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泊禹闻言,倒是觉得有些好笑,语气平淡却现实:“苏母小肚鸡肠,她的道歉,你承受不起。”
“嗤,”温凝故意问道,“难道说,今天苏夫人给我道歉,我明天就会被她悄无声息地解决掉?”
蒋泊禹一脸看傻子似的表情看着她。“你是法盲吗?”
光天化日,法治社会,哪来那么多悄无声息。
温凝:“……”这不是你们豪门惯用的吓人台词吗!
蒋泊禹难得耐心地多解释了几句。
“苏家不能把你怎么样,但他们有的是办法让你在京城寸步难行。
要不是你今天够机灵,知道给我发求救信息,你以为你今晚能这么轻易脱身?”
他正是因为收到温凝的求救短信,才立刻去而复返。
况且蒋泊禹原本就不觉得温凝会自己不声不响地离开。
温凝衣服被泼湿去洗手间那个时候,就用手机设置了定时发送的短信。
温凝的手机被她改造过,有两个系统。
只要关机,另一个系统会强制启动,当初也是因为这样才能录下段文浩说的话。
她不仅发给了蒋泊禹,还抄送给了陈助理,双重保险。
“所以,”温凝叹了口气,像是认命般,“我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了?”
她偷偷观察蒋泊禹的反应。
见蒋泊禹只是点点头,温凝开始自顾自地小声嘀咕,唉声叹气。
“哎,无端被卷入老板的桃花劫里,当秘书的真是有苦说不出呀~差点小命不保,还没处说理……”
“说人话。”蒋泊禹打断她的咏叹调。
温凝立刻凑近他一些,身上淡淡的血腥气和原本的清甜香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感觉。
蒋泊禹并未躲开。
她眨着那双还带着水汽的眼睛,声音软了下来,带着明显的暗示。
“老板~你看我这么可怜,受了惊吓又受了伤,还是因公负伤……是不是,该给点补偿呀?”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两根手指搓了搓,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
“补偿?”蒋泊禹看着她,忽然问道,“我倒先问你,你这手是怎么伤的?”
温凝立刻撇撇嘴,“刚才不是说过了嘛,被保镖围堵摔了一跤,伤口就裂开了呀。”
“我是问,为什么会有这个伤口。”
温凝立刻在嘴边做了一个拉上拉链的动作,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
无声地哀求:别再问了,我不想说。
蒋泊禹假装没看懂她的暗示,自顾自推测:“是上次你请假那天受的伤?”
温凝先是点点头,然后又飞快地摇摇头。
蒋泊禹看着她这欲盖弥彰的样子,竟觉得有几分好笑,语气带上了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无奈:
“我出差没带你,就是想给你好好休息的,你倒好,把自己养成这样?”
语气像是上司对不省心的下属,却又多了点别的。
温凝立刻双手合十,做出拜拜的求饶动作,语气撒娇:“所以才不敢告诉老板呀~”
“这样啊,”蒋泊禹话锋一转,开始算账。
“我给你带薪假,你把自己弄受伤,现在又得继续请假。
秘书请假会耽误天枢集团很多事情,每个停滞或延迟的项目都涉及上亿的投入和损失,温秘书,你打算拿什么来补偿我?”
前排副驾驶的陈助理默默望天:
老板,公司离了温秘书照样转,那些项目也不是她能影响的……吓唬人家小姑娘干嘛。
温凝一听也不干了,猛地挪到离蒋泊禹最远的车门边,赌气似的扭过头看着窗外。
“无奸不商无奸不商!老板你真是好样的。”
蒋泊禹看着她这说变脸就变脸,生动无比的样子,竟没忍住,极轻地笑了一声。
虽然很快收敛,但语气明显缓和了些。
“说吧,想要什么补偿。”算是松口了。
第158章 换一个方法
一切水到渠成。
温凝脸上哪还有半点委屈,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狐狸,狡黠的光芒映在车窗玻璃上。
“老板,苏夫人可是开口就给我三千万呢!我都没舍得离开你~”
她故意用夸张的语气表忠心,眼神却亮晶晶地看着他。
明明知道这是她的讨好和玩笑话,甚至带着明显的算计。
但蒋泊禹听着那句“没舍得离开你”,心里某处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
蒋泊禹移开视线。“说人话。”
温凝:“我要任海升的把柄。”
这句话瞬间打破了刚才车内较好的氛围。
蒋泊禹侧头看她,语气听不出喜怒。“这就是你费尽心思接近我的目的?”
兜兜转转,还是为了学位被顶替的事情。
温凝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坦然地点了点头:“是。”
她没有否认。
在这种时候,坦诚远比狡辩更有力量。
如果她表现得毫无目的,蒋泊禹反而会怀疑她藏着更深的算计。
任豪轩和她之间是天大的仇怨,如今有了机会,她自然要提。
她的直接承认,让前排竖着耳朵听的陈助理瞬间捏了一把冷汗!
老板最厌恶的就是别有用心的,工于心计的女人!温凝怎么就这么承认了?!
蒋泊禹的心确实沉了一下。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快迅速蔓延开来。
他分不清这不快究竟是源于温凝的别有用心,还是源于她靠近的动机,不是因为他本人。
然而,当他看到温凝眼中的倔强,又觉得这是自己的报应。
当初他查到任家滥用职权顶替学位,选择冷眼旁观,甚至还给温凝出难题。
后来也听说她入学后仍被任豪轩屡屡找麻烦……
某种意义上,正是他当初的漠视,才将这只带着利爪的小兽,逼到了必须处心积虑来到他身边的境地。
“任海升你动不了。”蒋泊禹陈述着一个冰冷的事实。
一市之长,盘根错节,绝非温凝或者温家可以撼动的,以卵击石,只会粉身碎骨。
短暂的沉默后,温凝眼中那一点点希冀的光芒彻底熄灭了。
她缓缓低下头,“知道了。”
说完这三个字,温凝彻底沉默。
这种沉默不同于往常,它压抑又沉重,带着一种心死般的绝望。
在封闭的车厢里无声地蔓延,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这种氛围让蒋泊禹感到莫名的烦躁。
他想起苏夫人开口就是三千万,试图用另一种方式补偿她,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华城那个项目我可以给你3%的干股。”
蒋泊禹开口,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商业化的平静。
折算下来,温凝每年至少能拿到六百万左右的分红。
这比起苏夫人一次性买断的三千万,是一笔更为长久的收入,并且背靠天枢集团,几乎稳赚不赔。
这在他看来,已是极大的优厚。
但一滴晶莹的泪水却毫无征兆地滴落在温凝的手背上。
她极力忍着哽咽,声音带着扭曲的哭腔:“好的,谢谢老板,老板真大气。”
明明是感谢的话,听起来却无比刺耳,充满了嘲讽。
蒋泊禹蹙眉,唤了她一声:“温凝。”
温凝没有反应,依旧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温凝。”他加重了语气。
温凝还是不理。
蒋泊禹终于忍不住扭头看她,这才发现温凝正狠狠地咬着自己的下唇。
力道之大,几乎要将那柔嫩的唇瓣咬出血来。
眼泪如同断线的珍珠,无声地从她眼角滑落,划过苍白的脸颊。
那模样,像一只濒死却依旧倔强地昂着脖颈的天鹅。
察觉到老板的目光,温凝抬手,粗暴地擦掉脸上的泪水,动作中带着一种自暴自弃的狼狈。
“你哭什么?”蒋泊禹的声音不自觉地放缓了些。
“哪有哭?”温凝抬起脸,强行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这是高兴啊!老板对我那么大方,给我那么多钱,我真是何德何能,简直是祖坟冒青烟了……”
话语阴阳怪气。
“温凝,说人话。”蒋泊禹的眉头拧得更紧,他受不了她这样。
眼看蒋泊禹没有发火还耐着性子跟她说这么多,温凝准备进行新的试探。
“人话?”温凝像是被点燃的炸药桶,一直压抑的委屈和愤怒瞬间爆发出来。
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颤抖的哭音。
“老板这次想听什么样的人话?”
“苏家因为猜忌就能把我关起来侮辱威胁,你一句我担不起他们的道歉,就轻飘飘揭过了。”
“任豪轩顶替我的学位,你又一句任海升我动不了,让我所有念想彻底断绝!”
温凝的情绪彻底失控,言辞激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