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凝脸上立刻绽放出极其夸张的惊讶,甚至用手微微掩了下嘴。
“天啊!还真的和我有关,两个人都和我有仇哎!”
她大方承认,眼神里却是一片坦荡,“难道你怀疑我是中间人?”
温凝坦诚有过节,但她有足够的自信程迹查不到实证。
事实也的确如此,程迹没有证据。
他再次向前逼近一步,试图用身形和气势压迫她。
温凝非但没退,反而唇角勾起几乎妖冶的弧度,声音放软,带着嗔意:
“警察叔叔干嘛离人家这么近,蛮害羞的。”
那语气,与其说是害怕,不如说是调情。
程迹心脏莫名一跳,强行忽略那点异样,抛出关键线索:
“中间人不是你,但是中间人有一个小情人,叫谷轻音,你对她还有印象吗?”
他死盯着温凝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肌肉的抽动。
温凝异常淡定,喜欢盯着看?她内心冷笑,那可要看好了。
她明亮的眼眸短暂地失神了一瞬,似乎在努力回忆。
上嘴唇无意识地,极轻地抿了一下下嘴唇,然后恍然大悟般开口:“哦,我想起来了。”
温凝表情变得轻松,甚至带着点求表扬的俏皮。
“就是你说,和我去了同一家心理诊所的人吧,怎么样,我记忆不错吧?”
在说完这句话后,温凝表现的有些口干,极为自然地伸出粉嫩小巧的舌尖,轻轻地舔过她略显干涸的嫣红嘴角。
这一个无心的小动作,落在死死盯着她唇瓣的程迹眼里。
就像投入干柴的一点火星,瞬间让他喉头发紧。
耳朵上的红晕“噌”地一下蔓延开,几乎烧了起来。
温凝的回答无懈可击,那么这些多余的微表情和小动作,便成了无声诱惑。
程迹稳住心神,声音更沉,将线索串联成网。
“孙蓉和谷轻音认识是在万格会所——那个地方是你带孙蓉去的,后来赵成刚就和中间人产生了联系。
而怂恿任豪轩参与这次偷运的人,和谷轻音是同学。
温凝,你和谷轻音是不是早就认识?是不是她挑唆中间人介绍任豪轩和赵成刚认识的?
这其中,你到底充当了什么角色?”
温凝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转而露出无奈。
她摊开手,像是百口莫辩,“可是他们犯罪,和我没关系啊。”
温凝垂下眼睫,显得有些伤心。
“警察叔叔你还是这样整天怀疑我。况且男人犯罪,怎么会扯到小情人身上呢?
我们女人还真是惨,一出事就赖我们身上。”
程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因她的狡黠和自己的失态而产生的烦躁。
他又向前两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程迹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和警告:
“温凝,我知道你很聪明,但有些线绝对不能跨过!法律不是儿戏,玩火必自焚,不要再做任何危险的事情!”
听到这句话,温凝扬起小脸。
对于程迹的极度逼近,她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露出一种近乎迷离的向往。
温凝轻声呢喃,像是在诉说一个美好的愿望:“也许……被烈焰焚身,也不错的。”
“你!”程迹被她这话里的疯狂和决绝震住。
“如果警察叔叔真的好奇。”
温凝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脸上浮现出一丁点真实的悲伤。
“不如别追着大案子跑,多花点时间去查查这些恶人到底做了什么。我想,以你的能力,查得到。”
她话中有话,那抹悲伤像是触及了什么隐秘的伤口。
程迹心头疑窦更重。
看到她后退,那种想要揭开真相的冲动瞬间压倒了一切。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温凝纤细的手臂!
那手臂冰凉而滑腻,触感细腻得不可思议。
他感觉指尖下的肌肤微微颤了一下,仿佛秘密就在这层脆弱的伪装之下。
他再用力一点,就能彻底剖析出来。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吱——!”
一辆黑色的限量版豪车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疾驰而来,猛地刹停在一旁。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寂静的夜。
车门被大力推开,蒋泊禹迈着长腿下车,脸色是从未有过的阴沉和急迫。
他大步流星走来,周身散发着冰冷强大的气场,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程迹抓着温凝的手。
蒋泊禹二话不说直接上前,骨节分明的大手精准地扣住程迹的手腕,暗用力道,迫使对方松手。
“程队长,这是什么意思?”
蒋泊禹的声音冷得能掉冰渣,“我的秘书犯了什么事,需要劳烦你亲自深夜堵截,还动手动脚?”
程迹意识到自己方才的举动确实过界,松开了手。
蒋泊禹也随即松开,但将温凝彻底护在身后,隔绝了程迹的所有视线,像一堵不可逾越的高墙。
“蒋总,我在执行公务,例行询问。仓库火灾牵扯重大,温小姐与几名涉案人员有关联。”
程迹公事公办地解释。
“关联?”蒋泊禹冷笑一声,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我刚才查过了,这次的事情你我心知肚明,是月帮和那些利欲熏心之徒的勾当。
怎么,程队长是觉得温凝一个弱女子,能拿刀逼着他们去走私危险品,还是能逼着任豪轩和赵家自寻死路?”
程迹语塞:“但是……”
“没有但是。”蒋泊禹强势打断,语气不容置疑。
“没有确凿证据,就请不要打扰我的人。程队长若是太清闲,不如回家多陪陪你外公。
温凝,我们走。”
第169章 云州会换市长
说完,蒋泊禹转身,一把攥住温凝的手腕。
恰好是刚才程迹握住的同一个位置。
他的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强势。
几乎要将程迹留下的所有气息和痕迹都捏碎,不容分说地将温凝拉向自己的车。
温凝低下头顺从地跟着,长发垂落,遮住了她脸上的表情。
只是在被蒋泊禹塞进副驾驶座,车门关上的那一刹那,嘴角极快地弯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夜色如墨,只剩下远处仓库残骸零星的火光和警灯在无声闪烁。
程迹如同一尊凝固的雕像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望着那辆黑色豪车消失的方向。
蒋泊禹他在几次家宴上见过,从来都是冷静周全的。
但今天他强势,急切,甚至带着占有欲,这些动作在程迹脑中反复回放。
他们关系不一般,蒋家有参与吗?
这些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冷风一吹,程迹烦躁地抹了把脸,却又想起温凝丢下的那句话。
——“如果警察叔叔真的好奇,不如多花点时间去查查这些恶人做了什么。”
程迹眉头锁得更紧,他低头看到自己被路灯拉得长长的影子。
脚下空荡荡的,再也没有那个娇弱的身影。
一股莫名情绪在他胸腔里翻涌,是职责带来的疑虑,是直觉发出的警告。
或许,还有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被排除在外的落寞。
纠结片刻,程迹掏出手机,避开工作频道,拨通了一个极为私密的号码。
这个举动意味着,接下来的调查,将暂时脱离他“程队长”的身份。
电话接通,程迹发出指令:
“查两件事。第一,深挖任豪轩、赵家和谷轻音之间的关联,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
第二,帮我关注一个人……”
“明白。”电话那头传来简洁的回应。
挂断电话,程迹将手机紧紧攥在手中,深呼了一口气便离开了。
车内,气氛压抑得几乎让人窒息。
蒋泊禹死死握着方向盘,手背青筋暴起。
天知道当他得知老城区突发巨大火灾,而温凝又在老城区是一种怎样的心情!
那冲天的火光几乎灼烧了他的理智。
好不容易找到位置,等他一路飞车赶来时,就看到程迹抓住她手臂的那一幕。
“火是你放的?”
蒋泊禹声音沙哑得厉害,压抑着翻涌的情绪。
温凝侧过脸,看着他紧绷的侧脸轮廓,扬起一个明媚又天真的笑容。
“是啊!老板,这一次赵家彻底完了。
任豪轩作为市长儿子,勾结黑恶势力,走私危险物品被抓现行,任海升绝对脱不了干系。”
温凝坦然承认了。
所有的环节都经由谷轻音之手,干净利落,程迹都查不出实证,蒋泊禹更不能。
况且她很自信,就蒋泊禹现在快发疯的样子,她笃定他不会把她交出去。
事实也确实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