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迹抬眸,眉头微蹙:“留下了。”
一股霸总专属的凛冽气场瞬间弥漫开来,蒋泊禹的声音冰冷刺骨:“没用。”
程迹并不畏惧这种威压,他现在心情极度恶劣,意外地反唇相讥:“你不也一样被打包上船了。”
江聂急忙插话解释:“程队长,我们是被算计了......”
“无论什么原因,结果就是这样,你们同样没用。”程迹不想多废话。
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蒋泊禹与程迹对视两秒,又各自移开视线。
一种无言的共识在空气中弥漫,他们确实没用,都没带走温凝。
程迹的伤口处理完毕,那名医生也转向容礼的房间,加入讨论针对戒毒的治疗方案。
三个男人不约而同地聚在容礼门口。
蒋泊禹盯着房内,声音低沉:“你就眼睁睁看着他被治好?”
程迹的目光同样落在里面忙碌的医生身上,没有回答。
显然,两人心中的挫败与怒意,正悄然转移到了容礼这个共同的情敌身上。
江聂敏锐地察觉到危险的气息,立刻站到两人中间:“泊禹哥,程队长,你们在想什么危险的事情?”
蒋泊禹与程迹交换了一个眼神,心照不宣。
容礼是个疯子,更是强劲的对手,留着他后患无穷。
“不管你们在想什么!停止!立刻停止!”江聂的声音带着罕见的严厉。
两人不满地看向他。
江聂心中同样憋着火,他转而指向蒋泊禹,语气激动。
“泊禹哥!要不是你故意威胁温凝,她也不会被逼到和容礼合作去换取药剂信息。
容礼和程迹也没有机会英雄救美!”
“江聂,把你的手指收回去。”蒋泊禹脸色更冷。
故意威胁又如何。
他从不介意过程,只要最终能得到温凝,他可以有无数理由为手段辩护。
江聂这次毫不退让。
“我上次说得还不够清楚吗?选择权,永远在温凝手里!你看看你这次的强势,带来了什么结果?”
蒋泊禹顶了顶后槽牙,语气强硬:“我从不把选择权交给别人。”
“是!你拽你厉害!你选择了温凝。”江聂放下手,逼视着他,“那温凝选择的是什么?”
蒋泊禹下颌线绷紧,没有回答。
这个问题的答案,连他自己也无从得知。反正温凝没有选择过他。
暂时压住了蒋泊禹,江聂又转向程迹:“程队长,容礼绝对不能有事。”
程迹现在不够清醒,他不为所动,转身欲走。
江聂立刻喊住他:“程队长!我听我哥说,温凝最初是对容礼有好感的,后来才对你产生了兴趣,是吗?”
一旁的蒋泊禹发出不满的冷哼,但程迹的脚步却顿住了。
无论真假,这话好听,他爱听。
程迹扭头看向江聂,眼神中带着询问。
江聂趁热打铁:“你是军人,坚守着正义和底线。
如果你现在对容礼下手,温凝心中对你的滤镜会瞬间碎裂。”
程迹沉声道:“容礼本来就犯过罪,我有权处置他。”
他答应温凝不抓容礼,只是哄她,不想让她内疚。
不代表他就对容礼心生好感,不代表他要保容礼的命。
“他救了温凝!”江聂加重语气,目光也投向房间里那个虚弱苍白的男人。
他正在为自己的情敌辩护。
“如果容礼有事,他会成为温凝心中一个无法磨灭的印记。她心里的位置本就有限,我们还有位置吗?”
程迹的动作停滞了。
江聂心中酸涩,却语气恳切:“容礼不能有事,不然沈度不会派人来看他!
你们两个,明明是最理智的人,现在却连我都不如。
容礼他聪明,程迹你战力最强,泊禹哥钱多。我们现在最该做的,是合作,想办法折返回去!
在你们想着如何针对容礼的时候,温凝正在和沈度朝夕相处!”
这句话,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被嫉妒和愤怒冲昏头脑的两人。
*
刚才因爆炸而下的雨停了。
经历了一场爆炸洗礼的金角,呈现出一种难得的平静。
港口变得异常繁忙,无数船只往来穿梭,不同肤色,着装统一的人员井然有序地各司其职。
林玉跟温凝轻声解释:“这些都是先生的人,请别担心。”
温凝微微颔首。
林玉将她带到一扇紧闭的房门前,脸上露出一丝担忧:“温凝,你别害怕,先生不会伤害你的。”
但是针对今天的疯狂行为,林玉也找不到更好地解释。
她说出内心想法,“沈先生今天仍然有些不对劲。”
“他怎么了?”温凝问。
“我说不上来。他太平静了,比平时都要平静。”
但是,却做着很疯狂的事情,炸了一个国家的总统府,后面该面对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他现在在做什么?”
“他......”林玉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还在看动画片。”
温凝的心轻轻一动。
沈度,她从来都看不透。
明明前几日一起行动的时候,他表现得随意又随和。
今天却强硬地送走了所有人。
第290章 真心话时刻
温凝推开门,动画片里孩童银铃般的笑声瞬间涌来,与房间里冷峻的奢华装潢形成奇异的反差。
“哈哈哈哈哈,团团,太好了!~”
“我们终于自己完成了生日蛋糕~一起来吃蛋糕吧~”
“屏幕前的小朋友们,团团圆圆邀请你们一起吃美味的蛋糕哦!~”
荧幕上,两只卡通熊猫正围着粉色的草莓蛋糕手舞足蹈。
温凝往里走了两步,身后的门被林玉无声地合上。
沈度独自陷在宽大的丝绒沙发里,侧脸在变幻的光影中显得格外立体,像是沉在一场无人能懂的梦里。
细碎的刘海垂落,半掩着他深邃的眼眸,像是将自己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茶几上摆着一块精致的草莓蛋糕,他正跟着动画里的熊猫一起,将蛋糕送入口中。
“温凝,你吃蛋糕吗?很甜。”他没有回头,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温凝走近他身边,“你不像是爱看动画片的人。”
“只是想找点答案。”他的声音里透着罕见的倦意。
“找到了吗?”
“还没有。”
温凝低头去看沈度,才看清全貌。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领口随意地解开两颗纽扣,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
即便是这样慵懒的姿态,依然掩不住他与生俱来的矜贵气质。
“总统府是你炸的?”
“是。”他懒懒地应着。
“为什么?”温凝不解。
沈度放下银叉,叉尖与骨瓷碟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把坤赛放出来,差点伤了你。”
“这么说你是为了给我讨个公道。”温凝蹙眉,没想到原因那么简单粗暴。
这份厚礼她有些承受不住。“谢谢,但这样你会不会不好收场?”
毕竟是一国的总统。
“我不在乎。”沈度重新叉起一块蛋糕,“这就是我解决问题的方式,只要你想,我可以把金角送给你。”
“送给我?把一个国家,送给我?”
温凝不可置信地重复着,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能触碰到的范畴,“沈度,你到底怎么了?”
“可能有点累。”他的声音轻如叹息。
“我不想陪他们胡闹,不想遵守你的公平原则,只想清静一些。所以把他们全都送走,只想和你待在自己的领土上。”
累?
温凝回忆这几天的事情,不解,“我看你这几天无所事事,挺舒坦的呀。”
沈度没有回答,而是轻轻牵过她的手。
他的指尖微凉,引着温凝在他身旁坐下。
沈度关掉电视,用遥控器缓缓拉开厚重的窗帘。
雨后的夕阳恰好破云而出,金色的光芒洒进房间,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你很热衷邀请我看日落。”温凝望着天边那轮橘色的太阳说道。
“今天不一样。”沈度轻声说,“刚才下过雨,这里很干净,只有你我。”
夕阳在温凝眼中映出细碎的金芒。
在沈度面前,实在是实力悬殊太大,她不需要算计什么。
这个气氛,她觉得很和谐,也令她舒坦。
温凝歪着头提议:“要不,现在开始当真心话时刻怎么样?”
沈度点头,“你说,我听着。”
温凝解释:“真心话时刻的意思是,你问我答,我不撒谎。我问你答,你也不许撒谎。”
用这个方法,温凝既能知道他想了解自己什么,她也有机会窥见这个男人的内心。