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初弯唇:“祁老太抬举我了,明天手术我还需要您的帮助。”
“那是自然,我会全程陪同。”
几个人正在说话,南初忽然感觉有人抱住她大腿。
她低头就看到一个长相帅气的小男孩。
男孩正忽闪着黑亮的大眼睛看她。
南初心脏不知道为何,猛地颤了一下。
如果她的孩子还在的话,应该也有这么大了吧。
她蹲下身子,捏了一下傅瑾安脸颊,声音变得柔和。
“你认识我?”
傅瑾安在小书包里翻来翻去,最后掏出来一个张卡片给南初。
卡片上面写着四个大字。
[你是妈妈。]
第5章 她身上有秦桑味道
看到这两个字,南初情绪差点失控。
妈妈这个身份她只当了一个月。
她本想过几天就带着儿子离开战区,可她怎么都没想到,那一次的离别竟然是他们最后一面。
当她得知医疗站被人轰炸的时候,她疯了一样往那个方向跑。
根本顾不得她的脸上还有很重的伤。
可是当她赶过去的时候,那里已经变成灰烬。
医疗站所有人全都被屠杀。
还被人一把火烧了,连个尸体都找不到。
她不顾一切冲进灰烬,一遍一遍喊着儿子的乳名。
可回应她的是一声声枪响。
她跪在地上哀嚎,不停说着对不起儿子的话。
最后她昏厥在这片废墟里。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被人救出来。
救她的人告诉她,所有医护人员和后方伤员全部遇难,无一幸存。
想起这些,南初感觉心脏好像被人狠狠攥住,憋得她喘不上气来。
她盯着傅瑾安那张俊俏的脸蛋,竟然以为上天把她死去的儿子送回来了。
她刚想抱住傅瑾安,却听到傅时聿清冷的声音。
“傅瑾安,不许调皮,过来找爸爸。”
听到这句话,南初猛地从回忆中走出来,瞳孔也跟着骤缩。
傅瑾安?
他是傅时聿的儿子?
想到此,南初仿佛被万箭穿心。
那种钻心的疼让她忘记了呼吸。
傅时聿在她走后不仅跟人结婚了,还有了孩子。
可是她的孩子却死在战地,再也回不来。
如果不是害怕被傅时聿抓回去,把孩子打掉,她又怎么会在得知怀孕以后,宁可留在战地也不想回去。
上天不仅给了她一个抛弃她的妈妈,还夺走了她的爸爸和爷爷。
就连她冒死生下的儿子,上天都不放过,毫不留情把他带走。
只把她一个人留在这个世界上,独自享受失去他们的痛苦。
一想到这些,南初狠狠攥了一下手指。
指甲扎进手心,传来阵阵刺痛。
她尽量将心底的情绪掩藏,僵硬地揉揉傅瑾安的头
“阿姨还有工作要处理,去找爸爸吧。”
说完,她站起身,拿着傅老爷子的报告跟专家团队说:“今天的数据很好,继续保持,明天手术一定能成功。”
她又跟其他医生和护士交代一些注意事项。
然后说:“今天下午两点,我们在会议室开手术前的最后一次会议,希望大家准时出席。”
“好的,南医生。”
“大家都去忙自己的事情吧。”
南初工作起来的样子很高冷,眼神里都带着威严。
她极强的专业性也让所有的医生护士折服。
看到这个样子的南初,傅时聿忍不住想起秦桑。
秦桑也是学医的。
专业学得也很好。
只不过他还没来得及看到她工作的样子,她就跑得无影无踪了。
看到南初从病房离开,傅时聿跟着出去。
他沉声喊了一句:“南医生。”
南初正跟别的医生边走边说话,听到有人喊她,她立即停下脚步。
跟别人说:“你们先去忙。”
她回头看着傅时聿,态度疏离:“傅先生有事?”
傅时聿走到她面前,打量一下她那张清冷的面孔。
然后递给她一张卡说:“这里有一千万,算是这个手术的酬金。”
南初并没接那张卡,而是很轻的笑了一下。
“傅先生,您给我这么多钱,是担心我手术的时候不会尽心尽力吗?如果是的话,请您放心,我是医生,救死扶伤是我天职,您这么做,是在亵渎我的专业。”
傅时聿看她这副刚正不阿的样子,忍不住低笑。
“我当时发出通告,用一千万寻找一个能做这个手术的人,我只不过在履行我的承诺,南医生为什么把我想得这么肮脏,难道我们以前有过仇吗?”
一句话让本来占上风的南初哑口无言。
她确实在网上看到傅时聿发出的通告,酬金也确实是一千万。
当时她的关注点一直都在傅爷爷身上,却忘了这茬。
现在被傅时聿抓住把柄。
南初很僵硬地笑了一下:“抱歉,我只关注病人情况,不清楚酬金的事,没有冤枉你的意思。”
傅时聿弯了一下唇:“既然这样,这张卡请你收下,别让人说我们傅家说话不算话。”
他再次把那张卡递给南初。
就在这时,一张病床从他们身边经过。
推着病床的家属只顾着打电话,没看到楼道上站着的两个人。
就在病床朝着南初撞过去的时候,傅时聿眼疾手快。
一把揽住南初的胳膊,用力一拽,把人拉到自己怀里。
时隔多年,再次被这个男人抱在怀里,南初心脏都要停止了跳动。
这个怀抱给过她安全和温暖,也给过她最不想回忆的往事。
南初本能地推开傅时聿,眼底神色慌乱至极。
嗓音都跟着低哑了几分:“谢谢,我还有事,先走了。”
望着南初的背影,回想刚才那个画面。
傅时聿慢慢垂下头,将刚才触碰南初头发的手指放在鼻息间闻了闻。
他的瞳孔忍不住瞪大。
为什么不同的香味,他却在南初身上闻到了秦桑的味道。
第6章 南医生,你儿子跟你很像
南初回到办公室,脑子里都是傅瑾安的样子。
他长得很像傅时聿,尤其是嘴巴和鼻子。
她记得儿子刚生下来的时候,也跟傅时聿很像,甚至挑眉的动作都如出一辙。
她当时夜深人静的时候,经常看着儿子幻想。
如果她和傅时聿没有那么大身份差距,只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如果傅时聿是爱她的,他会不会也喜欢这个孩子。
他们三个人会不会也有一个幸福的小家。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她一定不会让儿子跟她一样,有个不爱她的妈妈。
她一定会竭尽所能去爱他,给他温暖,给他世界上最温暖的家,还有最爱他的爸爸妈妈。
可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如果。
她每次沉浸在这个幻想的时候,都被傅时聿父亲对她说过的话打断。
她永远也忘不了那个雨天。
她刚从教学楼里出来,就被傅衡喊住。
当她停下脚步,刚想恭敬喊他一声‘傅叔叔’的时候,一声脆响在她耳边响起。
紧跟着脸上就传来火辣辣的疼。
这一巴掌不仅打在秦桑脸上,也将她手里的伞打在地上。
冰冷的雨水顺着她火辣辣的脸颊滚落。
她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里不知道是泪水还是雨水,不可置信看着傅衡。
傅衡见她楚楚可怜的样子,气得冷哼一声:“秦桑,你不要忘了,你只不过是寄养在傅家的一个孤女,要不是看在你爷爷的面子上,我才不会养你。
傅家好心把你养大,你却恩将仇报,恬不知耻,为了荣华富贵,竟然跟时聿勾搭在一起。
你以为他会娶你吗?你没身份没地位,他怎么可能把傅家少夫人的位置给你。
这要是在古代,你顶多算是一个通房丫头,给家里少爷发泄情欲的工具,你不要痴心妄想,想要得到不该属于你的东西。”
傅衡说得很难听,声音也很大。
旁边路过的同学都忍不住朝着秦桑投来异样的目光。
那一刻,秦桑感觉自己在聚光灯下被人扒光了衣服,将她所有不堪全都暴露在大众面前。
他们的目光,他们的嘲笑,将她的自尊和骄傲全部淹没。
少女时期青涩的喜欢终究害得她遍体鳞伤。
那一次她站在雨中许久,脑海里一直回荡傅衡的那些话。
她只是傅时聿发泄性欲的工具,只是他养在身边的一个宠物,所以,她永远不会有自由,也永远不会有自己想要的生活。
从那一刻起,秦桑下定了决心,就算是死,她也要从傅时聿身边逃走。
回想起这些,南初浑身变得冰冷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