出了他的脚踝。
金碎青俯视,看得很清楚,金时玉的脚踝上趴着一圈丑陋泛红,坑坑洼洼的疤痕。
似乎是烧伤,比她脚腕上的银环丑百倍千倍。
金时玉托着金碎青的足,让她踩在他大腿上,他垂眼,看金碎青的脚踝好一会儿,才抬起头。
仰头望着她,金时玉目光虔诚而炽热,粲然一笑,“可能很早。”
第74章 折腾
什么是“大概很早”?
她脚踝上的玩意儿是镣铐?
金时玉脚踝上的疤痕是什么时候留的?
问题一股脑涌了进来,金碎青梳理,什么时间以后她可以问,脚上的镣铐等人走了她可以拆,她现在最想问的,大抵就是金时玉脚踝上的伤痕。
如此想着,金碎青用力将脚从他手中拔了出来,锁链叮铃叮铃响,她盘腿坐在坐在了床上,低头冷冷看着跪在地上的金时玉。
随着她的抽离,金时玉觉
周身的体温一并流逝,瞬间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受制她自由,她果然还是生气了。
他已然被她药晕逃跑,全然不顾及危险入矿洞,再不顾及生命游出矿洞救人的行为气昏了头脑,用处此恶劣的手段囚她,他的疯魔已然无可挽回,做出了这般荒谬的决定……
明知是错,可他不能停,不愿停。
金碎青不能离开金时玉。
金时玉愣怔怔地看了半刻双手,眸中神色蓦然变得阴冷,他缓缓抬眸,内心不停告诫,一会儿金碎青如何发泄,他都尽数受着时。
都是他活该。
可他抬头对上她,床榻上盘腿而坐的金碎青似乎全然不在意脚踝上的镣铐,吸了吸鼻子,冷着声音问他道:“金时玉,你脚踝上的伤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不知道,快给我如实招来。”
金时玉愣在了原地。
金碎青见人没反应,火气上来了,抬起挂着镣铐的脚轻踹金时玉肩膀,怒道:“问你话呢,脚踝上的伤是怎么来的,我分明记得醉仙楼爆炸的时候,受伤的是我不是你呀。”
见人低着头不回答,金碎青皱眉道:“疼不疼啊?看这伤疤像留了好久,你不是有好用的去伤疤的药吗,怎么不用……!”
金时玉猛然起身,将金碎青死死抱在怀中。
“碎青碎青金碎青……”他同疯了似得不停地叫着她的名字。
金碎青懵了,她向来不信鬼神,却也开始怀疑金时玉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鬼上身,急道:“金时玉,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隐疾犯了,从没跟我说啊。”
抱着她的人一动也不动。
金碎青挣了两下,将人推开,金时玉仍旧垂头不看她。金碎青有些焦急,双手硬托着人脑袋,将人掰了起来,与她对视。
四目相对一瞬,金碎青傻了眼。
良久,她哭笑不得,“金时玉,被锁住的人是我,你怎么哭了呀?”
金时玉那双眼睛漂亮至极,比最贵的宝珠还靓,哭起来也好看极了。他哭起来不说话,也不抽泣,唯有晶莹的泪水在眼眶里不断涨大,再包不住他剔透的眸子,才划过长而密的下睫毛,往地上砸。
他垂眸,无声哭着,金碎青不知他因何而哭,自然不通晓如何哄他,只能一下又一下的用手指擦他眼底。
人总是凉的,泪水却是烫的,金碎青边擦边笑,“分明是做哥哥的人,怎么像小孩子一样,哭起来没完没了。”
金时玉不想哭,可眼泪就是止不住。
在他最龌龊时,金碎青不打他,也不骂他,却绕过了那枚银色的镣铐,落在他的脚踝间,关切他最上不得台面的癖好。
她在问他疼不疼。
为什么不用药,为什么要留疤。
金时玉跪在金碎青前,抓住了她擦眼泪的手,珍重地看了金碎青许久,眼泪愈发汹涌,到金碎青眉头都皱了起来,就在她耐心将要耗尽时,金时玉终于动了。
金时玉仰头,将极为珍重的一吻落在金碎青额间。
此时,镣铐分明落在她脚踝,金时玉却知,她早就给他套上了。
套了十六年,在她第一次开口叫他哥哥时,就躲不掉,逃不过。
他贴了许久,不舍放开,金时玉再开口,声音不停地颤抖,贴着她额头的唇张张合合,祈求道:“碎青,签了婚书,我们结婚好不好?”
金碎青任由他吻着,叹了口气,冷静道:“不好。”
*
那日,金时玉哭过后,既没说他脚踝间伤疤是如何来的,也没提这镣铐何时才给她解开,同从前一样,一复一日的陪着她。
陪着她看书,陪着她作画,陪着她做些小玩意儿。
屋里东西准备的很全,金碎青抽空大致翻了翻,从里到外,所有关于她吃穿用度的东西都有。
甚至还有足量的月事带。
金碎青拿起月事带细细端详,屋里的东西,不像临时准备的,倒像准备了很长时间,时时刻刻关注,缺什么补什么,连小衣都备了一大一小两个码。
联想稍前些做金时玉女使时,日渐圆润的身体,金碎青啧了两声,也不知道他是怎么量出来她身体尺寸的。
金碎青倒没什么不自在的,反正同小时候没什么差别,不过以前是她粘着金时玉,现在换成金时玉粘着她罢了。
甚至因‘逐风’这层皮早被人认出来了,金碎青连装都不用装了,当着金时玉的面画设计图,仗着人不能出门,做愉快的做‘伸手党’,她缺什么,就问金时玉要什么,再等金时玉带出来。
不花自己的钱,金扒皮毫无底线,什么材料最贵最好,她就要什么,绝不与金时玉客气。
金时玉则心怀愧疚,不过问购买缘由,金碎青要什么他买什么,可谓花钱不眨眼。
如此没过几天,原本舒适的厢房,就被金碎青折腾的乱七八糟,彻底沦为了她的工作室。
金时玉洁癖作祟,想收拾,带着面具搞焊接的金碎青尖叫,“别动那个,你一动肯定要散架了!”
金时玉转头要收拾图纸,金碎青又大叫:“别动图纸,顺序一旦搞错了,我的灵感就没有啦!”
金时玉深吸一口气,心思他的确没有什么法械天赋,比不过金碎青,真给人碰错了也不好,放着便放着。
收拾床铺总可以吧,他刚抖了抖被子,金碎青再大叫:“别收拾,我困了还要睡呢。”
金时玉默了。
望着满室狼藉,他闭上眼睛深呼吸,几个来回后,艰难挪到窗边,想打开窗户通通风,金碎青又叫:“唉!等等。”
金时玉挑眉,咬牙道:“怎么了?”
金碎青掀起面具,看了一眼金时玉方才碰过的图纸,道:“把那个收拾了再开窗,万一有风吹进来,吹散了怎么办。”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