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终于彻底沉入地平线,夜色开始弥漫。
见老板似乎谈完事情,之前进入巷子处理手尾的黑衣保镖走近。
毕恭毕敬地低声请示:“沈先生,巷子里那两个人怎么处理?”
沈度想到温凝那句“公平竞争”,以及她 今天这番冒险的目标。
淡淡开口,“容柏舟扔给程迹。容家想要说法,就让他们去找程迹要。至于另外一个。”
他顿了顿,没有丝毫情绪,“可以死了。”
“是。”保镖领命,迅速退下。
沈度吩咐司机开车。
车辆刚启动没驶出五米,贺子津就大呼小叫地从后面追了上来,气喘吁吁地拍打着车窗:
“沈哥!等等我!!!”
司机一脚急刹,贺子津差点因惯性直接表演个平地摔。
他连滚带爬,筋疲力尽地钻进车里,脸上写满了焦急。
“沈哥!我没找到温凝啊!这回怕是真出事了!我刚才打听了一圈,说她刚才跟苏琳曦和容柏舟说过话。
一个苏琳曦已经够危险了,容柏舟更是行事下作!咱们快去找人吧!”
“她没事。”沈度语气平静。
“啊?!!”贺子津有点懵,他来回奔波,大脑确实有点缺氧,“你。…。你见到温凝了?”
“嗯。”
贺子津这才后知后觉,沈哥手里的玫瑰花不见了。
“沈哥!你把玫瑰花送她了?!”
贺子津痛心疾首,“那我计划好的英雄救美怎么办!!!你送花给她什么反应?她收下没?”
英雄救美?救倒是救了。
至于玫瑰花……。
沈度面不改色地拍了拍贺子津的肩膀,
“我做事,自然成功。”
不知道沈度怎么定义成功的,但他心里的确是开心的。
贺子津不疑有他,虽然不清楚具体过程,但也转忧转忧为喜:
“真是太好了,沈哥就是厉害!”
而且看沈哥这样子,情绪绝对是得到了空前的满足。
“对了!”贺子津想起另一桩事,神秘兮兮。
“我刚才看到温凝她爸跟一个女人在滚床单,画面太刺激我给拍下来了,沈哥你要看吗?”
沈度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烟雾模糊了他俊逸的侧脸,语气淡漠:“你自己欣赏吧。”
贺子津挠挠头:“其实我口味也没这么重,那这事我要不要跟温凝说呢?”
沈度猜测温凝怕是知道的,但这不失为一个刷存在感的机会。
“发给她吧。”他顿了顿,补充道,“太露骨的记得打码,不要污染她的眼睛。”
“哟哟哟哟哟哟哟?”
贺子津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夸张地怪叫起来,“沈哥你也有贴心的时候啦?”
“贺子津。”沈度吐出一口烟圈。
“我是情感淡漠,不是情感白痴。这只是最基本的绅士做法。”
任凭沈度如何解释,贺子津就是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可疑气味。
不过无论如何,这都是好事!
他立刻重新兴奋起来,叽叽喳喳地开始规 划。
“沈哥!我还有很多计划!我们下一步……”
车子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淹没了贺子津的声音。
*
蒋泊禹终于赶到了宴会厅,今天事情太多,偏偏都是重要的,所以耽误了很久。
他一到宴会,目光立刻锁定了温凝。
她正与一个陌生男人言笑晏晏,身上还披着对方的西装外套,姿态看起来轻松惬意。
一股无名火倏地窜起。
他一个小时前得知容柏舟和苏琳曦都来了这场聚会,担心她出事,已是尽快赶来。
没想到她竟好端端地在这里与别的男人相谈甚欢。
蒋泊禹面色沉冷,迈开长腿径直朝那边走去。
沿途有人想上前攀谈,皆被他周身散发的低气压慑住,识趣地退开。
“温秘书,聊什么这么起劲?”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寒意,打断了那边的交谈。
温凝闻声转头,看见是他,眸中迅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她故意扭过头不再看他,只留给他一个侧影和微微紧绷的下颌线。
蒋泊禹心头一滞。
她还先委屈上了?
是怪他来晚了?
不过这倒也能理解,明明自己昨天答应过今天要好好看着她的。
仅仅这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动作,蒋泊禹心头的火气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理亏的涩然。
虽然没那么气了,但她身上那件属于别的男人的外套依旧刺眼无比。
蒋泊禹伸手,想将那碍眼的外套取下换上自己的。
察觉到他的意图,温凝下意识地轻轻扯紧了披在肩头的西装衣领,无声地抗拒。
第225章 去我家
“温凝,手松开。”
蒋泊禹的声音冷得能冻伤人。
感觉到温凝被这样对待,旁边那位被选中的倒霉男士有点打抱不平。
他虽畏惧蒋泊禹的气势,但想到凝背后的伤,还是鼓起勇气开口:
“蒋总,请你先把手放开。”
蒋泊禹不知内情,只觉这男人勇气可嘉,却更添烦躁。
他眼神如冰刃般扫过去,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浓重醋意:“闭嘴。”
听到蒋泊禹呵斥旁人,温凝轻轻抬手,在他手背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你那么凶干嘛。”
随即温凝扬起脸,对倒霉男士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柔美笑容。
“不好意思啊新哥,你别担心,我老板来接我了,你的衣服等我洗干净还给你。”
她这一笑,仿佛春花绽放。
那位新哥立刻心花怒放,忙不迭道:
“没事没事,那你快去好好休息吧,衣服不着急……”
本想说不必还,转念一想还能借此再见一面,于是改口:
“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我等你电话。”
蒋泊禹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强压下怒火,冷硬地丢下一句:
“三日后来天枢集团拿。”
然后,不容置疑地拉起温凝的手腕,转身便走。
还想加联系方式?做梦!
蒋泊禹步履迅疾,带着未消的余怒。
温凝被他拉着只能小步快跟,脸上适时露出吃痛隐忍的神情,小声哀求:
“慢点,老板你慢点……嘶~”
听到这声抽气,蒋泊禹才反应过来温凝的状态似乎不对。
他刚才只顾着生气,忽略了其他。
“你不舒服?”他脚步放缓,眉头紧蹙。
温凝鼓起腮帮子,用幽怨的眼神看着他:“是的。”
“那我先送你回去。”
“等等。”
温凝轻轻拉住蒋泊禹的衣袖。
“我刚才看到周瑾瑜先生了,他说江聂也在这里,我好久没见他了,要不你带我去找他吧?”
蒋泊禹觉得自己早晚被温凝气死,他面无表情地带着温凝离开了宴会厅。
找江聂什么的,更是不可能。
来到车库,蒋泊禹打开车门想把温凝塞进去。
温凝却轻轻推了推他,连声道:“等等等……我自己进。”
然后,蒋泊禹就看着温凝动作极其小心,极其缓慢地侧身坐进车里。
整个过程中,她的后背始终与椅背保持着距离,不敢倚靠。
“你到底怎么了?”蒋泊禹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弯下腰,凑近车内查看。
就在这时,因为挪动,温凝身上披着的那件男士西装外套滑落了下来。
“嘶~”温凝又是一声轻哼,带着真实的痛楚。
而她那片原本应该光洁无瑕的后背,也彻底暴露在蒋泊禹的视线中。
白皙的肌肤上大片触目惊心的红肿,虽然做过处理,但没有完全结痂,还渗着淡淡的血丝。
与周围完好的肌肤形成惨烈的对比。
那片狰狞的红色,如同最炽热的火焰,瞬间灼伤了蒋泊禹的眼睛。
他维持着半蹲在车门口的姿势,身体僵硬,一动不动。
瞳孔剧烈收缩,眼底迅速攀上骇人的红。
“谁做的。”
三个字,从他齿缝间挤出。
挟裹着山雨欲来的狂暴怒意,冰冷刺骨,又压抑着即将爆发的火山。
“是容礼的哥哥……”温凝的声音颤抖着
容礼!的哥哥,那就是容柏舟。
好,很好。
容柏舟离死不远了,还有容礼,真是个扫把星!
蒋泊禹的心传来密密麻麻的刺痛。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抚上温凝后背未受伤的肌肤边缘。
难怪她刚才要一直披着别人的外套,难怪她走路姿势怪异。
心疼、愤怒与自责的情绪,如同海啸般将蒋泊禹淹没。
他刚才竟然还那样凶她,还走那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