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肉嘟嘟小手飞速在手机屏幕上敲击着。
看到那句话,南初心里暖暖的。
傅瑾安每次喊她妈妈,她都感觉是儿子回来了。
她亲了一下傅瑾安的脸颊:“我没事,休息几天好了,不用担心哦。”
看到傅瑾安打字那么快,霍烬有些不可思议:“这么小就会拼音?还认识那么多字?”
傅时聿得意勾了一下唇:“你也不看看谁儿子。”
霍烬冷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想用你儿子暗度陈仓,有我在,门都没有。”
就在两个人争执的时候,南初手机响了。
看到来电显示,她笑着按了接听。
声音温柔地喊道:“老公,我给你的礼物你喜欢吗?”
这声‘老公’喊得有几分娇媚,让刚才还争吵的两个人同时都闭嘴了。
脸上得意的神情瞬间僵住。
直到此刻,他们才清醒,争来争去,他们顶多算个三儿。
傅时聿忽然觉得呼吸有些不顺畅,他把领带扯下来,又解开两颗衬衣扣子,好像都不能缓解他压抑的心情。
他漆黑的眸子一直盯着南初看。
看着她笑得那么开心,说话那么温柔。
只不过对着的那个人并不是自己。
傅时聿拿着手机走出去,给助理打了一个电话。
平静的语气中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压迫。
“三天之内,我要南初在国外所有信息。”
——
回到家,南初内心还在挣扎。
为了躲避傅时聿,她想尽快从这里离开,可是一想到傅瑾安,她又不舍得。
但这里她终究不能再待了。
一个傅时聿就已经够她紧张的,现在又多了一个霍烬。
她没有那么大能力,去跟两个商界翘楚斗智斗勇。
南初陪着父母买了很多东西,又陪着他们做了一个全身体检。
得知一切都没问题,她才定了回去的机票。
临走之前,她去看了傅爷爷。
以检查的名义跟他聊了很多。
老爷子对她有种无法掩饰的亲切感,这让南初好几次差点泪崩。
从病房出来,她眼圈都是红的。
她永远也忘不了,在她最孤独无助的时候,是傅爷爷朝着她伸出一只大手。
这个恩情她一辈子都还不清。
她拿着傅时聿给她的那张卡,以傅爷爷的名义捐给福利院。
她是傅爷爷养大的,这个钱她不能要。
希望这个福报能够保佑傅爷爷身体安康。
处理完这些,已经是三天以后。
距离南初离开的日子还有两天。
这天,她正在家里吃着南母给她做的饭菜,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看到来电是鹿呦呦,她立即按了接听。
对面传来鹿呦呦急切的声音:“南医生,你能来傅家一趟吗?安安发烧了,可我哥不在家,他不吃药,也不打针,更不让别人碰,这么下去他会烧死的。”
听到这个消息,南初心里一紧。
“怎么会这样?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鹿呦呦自责地哭了:“是我跟外公说你结婚还有孩子了,被安安听到了,他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等我们进去的时候,就发现他发烧了。
南医生,我知道你有孩子,但安安真的喜欢你,你能不能过来看看他?”
南初听到傅瑾安是因为舍不得她才发烧的,她心疼的红了眼眶。
她立即站起身:“呦呦,你别着急,我马上就过去。”
第37章 妈妈,不走
南初刚想往外走,却被南母喊住:“初初,你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吗?你这次去了,等你走了以后呢?如果他对你产生依赖,你还走得了吗?”
南母虽然很心疼那个孩子,但是她更心疼南初。
她好不容易从那个男人手里逃走,实在不想再落入他手心。
南初自然明白母亲的担忧,可她实在无法放下傅瑾安。
一想到他高烧不退,还不肯就医,她的心就像针扎的一样疼。
她是医生,她知道高烧对一个孩子来说有多危险。
傅瑾安本身就有自闭症,如果因为高烧不退引起其他疾病,南初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她情不自禁流下眼泪:“妈,我知道您是为我好,可是我不想放着安安不管,他爸爸对我做过什么,不应该让他承受这一切,我是医生,救死扶伤是我的天职,不管那个人是谁。”
听她这么说,南母叹了一口气:“妈只是担心你被那个疯子扣下,如果你这么放不下那个孩子,就去看看,开车路上小心。”
“我知道。”
说完,她拿着车钥匙跑出去。
南初脑海里都是儿子去世的那一天。
当她赶到医疗站的时候,那里已经成了一片废墟。
如果她早点回去,她的儿子或许就不会死。
就算是死,也有她陪着他,儿子也不会感到孤单。
她绝对不允许这种事再发生。
一路上,南初的心都提到嗓子眼,脚底下的油门踩得越来越狠。
等她赶到傅家老宅的时候,傅瑾安门口站了一排人。
有大病初愈的傅老爷子,有鹿呦呦,有家庭医生,还有管家和佣人。
每个人的神情都很紧张。
看到她来了,鹿呦呦立即跑过来拉住她的手:“南医生,你总算来了,我都要担心死了。”
说着话,她就开始哭起来。
傅瑾安是她从小看大的,他没有妈妈,还因为自闭症不会说话,已经够可怜的了。
南初心里虽然很紧张,但还是拍拍鹿呦呦的手背说:“别担心,我去看看。”
她走到傅老爷子面前,怕他太担心,赶紧安慰道:“傅爷爷,您身体刚恢复,不宜着急上火,赶紧回房间休息,我进去看看安安。”
傅老爷子眼眶通红:“好,辛苦你了。”
南初拿着钥匙打开傅瑾安的房门,他以为他会因为难受,在床上躺着。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傅瑾安一个人坐在画板前画画。
画纸上有两个人的画像。
旁边还有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我和妈妈。
看到这一幕,南初心里酸痛得要命。
同样是母亲,她对傅瑾安对妈妈的渴望有些心疼。
她慢慢走到傅瑾安身边,蹲下身子,用最温柔的声音喊他:“安安。”
听到她的声音,傅瑾安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那双黑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
眼眶里逐渐盈满了泪滴。
豆大的泪珠顺着他光滑的脸蛋淌下。
唇瓣不停抖动着,喉咙里发出一个沙哑的声音:“妈妈。”
南初一把将傅瑾安抱在怀里,大手轻抚着他的头,柔声哄道:“安安,妈妈在呢。”
这个时候,对于南初来说,无论傅瑾安想要什么,她都想给他。
哪怕她知道这对于她来说很危险。
傅瑾安滚烫的小脸在南初怀里轻轻蹭着,小手轻抚着她的脸颊。
用祈求的眼神看她:“妈妈,不走。”
南初低头亲了一下他额头:“好,我不走,安安听话,生病了就要吃药,不然身体就烧坏了,以后再也见不到妈妈了。”
傅瑾安哭着点头。
看到他终于说通了,鹿呦呦也跟着哭起来。
拉着他的小手说:“安安,你是想吓死姑姑吗?你要是有什么事,你爸爸得把我皮剥下来。”
傅瑾安紧紧抱着南初不松手,哪怕给他量体温,给他打点滴,他都不松开。
生怕一松手,人就不见了。
看到这个样子的他,南初心口就像刀绞的一样疼。
那天她被组织派去支援前线的时候,她的儿子也这样揪着她不放。
他好像知道什么一样,哭个不停。
但前线一次次发来催促,南初一狠心就把孩子给了保姆。
她拎着急救箱就冲出去。
可她怎么都没想到,那是他们娘俩最后一别。
或许小孩子有灵性,知道她一走,他们就再也见不到了,所以才揪着她哇哇大哭。
那个画面跟现在很像。
她当初放下了儿子,后悔终生。
这一次她再也不能放下傅瑾安。
傅瑾安高烧41度,但他一直强撑着身体不睡觉,眼睛盯着南初看。
南初轻抚了一下他的头问:“安安,你现在身体需要休息,好好睡一觉,阿姨不走,一直看着你,好吗?”
得到他的承诺,傅瑾安还是不放心,滚烫的小手拉住南初。
他要跟她拉勾勾。
南初拉着他的手指说:“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大坏蛋,来,我们再印个章。”
做完全套动作,傅瑾安才放心。
他烧得实在太高,眼睛早就没有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